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号”在修复后的第三天，终于摇摇晃晃地抵达了“铁锈带”——这是星际矿工们对一片小行星带的俗称。成千上万颗大小不一的岩石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大的像座山，小的像栋楼，在远处恒星的照耀下，反射着暗红色的锈迹光泽。

　　钱多多摊开一张皱巴巴的星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区域：“根据公开的矿物分布数据，C-7区域有高概率存在‘星尘铁’，这是制造星舰装甲的基础材料，市价每吨八千信用点。但那里靠近‘碎骨区’，小行星密度高，航行危险。”

　　“危险才值钱。”赵大江调整航向，“老铁，船撑得住吗？”

　　老铁正在监控引擎数据：“勉强。但别做剧烈机动，左舷补丁刚焊好，焊缝强度只有原来的七成。”

　　星瞳坐在副驾驶位，额头的水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是她几天来第一次主动参与航行：“我可以感知小行星的运动轨迹。如果……如果相信我，我可以带你们走一条更安全的路线。”

　　赵大江看向她：“你会流鼻血吗？”

　　“短时间感知不会。”星瞳小声说，“但时间长了还是会……”

　　“那就短时间。”赵大江咧嘴笑，“咱们一点一点探路，不急。”

　　星瞳点点头，双手轻轻按在导航仪上。她闭上眼睛，额头水晶的光芒开始有节奏地闪烁。几秒后，她睁开眼睛，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方向：“那里。两颗小行星之间有缝隙，可以通过。但缝隙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星瞳皱眉，“不是小行星，也不是飞船。像是一种……生物信号？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生物？在小行星带？）

　　赵大江和老铁对视一眼。小行星带环境恶劣，几乎没有大气，温差极大，正常生物很难存活。但如果真是某种外星生物，说不定更值钱——黑市上，稀有外星生物的活体标本价格高得离谱。

　　“过去看看。”赵大江做了决定，“大锤，准备好抓钩和网。艾力，扫描那个区域，看看有没有能量反应。”

　　飞船缓缓靠近星瞳指出的缝隙。那是一个狭窄的通道，两侧是两颗直径数百米的小行星，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裂缝。通道宽度只有五十米左右，“幽灵号”必须小心翼翼地通过。

　　“扫描完成。”艾力汇报，“缝隙深处检测到微弱的热信号，来源不明。还有……金属反应？像是飞船残骸。”

　　“残骸？”钱多多推了推眼镜，“如果是失事飞船，说不定能捡到有用的零件。但通常这种残骸早就被拾荒者搜刮干净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飞船驶入缝隙。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船头探照灯的光柱在岩壁上扫过。通道蜿蜒曲折，岩壁上偶尔能看到裸露的矿石，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深入大约三百米后，前方豁然开朗——缝隙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大小相当于一个足球场。洞穴中央，果然有一艘飞船残骸。

　　但那不是普通的飞船。

　　它大约十米长，造型像一只展翼的鸟，通体银白色，表面覆盖着某种有机质的外壳，已经破损严重。最奇特的是，船身上有无数细小的触须状结构，像是藤蔓，又像是……神经末梢？

　　“这是……生物飞船？”老铁瞪大眼睛，“我服役时听说过这种技术，但只在实验室里见过。用基因改造的生物组织作为船体，自我修复，自我进化。可这技术应该还没成熟啊。”

　　艾力扫描着残骸：“生命信号确实来自飞船内部。但很奇怪……不是单一生命体，而是两个。一个强，一个弱。”

　　“准备登船查看。”赵大江起身，“大锤，钱多多跟我来。老铁和星瞳留守，艾力负责接应和警戒。”

　　三人穿上简陋的太空服——其实就是在普通衣服外加了一层密封材料和氧气罐。钱多多还带上了他的万能工具包，里面从螺丝刀到激光切割器一应俱全。

　　通过对接通道进入残骸内部。里面的景象更诡异：墙壁是肉质的，有规律的脉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内脏。地面铺着苔藓般的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味，像是血液混合了植物汁液。

　　“这里……”钱多多摸了摸墙壁，“是活着的。这艘船是活的。”

