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祭台上香火进度喜人。

　　整整一千三百四十四缕，看上去就像个青色光团。

　　如果一直这样增长下去的话，会不会形成香火长河？

　　到那个时候，他实力该有多强？

　　怕是就连传说中的仙人，也多有不如吧？

　　陆明轩越发倚重，甚至将部分在京城的关系网也透露给他。

　　而陆家其他人包括嫡系在内，许红尘都已经见过。

　　就连当初赠他功法的陆亭，也在其中。

　　不过与当初路边茶摊的洒脱相比，此刻陆亭显然要沉稳恭敬许多。

　　而借着这些难得的机会，许红尘不动声色打听了许多关于雾隐岛和东海商盟的消息。

　　原来雾隐岛所在位置十分隐秘，只有持有特定“海符”的船只才能找到入口。

　　岛上交易由“东海商盟”主持每半年开放一次，参与者都需经严格审核。

　　而东海商盟的幕后，据说站着几位真正的大人物。

　　不仅是富可敌国的海商，更有朝廷勋贵。

　　甚至与传闻中的“修仙者”，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修仙者？”许红尘默念这三个字。

　　若真如此，雾隐岛上的交易品恐怕远超他想象。

　　第三日傍晚许红尘正在账房核对最后一批货单，管事匆匆上楼。

　　“李账房，大少爷请您即刻去书房，有急事。”

　　许红尘心中一紧面上却很镇定，连忙答应。

　　“这就去。”

　　书房内，不止陆明轩一人。

　　陈账房也在，此外还有一位身着黑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气息隐而不发，却让许红尘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

　　此人的武道境界，比起曹阎来只高不低。

　　“李先生来了。”

　　陆明轩神色严肃，“这位是秦先生，我从京城请来的供奉。”

　　秦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如刀，在许红尘身上扫过。

　　许红尘躬身行礼，心中警惕提到最高。

　　“李先生，坐。”

　　陆明轩示意他坐下，沉声道：

　　“刚得到消息，柳家不知从何处得知我手中有雾隐岛的情报。”

　　“如今正通过玄台司暗中施压，想‘合作’共享。”

　　许红尘皱眉：“柳家也想插手？”

　　“何止柳家。”

　　陆明轩冷笑，“肖家似乎也有意分一杯羹。”

　　“更麻烦的是玄台司那位新来的薛指挥使，昨日抵达海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三大家族主事。”

　　“话里话外暗示，朝廷对雾隐岛的交易‘很感兴趣’。”

　　秦先生此时开口，声音低沉。

　　“雾隐岛交易会虽隐秘，但朝廷不可能完全不知。”

　　“以往睁只眼闭只眼，是因利益未触及底线。”

　　“但此次若有气血九重的功法现世，情况肯定不同。”

　　陆明轩看向许红尘：“李先生，依你之见我们陆家该如何应对？”

　　许红尘沉思片刻，才缓缓道：

　　“三方施压，硬扛绝非上策陆家也顶不住。”

　　“但若轻易交出情报陆家前期投入尽废，日后在此类交易中也再无话语权。”

　　他顿了顿，给出自己的见解。

　　“为今之计，或可‘分而化之’。”

　　“柳家要的是情报，肖家求的是利，玄台司则代表朝廷威严。”

　　“三者诉求不同，便有可操作空间。”

　　闻言陆明轩眼前一亮，言语中满是急不可耐。

　　“哦？详细说说。”

　　“对柳家，可透露部分无关紧要的航线信息。”

　　“甚至邀其‘合作’押运部分货物，分些小利，稳住他们。”

　　“对肖家可承诺交易会后，优先将所得功法或宝物交由肖家鉴定、仿制，许以长远合作之利。”

　　最后许红尘看向陆明轩，说出最后一条计划。

　　“至于玄台司，那位薛指挥使亲至所图恐怕不止一部九重武学。”

　　“大少爷不妨主动拜会，表明陆家愿为朝廷‘分忧’。”

　　“将交易会上所得，酌情‘进献’部分。”

　　“朝廷要的是掌控与面子，给足面子或许能换来喘息之机。”

　　“在大晋，陆家只能如此。”

　　陆明轩眼中光芒闪烁，眼中升起一抹赞赏意味。

　　“李先生此策，老成谋国。”秦先生难得开口称赞。

　　陆明轩则抚掌大笑：“好！就依先生之计。”

　　“明日我便亲自去拜会那位薛指挥使，至于柳、肖两家还需先生协助周旋。”

　　许红尘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古井无波。

　　“这些都是在下分内之事。”

　　离开书房时，夜色已深。

　　许红尘走在回商行小院的路上，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计划虽好，但变数太多。

　　柳家不是易与之辈，肖家也非善茬。

　　玄台司那位薛指挥使更是气血八重的强者，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更关键的是若陆家真将交易所得“进献”给朝廷，他想要的功法恐怕更难到手。

　　所以他必须在那之前，设法接触真正的卖主。

　　回到小院关上房门，许红尘盘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祭台。

　　三日积累香火已达恐怖的千余缕，共计十三滴液体香火悬在空中。

　　青光莹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但他没有动用，这些香火是关键时刻保命或突破的底牌。

　　窗外，海风呜咽。

　　许红尘睁开眼，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

　　海城的暗流越来越急，而他正置身漩涡中心。

　　次日清晨，海城码头。

　　海风带着特有的咸腥味扑面而来，远处海天相接处泛起鱼肚白。

　　许红尘站在陆家商行的码头上，看着工人们装卸货物。

　　陆明轩昨夜交代，今日要查验一批即将发往南洋的丝绸和瓷器.

　　这是陆家首次尝试走那条避开主航道的新航线，容不得半点差错。

　　“李账房，货单在这里。”

　　管事递来一本厚厚的册子，里面详细记载了此次货物。

　　“一共三百箱丝绸，两百箱瓷器，另有三十箱茶叶作为搭头。”

　　许红尘接过货单，一箱一箱核对。

　　他查验得很仔细，不仅点数还随机开箱检查货品成色、包装是否完好。

　　码头上的工人起初还有些不耐烦，但见他如此认真又听说是陆大少爷亲自交代，便都老老实实配合。

　　“这一箱！”

　　许红尘指着角落里的一个木箱，“封条有重新粘贴的痕迹。”

　　管事脸色微变，上前查看。

　　只见箱盖处的封条虽然与其它箱子相同，但边缘有细微的翘起，显然是被人打开后又重新封上。

　　“打开。”

　　许红尘语气平静。

　　箱子撬开里面本该是上等青花瓷，却混入了十几件粗制滥造的仿品。

　　虽然样式相似可胎质粗糙画工拙劣，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差别。

　　“这？”

　　管事额角冒汗，张着嘴喃喃自语。

　　“昨日清点时明明还是好的……”

　　许红尘没有责怪他，而是走到那批货物前又随机抽查了几个箱子。

　　还好，只有那一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