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翠岳峰上，玉鼎门三位筑基修士离去不过短短三日，凌云宗这边，亦已整装待发。

　　事实上，在太武山北的局势彻底稳住之后，周云飞早就生出了归宗之意。

　　他离宗已久，而宗内却迟迟未有回信，尤其是师尊凌风真人，竟对他的数次传讯毫无回应。

　　这在往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先前玉鼎门那位金丹真人镇坐翠岳峰，他纵然心中再急，也不好擅自抽身离去。

　　如今对方既已宣布返宗，他自然不会再多做停留。

　　有些事，必须亲自回去看一看。

　　………………

　　厚重的云层之上，罡风猎猎。

　　周云飞、潘凝香等凌云宗筑基修士立于飞剑之上，衣袍翻飞，气势凛然。

　　而在他们下方，翠岳峰众多太上长老齐聚云端，为其送行。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许家许长忧、许朗，以及须发皆白、神情沉肃的林家太上。

　　袁家、王家、赵家等一众太上虽同列送行，却不自觉地落后了半步。

　　这一点微小的前后之别，却恰恰映照出如今翠岳峰上的权力格局。

　　原因也很简单。

　　周云飞座下三名记名弟子，许宁、李星、林诺。

　　李星疑似陨落于兽潮，李家亦已退出翠岳峰，如今能留在周云飞身侧的，只剩许宁与林诺。

　　而这一次回宗，周云飞决定亲自带二人同行。

　　所以今日站在最前方的，便是许家与林家。

　　半空中，周云飞负手立于剑首，神情平静，眸光却深不可测。

　　潘凝香站在他身侧，目光掠过下方人群，随后以传音轻声开口。

　　“周师兄，此番回宗，翠岳峰上的灵药园之事……可要暂且作罢？”

　　潘凝香记得很清楚，自家师兄来太武山北之前，便已打定主意，要在翠岳峰上经营一处灵药园。

　　至于真正缘由，他未曾说，她也从未追问。

　　聪明人，从不多问不该问的事。

　　而如今，翠岳峰上的确已有灵药园雏形。

　　但那不过是依托李家残破灵脉，勉强维持，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灵地药园。

　　所以，她才会有此一问。

　　而周云飞闻言，目光微动，随即以传音缓缓回应。

　　“人算不如天算。”

　　他的声音平静，却也多少带着几分不甘。

　　“我等前来太武山北，本以为可以借兽潮终结之机，顺势以凌云宗之势，逼迫某一家族交出灵脉，为我所用，化作灵药园根基……”

　　“可谁能想到，竟会横生一头金丹大妖，搅乱全局。”

　　“后续兽潮虽被玉鼎门那位金丹真人斩灭，可也正因如此，我反倒失了借势压人的机会。”

　　话至此处，他语气微微一顿，云风掠过衣袍，猎猎作响。

　　“既然大势难用，那便暂且退去。灵药园之事，此番不成，下次再取。”

　　“我身后这两名弟子，随我回宗修行。待他们修为有成，再遣回翠岳峰替我行事。”

　　“同出一脉，又生于此地，由他们出面，自能分化这些筑基家族，使其相互牵制，不敢妄动。”

　　潘凝香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她知道，师兄的话，还未说尽。

　　若他能在回宗之后顺利踏入结丹之境……

　　那么今日这些布局、这些权谋、这些借势借人，皆不过是未成金丹前的权宜之计。

　　一旦他成就金丹真人，翠岳峰上，谁敢不献灵脉？

　　那时，甚至连“借”都不必。

　　片刻后，周云飞收敛心神，将翠岳峰上诸事再度回顾。

　　重要之事，皆已亲手布下。

　　哪怕是那座看似派不上大用的灵药园，他也特意嘱托师弟前后照看多次，移植栽种低阶灵草，慢慢养着地气。

　　现在用不上，不代表将来用不上。

　　待真正的灵药园落成之日，这些灵草，便是第一批根基，移植过去即可。

　　随后，确认没有遗漏之后，周云飞不再停留他脚下飞剑微微一震，剑光如虹。

　　潘凝香和那名筑基师弟，以及许宁、林诺两名弟子紧随其后。

　　云层之上，剑光接连升起。

　　“恭送周上使！”

　　“恭送周上使！”

　　送行之声回荡在群峰之间，久久不散。

　　而在漫天流光没入天穹之后，云海重新合拢，天地重归寂静。

　　直到此刻，翠岳峰上的诸多太上长老，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

　　前后送走玉鼎门金丹筑基和凌云宗的众多筑基修士之后，这下子总算头顶没有一层天了，他们也算是终于有所自由的感觉。

　　“诸位，族中尚有事务，老夫便先行一步。”

　　“告辞。”

　　“来日再会。”

