第20章 这少女难道是妖界圣母?
阿竹反应不及,踉跄倒地。
瞬间,赵天佑眼神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抓住那人伸出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那人惨叫,手腕差点脱臼。
另一人大惊,挺矛刺来。
赵天佑侧身避开,一脚踹在他膝弯,那人跪倒在地,骨矛脱手。
“现在,我能进去了吗?”赵天佑松开手,语气平静。
两汉子痛得龇牙咧嘴,哪敢再拦,慌忙让开。
赵天佑扶起阿竹,走进山谷。
蜥蜴村映入眼帘,破败至极。
不像样的木屋低矮歪斜,屋前的村民与守卫截然不同,基本都是孔武有力。
连妇女也一样,外露的胳膊,肌肉分明,好似常年锻炼。
但,他们的精神面貌却截然相反,基本都眼神麻木,沉默寡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有几个孩童走动,没有欢声笑语,没有任何玩闹,有着太早的成熟。
整个村子,就宛如一个即将逝去的武者,虽身体健壮,却已老年迟暮。
对于赵天佑这个陌生人,无人关心好奇,更无人抬头望一眼。
村中建筑唯一像样的,是中央那座较大的石屋,屋顶还插着一面兽皮旗,上有狰狞蜥蜴,透露一丝生机。
阿竹沿着赵天佑的视线,低头小声道:“那……村长家……”
赵天佑见阿竹看也不敢看,便道:“先去看你爹。”
阿竹家在山谷最内侧,是间快要倒塌的木屋。
昏暗的屋子里,一个中年汉子躺在草垫上,胸口剧烈起伏,每次呼吸,犹如风箱在吹风,显然病入膏肓。
“阿爹……”阿竹扑到床边。
赵天佑上前查看,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差点呕吐出来。
此时,汉子胸前的伤口已经化脓,高烧不退,已陷入半昏迷。
赵天佑取出背包里的药包,拿出解毒剂和止血草。
虽不对症,应当也能缓解。
屏住呼吸,给汉子喂了药,重新清理包扎伤口,赵天佑对阿竹道:“那清心草长什么样,等下我去找找看。”
阿竹感激涕零,连比带划描述清心草的样子:叶子扁平,边缘略厚,在阳光下呈现淡蓝色。
赵天佑轻轻关上房门,转身而去。
目标是日光兔所在的向阳山谷,沿途也注意是否有清心草。
……
山谷外,赵天佑伏在岩石后,呼吸压得极低。
身影缓慢移动,发现前方二十多米的金色草地上,一团雪白正微微颤动。
那是一只日光兔,通体毛发洁白如初雪,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长耳竖起,耳尖透着嫩粉色。
此刻它正警觉地转动,捕捉空气中每一丝异动。
不时啃食眼前的淡金色小草,三瓣嘴快速蠕动,模样极其可爱。
赵天佑握紧了手中的骨棒。
他深吸一口气,腿部肌肉绷紧,脑海中闪过前身的狩猎记忆:角度、距离、风向、妖兽可能的逃跑路线……
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再逐渐靠近。
“嗖!”
到了近处,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瞬息即至。
骨棒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砸向那只日光兔后脑。
“砰。”
沉闷的撞击。
日光兔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软软倒地。
洁白的毛发与金色草地,连成一朵刺目的血花。
赵天佑迅速提起兔尸,闪身躲回岩石后。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蹦蹦声,有几只日光兔被惊动,探出头张望,转动长耳,粉鼻耸动,可能在奇怪,是不是少了一只兔子?
没兔回答,那就继续啃草!
“灵智有点低下。”赵天佑心中判断。
他寻找机会,再次出手。
骨棒一次次挥起、落下。
每一次闷响,都有一只落单的日光兔倒地。
第七只、第八只……当第十二只瘫软在金色草地上时,谷中响起了其他声音。
剩余的日光兔同时抬头,化作白影向山谷深处窜去,速度快得惊人。
赵天佑眉头一皱,没有追赶,准备先收获眼前的战利品。
他蹲下身,取出匕首。
刀刃划开皮毛,手指探入尚温的胸腔,摸索那颗米粒大小的妖核。
洁白的毛发染着血,在阳光下红得刺眼。
他想起这些小家伙在草丛间跳跃时的可爱模样,但手中动作不停,把十二颗洁白妖核收好。
在这世道,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在干什么?!”
尖锐的女声响彻山谷,彻底破坏了刻意营造的安静氛围。
赵天佑早已有所察觉,丝毫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只是对目前的状况有点意外。
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女。
紫色长发,披散至腰间。
阳光下,每一根都闪耀着绚丽光泽,如梦幻的紫水晶般,仿佛发丝中蕴含着神秘魔法。
她的皮肤应是小麦色,现在却是淡紫色。
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
赵天佑双眼微眯,细心凝视,感觉少女皮肤下流淌的不是血,而是稀释的毒液。
有些渗人。
幸好现在是大白天,另外还有少女那张脸——
即使不是正常的白皙肌肤,那淡雅紫韵也让少女美得惊人。
鼻梁高挺,双唇薄而分明,不失丰润。
下巴精致,却不是那种戳死人的尖锐。
最难忘的是那双眼睛,瞳孔是充满魅惑魔力的紫色,但此刻瞪得滚圆,正熊熊燃烧着魔女的怒火。
“你杀了它们?”
少女声音发抖,尽力压抑着情绪,伸出纤细的手,指向草地上的一排兔尸:“你杀了日光兔?!”
那是赵天佑的杰作,诉说着刚才的残忍屠杀。
“是。”赵天佑瞧见只是一个少女,稍稍放松,但也没放下匕首。
双眼平淡无比,仿佛在问这有什么奇怪。
心中一个想法不由冒出,这少女难道是妖界圣母?
“为什么?!”她尖叫起来,声音在山谷回荡。
“它们这么可爱!从来不伤人,只是在这里吃草、晒太阳,你为什么要杀它们?”
她往前冲了几步,身后紫色长发飘荡,就差配个长指甲。
赵天佑注意到她脚步虚浮,气息紊乱,像是长期患病。
但少女眼中怒火真实。
有点不好下手!
他平静道:“我需要妖核,增强实力。”
这是实话,也是他对自己说的理由。
每杀一只,这理由就在心中重复一次。
“增强实力?”少女像是听到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她笑了,笑声中带着哭腔。
“你有实力,就去杀凶恶的妖兽啊!去杀那些吃人的妖兽啊!为什么要对这些无害的小兔子下手?”
她指着匕首,又指着兔尸,语无伦次:“它们……它们那么可爱……像是我的希望……你为什么要杀……”
声音越来越低。
然后她蹲下身,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
不像是为了几只兔子,倒像是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和绝望,终于找到裂口,如洪水般倾泻。
她哭得肩膀耸动,孤独又无助,仿佛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