　　突然，前方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键盘敲击声？

　　三人立刻警戒。王大锤端起能量步枪（老铁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货），赵大江握紧了激光切割器，钱多多则躲到两人身后，手里多了个防爆盾牌——天知道他从哪儿掏出来的。

　　顺着声音，他们来到一个像是驾驶舱的房间。这里和外面不同，摆满了各种电子设备：显示器、键盘、数据线、还有几十个不同型号的处理器堆在一起，嗡嗡作响。

　　而在这些设备中间，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瘦得像是营养不良。一头乱糟糟的黑发里挑染了一撮蓝色，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两拳。他穿着件宽大的连帽衫，上面全是口袋，每个口袋都鼓鼓囊囊，露出各种数据线的接口。此刻他正背对着他们，双手在三个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数据流瀑布般滚过。

　　更诡异的是，少年怀里抱着一只……生物。

　　那生物大概小狗大小，毛茸茸的，长着三对翅膀，大眼睛圆溜溜的，整体造型像只长翅膀的柯基。它的毛色正随着呼吸微微变化，从淡黄变成浅金，又变成暖橙。

　　少年完全没察觉到有人进来，还在自言自语：“……防火墙第三层突破，加密协议解码中……这军方系统也就那样嘛……阿黄别闹，我在干活呢！”

　　被他叫做阿黄的生物“呜呜”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少年的下巴。

　　赵大江咳嗽了一声。

　　少年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带起残影。他看清来人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迅速合上笔记本电脑，把怀里的生物往身后藏——虽然根本藏不住。

　　“你们是谁？！”少年声音有点哑，但带着一股凶狠劲，“怎么找到这里的？！”

　　“路过。”赵大江收起切割器，尽量让语气温和，“看到有残骸，就进来看看。你呢？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少年警惕地盯着他们，手慢慢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自制电击枪。“我……我飞船坏了，迫降在这里。正准备求救。”

　　“求救？”钱多多探头看了一眼满屏的数据流，“你这是在入侵军方通讯频道求救？”

　　少年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屏幕上显示的加密协议是军方的标准制式。”钱多多推了推眼镜，“而且你现在入侵的是第七舰队的后勤系统，正在试图伪造一艘民用船的求救信号。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少年咬紧嘴唇，不说话了。他怀里的生物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赵大江三人，毛色变成了天蓝色。

　　（这颜色……难道是代表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赵大江问。

　　“……小刀。”少年低声说。

　　“真名？”

　　“就叫小刀。”少年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我没有真名。我是从少管所逃出来的。”

　　赵大江挑了挑眉。少管所——星际少年管教中心，专门收容未成年罪犯和孤儿。能从那里逃出来，还跑到小行星带深处，这少年不简单。

　　“你怀里那是什么？”

　　“阿黄。”小刀抱紧那只生物，“我捡的。它……它很特别。”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特别，阿黄突然从少年怀里消失，下一秒出现在赵大江脚边，“汪”地叫了一声，毛色变成了明亮的金黄色。

　　（瞬移？！）

　　“空间跳跃。”艾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虽然距离很短，但确实是空间跳跃能力。主人，这只生物的基因序列非常独特，数据库里没有匹配记录。”

　　赵大江蹲下身，试探性地伸出手。阿黄凑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它喜欢你。”小刀的语气有点复杂，“阿黄平时很怕生的……”

　　“所以，”赵大江站起身，“你一个人在这儿，靠入侵军方系统伪造求救信号，想让人来救你？但你知不知道，伪造军方信号被抓到，至少判十年？”

　　小刀脸色白了白：“那怎么办？我的飞船坏了，食物和水只够撑三天。我不想死在这儿……”

　　“跟我们走。”赵大江说得很干脆，“我们有船，虽然破了点，但能飞。包吃住，没工资，但安全。”

　　小刀愣住了：“为、为什么帮我？我们素不相识……”

　　“因为我看你顺眼。”赵大江咧嘴一笑，“而且你怀里那小家伙挺可爱的。再说了，我们团队缺个懂技术的，你看起来会玩电脑。”