　　一位又一位太上长老拱手道别，随后化作道道遁光，没入各自家族所在的山峰。

　　风吹云散，群峰归静。

　　唯独两道身影仍立于云端未动，赫然便是许家的两位太上长老，许长忧与许朗。

　　二人的目光，遥遥落向翠岳峰深处，李家旧址，如今的灵药园。

　　“李家灵脉虽已破碎，可那毕竟是我许家历代先祖心中的一根刺。”

　　许长忧须发皆白，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当年未能夺下，便成遗憾。如今即便灵脉破损不成样子，可也是我许家历代追求之物，必然要将其夺回来，否则九泉之下见了列祖列宗也没颜面！”

　　他捋了捋雪白长须，眸光幽深。

　　“不过眼下那灵药园刚被周云飞上使收编，暂不可轻动。”

　　“但只要我许家麒麟子许宁随周上使回宗修行，日后在其耳畔多吹几句风……李家的灵脉，迟早会回到我许家手中。”

　　一旁的许朗闻言，眼底寒芒骤闪，他嘴角扬起一抹阴冷之笑。

　　“那便让李家那些杂种再多活一段时日……哼！”

　　话音落下。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破空而去，消失在群峰之间。

　　………………

　　翠岳峰，灵药园。

　　此地已与往日残破荒凉截然不同。

　　一畦畦灵田整齐划开，五颜六色的灵草错落其间，花开灿烂，灵气氤氲。

　　新挖出的水渠自山坡蜿蜒而下，将坡顶灵湖中的清水缓缓引入田间，滋养万物。

　　园中，李家弟子来来往往。

　　有人俯身检查灵草长势；有人沿渠查探水流；有人挥动灵铲翻土施肥。

　　一切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这里还是一片尸骨遍地的家族废墟。

　　而在灵药园最深处的小山坡上。

　　一座清澈灵湖静静铺展。

　　湖心之下，裸露的灵脉微微吐息，淡淡灵气融入水中，使得湖中荷叶肥大如盘，花色晶莹，宛若玉雕。

　　几尾游鱼穿梭其间，鳞光闪闪，已隐隐带上灵性。

　　若在此地再生长些时日，它们甚至有机会蜕变为一级妖兽。

　　湖畔。

　　一株垂柳斜倚水边，万千细丝随风轻舞，偶有柳叶拂过湖面，荡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李霄身着青袍，静静倚坐树下，背靠粗糙树干，姿态悠然。

　　一杆简陋的鱼竿斜垂入湖，线没入水中，神色闲淡，仿佛这方天地之外的风波纷扰，都与他无关。

　　忽然，鱼线微微一颤。

　　李霄手腕轻抬，动作不疾不徐。

　　哗啦一声水响。

　　一尾巴掌大小的灵鱼破水而出，鳞光晶莹，周身缠绕着淡淡灵气。

　　仅凭那一缕气息，便可判断，这灵鱼已然踏入炼气前期。

　　李霄捏住鱼身，目光落在它尚未散去的灵光上，嘴角扬起一丝浅笑。

　　“来……吃了这鱼儿，可要替我把信送到。”

　　话音落下。

　　他两指轻轻一捏，控物术悄然施展，灵鱼被送向身侧。

　　就在这时，柳枝之间，一道白影骤然振翅。

　　一只体型宛若鹰隼的白鸽凌空俯冲，精准无比地叼住灵鱼，一口吞入腹中。

　　羽翼拍动间，灵风掠过湖面，水波荡开层层光纹。

　　吞下灵鱼后，白鸽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在湖面上空盘旋数圈，双目紧紧盯着水中游鱼，显然意犹未尽。

　　李霄见状，失笑摇头。

　　“等你把信送回来，再赏你几条。”

　　仿佛听懂人言一般，白鸽发出一声清越鸣叫，却也知道此湖被阵法笼罩，无法自行入水捕食。

　　终究不甘地又盘旋了两圈。

　　随后振翅高飞。

　　掠过灵药园上空，穿过翠岳峰云雾，化作一粒白点，朝着凌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湖畔重归宁静，只余柳影、清波与微风。

　　李霄缓缓起身，目光望向白鸽离去的天际，低声呢喃。

　　“这只白鸽……应当便是李含珠师姐当初与我传讯的那一只。”

　　“那时它不过炼气前期……”

　　“如今却已踏入炼气中期，甚至离后期也不远了。”

　　语气平淡，却难掩心中一丝感慨。

　　管中窥豹。

　　仅凭一只灵禽的成长，便可看出，进入凌云宗后的李家族人，必然远胜从前。

　　有筑基太上托举，有宗门资源供养，再加上凌云宗这座庞然大物的平台……

　　修行进境飞速，本就理所当然。

　　不过，虽然如此，但李霄却是没有多少后悔的意思，没能跟着李家太上以及其他李家人进入凌云宗。

　　固然凌云宗的机缘众多，出头的可能性极高，正所谓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李家那些弟子怕是有不少可以借此起势。