　　钱多多在旁边小声补充：“还能省下一个技术员的工资开支，划算。”

　　小刀犹豫了。他看看赵大江，又看看王大锤和钱多多，最后低头看着怀里的阿黄——阿黄正用那双大眼睛看着他，毛色变成了代表期待的粉色。

　　“……我能带阿黄吗？”

　　“能。”

　　“我需要一台能联网的电脑。”

　　“船上有，虽然老了点。”

　　“我还需要……一个键盘。特定的型号，旧的就行。”

　　赵大江笑了：“船上的垃圾堆里应该能找到七八个不同型号的键盘，你自己挑。”

　　小刀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他比赵大江矮半个头，瘦得像个竹竿，但眼睛很亮，像黑暗中燃烧的火焰。

　　“我加入。”他说，“但先说好，我不干杀人放火的事。我只搞技术。”

　　“成交。”赵大江伸手。

　　小刀迟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就在这时，整个残骸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怎么回事？！”王大锤站稳脚步。

　　艾力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罕见的急促：“主人，探测到三艘不明飞船正在靠近！型号识别……是‘血鸦级’海盗船！他们发现了这个洞穴，正在进入！”

　　小刀脸色大变：“是追我的人！他们一直在这片区域搜捕我！”

　　“为什么追你？”赵大江一边问，一边示意大家往出口撤。

　　“我……我从他们那儿偷了点东西。”小刀语速飞快，“一台军用级数据破解器。他们想抓我回去，或者杀我灭口。”

　　震动越来越剧烈，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透过残骸的裂缝，已经能看到海盗船的轮廓——那是三艘涂成暗红色的改装飞船，船首画着乌鸦头的标志，武器系统全部外露，狰狞无比。

　　“跑！”赵大江当机立断。

　　五人（加一生物）冲向出口。但海盗船的速度更快，其中一艘已经堵在了缝隙入口，舰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光芒在炮口聚集。

　　“他们想炸毁缝隙，把我们困死在这里！”老铁在通讯频道里吼。

　　赵大江大脑飞速运转。硬闯？船没对方快，火力更没法比。投降？海盗可不会善待俘虏，尤其是小刀这种“小偷”。

　　（怎么办？怎么办？！）

　　他突然想起星瞳之前说的话——“缝隙里有东西”。

　　“星瞳！”他对着通讯器喊，“你之前感知到的那个生物信号，具体在什么位置？！”

　　星瞳的声音很快传来：“在……在洞穴底部！岩壁后面！但是很微弱，像是……在休眠？”

　　“能唤醒它吗？用你的能力？！”

　　“我……我可以试试，但不确定——”

　　“试！”赵大江吼道，“所有人，找掩体！小刀，你那台偷来的破解器呢？能不能干扰海盗船的武器系统？！”

　　小刀从连帽衫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可以！但需要时间接入他们的系统！”

　　“艾力，帮他！”

　　艾力立刻从小刀手里接过破解器，眼睛蓝光闪烁，开始快速分析接口协议。小刀则蹲在地上，双手在三个键盘上同时敲击，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给我三十秒！”他额头冒汗。

　　“你没有三十秒！”钱多多指着舷窗外——海盗船的炮口已经充能完毕，能量束即将发射。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像是某种巨型生物苏醒的叹息。

　　岩壁开始龟裂，碎石滚落。从裂缝中，伸出无数条暗银色的触手——和之前遇到的纳米机械母体很像，但更粗、更长、更……愤怒。

　　“我唤醒它了！”星瞳的声音带着痛苦，“但它很生气！它在攻击一切移动的东西！”

　　触手像巨蟒般冲出岩壁，首先卷向了最近的目标——那艘堵在入口的海盗船。触手缠住船身，开始挤压。海盗船的能量护盾闪烁了几下就崩溃了，船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趁现在！”赵大江抓住机会，“全速冲出去！”

　　“幽灵号”引擎全开，从正在被触手蹂躏的海盗船旁边擦过。另外两艘海盗船显然被这突发状况惊呆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调转炮口瞄准触手。

　　但已经晚了。

　　更多的触手从岩壁中伸出，像一片银色的森林，将三艘海盗船全部缠住。能量束打在触手上，只留下浅浅的焦痕，反而激怒了那个隐藏的生物。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岩壁大面积崩塌。赵大江从舷窗回头看去，只见洞穴深处，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那是比之前遇到的母体大十倍的纳米机械聚合体，它的“身体”几乎填满了整个洞穴空间，无数触手狂舞，像深海中的巨型章鱼。

　　“那是什么鬼东西？！”王大锤目瞪口呆。

　　“可能是这颗小行星的‘核心’。”艾力快速分析，“它吞噬金属，不断生长，整个小行星内部可能都被它蛀空了。我们刚才唤醒的是它的……主意识。”

　　“别管了，快跑！”老铁在驾驶位上吼。

　　飞船冲出缝隙，重新回到小行星带。身后，洞穴所在的那颗小行星表面开始出现巨大裂缝，暗银色的触手从裂缝中伸出，在太空中挥舞。三艘海盗船像玩具一样被撕碎，爆炸的火光在真空中无声绽放。

　　“全速撤离！”赵大江抹了把冷汗，“星瞳，找一条绝对安全的路线，离这里越远越好！”

　　星瞳脸色苍白，鼻子又开始流血，但她咬牙坚持，双手按在导航仪上：“前方……左转15度……那里有一颗气态小行星的尾迹，可以掩盖我们的能量信号……”

　　飞船一头扎进一片稀薄的尘埃云中。几分钟后，他们彻底远离了那片死亡区域。

　　驾驶舱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刚才……”小刀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那是什么？”

　　“你的救命恩人。”赵大江瘫在椅子上，“虽然它可能没那个意思。”

　　钱多多已经开始记账了：“本次遭遇战损失：零。收获：技术员一名，未知生物一只。另，成功躲避海盗追击，节省了可能的维修费及医疗费约五万信用点。综合评估：血赚。”

　　老铁检查了一遍船体：“船没事。但引擎过热，需要冷却。建议找个地方停靠休整。”

　　“那就去最近的补给站。”赵大江看向小刀，“你，会修飞船吗？”

　　小刀抱着阿黄，点点头：“会一点……主要是电子系统和网络方面。”

　　“行，那你以后负责这方面。”赵大江又看向阿黄，那小家伙正趴在小刀怀里，毛色已经恢复成温暖的金黄色，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它呢？有什么特别能力？除了瞬移。”

　　小刀挠挠头：“阿黄能闻到特殊的能量信号，比如……星舰燃料泄漏。我之前就是靠它找到这个洞穴的，因为它闻到了那艘生物飞船残骸里还有残余的能量。”

　　（燃料泄漏探测器？还是活的？）

　　赵大江眼睛亮了。这能力在太空中可太有用了——能提前发现飞船故障，能追踪目标，甚至能找矿（某些矿石会散发特殊能量）。

　　“它会听话吗？”

　　“会！”小刀赶紧说，“阿黄很聪明的，就是……有点贪吃。”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阿黄“汪”了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小块金属——那是它刚才不知道从哪儿啃下来的飞船零件。

　　钱多多立刻掏出记账本：“损坏公物，扣伙食费。”

　　阿黄“呜呜”两声，毛色变成了委屈的淡蓝色。

　　众人都笑了。笑声中，刚才的紧张和恐惧渐渐消散。

　　飞船在星海中航行，朝着最近的补给站驶去。小刀被安排到一间狭小的舱室——原来是储物间，清理出来给他住。他对此毫不在意，反而很开心，因为那间舱室离主控电脑最近。

　　阿黄则到处乱跑，一会儿出现在厨房（偷吃营养膏），一会儿出现在引擎室（被老铁拎着脖子扔出来），一会儿又出现在赵大江肩膀上（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这小东西得训练训练。”赵大江把阿黄从肩膀上抓下来，举到面前，“以后不准随便瞬移，不准乱啃东西，不准偷吃，听懂了没？”

　　阿黄“汪”了一声，毛色变成乖巧的淡绿色，还用脑袋蹭了蹭赵大江的手。

　　（好吧，还挺可爱。）

　　晚饭时（如果合成营养膏能算晚饭的话），团队围坐在唯一的桌子旁。老铁、王大锤、钱多多、星瞳、小刀，还有蹲在桌上的阿黄，以及站在赵大江身后的艾力。

　　“正式介绍一下。”赵大江清了清嗓子，“赵大江，船长。艾力，副官。老铁，轮机长。王大锤，安保主管。星瞳，导航员。钱多多，后勤财务。小刀，技术员。阿黄……吉祥物。”

　　小刀举起手：“那个……工资真的没有吗？”

　　“包吃住。”赵大江说，“等我们赚钱了，再谈分红。”

　　“分红比例怎么算？”钱多多立刻问。

　　“按贡献。”赵大江想了想，“老铁和大锤算技术工种，星瞳和小刀算特殊人才，你和艾力算管理岗。我嘛，算创始人，拿大头。”

　　“我要求记账。”钱多多掏出他的小本本，“每一笔收入支出都要明确，定期审计。”

　　“行行行，都听你的。”赵大江摆摆手，“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下一步去哪儿？采矿计划泡汤了，那片区域现在有个发疯的纳米机械怪物，短期内回不去。”

　　“我可以接一些网络上的零活。”小刀小声说，“数据破解、系统维护、信息检索……只要有个稳定的网络连接，我能赚到钱。”

　　“多少？”

　　“一天……大概五百到一千信用点。”

　　钱多多眼睛一亮：“成本为零，纯利润。可以做。”

　　“但需要设备升级。”小刀补充，“船上的电脑太老了，我需要至少三台并行处理器，一个高速数据接口，还有——”

　　“记账记账，以后再说。”赵大江打断他，“先解决眼前的。我们现在去哪儿？做什么？”

　　一直沉默的星瞳突然开口：“我……我有个建议。”

　　所有人都看向她。

　　星瞳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在洛林人的古代知识里，有一种叫‘星泪矿’的稀有矿物。它通常伴生在空间不稳定的区域，比如……虫洞附近。我的能力可以感知空间异常，也许……我们能找到这种矿。”

　　“值钱吗？”钱多多问出了所有人关心的问题。

　　“很值钱。”星瞳点头，“一克纯净的星泪矿，可以卖到一万信用点以上。它用于制造高精度导航仪和跃迁引擎的核心部件。”

　　驾驶舱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克……一万？”王大锤掰着手指头算，“那一公斤就是一千万？我的天，能买多少营养膏啊……”

　　“但虫洞附近很危险。”老铁泼冷水，“空间不稳定，可能有乱流，可能有未知生物，也可能有……其他寻矿者。竞争会很激烈。”

　　“富贵险中求。”赵大江笑了，“在地球上，我老家有句老话：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咱们现在穷得叮当响，再不搏一把，连营养膏都吃不起了。”

　　他环视众人：“投票吧。同意去找星泪矿的举手。”

　　老铁迟疑了一下，举手。

　　王大锤立刻举手——他对钱没概念，但听说能买很多吃的。

　　钱多多推了推眼镜：“虽然风险系数高达72%，但潜在回报率超过3000%。我同意。”

　　星瞳小声说：“我……我也同意。”

　　小刀抱着阿黄，犹豫几秒后也举起手：“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但先说好，太危险的话我要提前跑路。”

　　阿黄“汪”了一声，毛色变成兴奋的橙红色，算是投了赞成票。

　　“全票通过。”赵大江站起身，“目标：虫洞区域，寻找星泪矿。但在那之前——”

　　他看向小刀：“你得先给我们船的网络系统升个级。我可不想在虫洞边上网速还卡。”

　　小刀眼睛亮了：“交给我！只要有钱买零件——”

　　“记账！”钱多多、赵大江、老铁异口同声。

　　众人哄笑起来。阿黄在桌上跳来跳去，毛色变成了欢快的金黄色。

　　窗外，星辰如海。

　　这艘破船，这群怪人，这只奇怪的生物，就这样踏上了新的旅程。

　　前方可能是宝藏，也可能是死亡。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