　　对李霄而言，炼气境界之中，没什么追求的，唯一有所求的，那就是筑基机缘。

　　而即便进入凌云宗，筑基丹也并非唾手可得，依旧需要在无数同辈中拼杀争夺，踏着尸骨往上爬。

　　更何况……他体内，还有那一道凌云宗剑印。

　　一旦入宗，若稍有崭露头角，剑印气息便极可能被高阶修士察觉。

　　到了那时，不是机缘，甚至可能有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李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相比之下，留在翠岳峰，虽偏僻贫瘠，却胜在自由安全。

　　不过，虽然没有加入凌云宗，但李霄多少可以幻想一下李含珠师姐、李问岳师兄他们的生活。

　　即便有着周云飞的保证，让他们可以轻松加入宗门，但想必也只是弟子位阶的变化，比如原本可能只是外门弟子，有了周云飞说话，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但即便成为了内门弟子，也要完成各种各样的宗门任务，积攒资源，忙前忙后，甚至有着生命危险，然后修行提升实力……

　　李霄目光微移，望向白鸽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他甚至能想象，此刻的李含珠师姐、李问岳师兄，或许已经换上了凌云宗弟子服饰，忙于宗门差事，奔走在任务与修行之间。

　　猎妖、护阵、搜山、清剿残余兽潮……完成任务，积攒兑换功勋、灵石、丹药、功法……

　　“说不准现在李师姐他们就在进行宗门任务呢……现在兽潮还没完全结束，到了收尾阶段，他们这种炼气弟子难不成也要冒着生命危险去进行兽潮收尾？”

　　李霄轻声自语，指尖摩挲着鱼竿，湖水微荡，倒映出他平静的眼眸。

　　他想了想那种生活，拼尽全力，刀口舔血，交付宗门任务，然后兑换资源修行，从而加速自身的修行……

　　摇了摇头，李霄悠然开口说道：“若是我没有青铜古镜的仰仗，怕是也要和李师姐他们一起加入凌云宗，当一个苦兮兮的宗门底层弟子……但现在嘛……”

　　“今天比较悠闲，正巧凌云宗的几位筑基修士总算是离开了翠岳峰，没人关注我这里了……也是时候突破炼气大圆满了……”

　　………………

　　李霄的洞府深处，顺着那条幽暗地道一路向下，便是他的修炼室。

　　这里隔绝尘嚣，四壁嵌石，唯有一面墙壁流转着淡淡青白光泽，那正是裸露出的灵脉石壁。

　　灵气如水，缓缓渗出，令整间石室常年氤氲如雾。

　　李霄迈步而入，站在灵脉之前，目光落在石壁最下方。

　　那些曾经散落的灵脉残片，如今已彼此勾连，重新融入主脉之中，虽仍显残破，却已能稳定吐纳灵气。

　　他轻吐一口气。

　　“今日清闲……正宜破境。”

　　念头落定，心湖便再无波澜。

　　李霄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如松。

　　手掌一翻，一枚被玉盒封存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圆润如珠，通体青白，隐隐散发出清香，赫然便是凝气丹。

　　炼气境修士破小境界的上乘助力，只要灵气充足，可无视瓶颈突破一个小境界。

　　他并未急着吞服，而是先闭目调息，令《青木诀》缓缓运转。

　　灵气在经脉中流淌，一遍又一遍冲刷四肢百骸，待身心皆入空明之境，才屈指一弹。

　　丹药入口，顷刻化开。

　　温润药力如春潮涌入体内，瞬间点燃了《青木诀》的运转速度。

　　原本缓慢流淌的灵气，骤然化作奔腾江河！

　　修炼室内的灵雾被疯狂牵引，丝丝缕缕没入他的口鼻与毛孔之中。

　　没过多久，修炼室之中的灵雾就完全消散了。

　　但李霄并不担心，因为石壁灵脉却在此刻光华大盛，源源不绝地喷吐灵气。

　　李霄索性伸出双掌，直接贴在冰凉的灵脉石壁之上。

　　吞纳！炼化！

　　四周灵气宛如洪流倒灌，他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漩涡，肆意汲取着灵脉的力量。

　　凝气丹的药力在丹田中翻涌，与外界灵气交织融合，层层堆叠，朝着那最后一道壁垒悍然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轰！

　　丹田气海深处，仿佛雷鸣炸响。

　　原本饱满的灵力湖泊陡然扩张，气海翻腾，灵力暴涨，一股崭新的力量喷薄而出，贯通四肢百骸！

　　李霄的气息骤然拔高。

　　炼气九层！

　　破！

　　炼气大圆满！

　　成！

　　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青光一闪而逝，周身灵息流转不息，气血充盈，经脉畅通，上下贯通如一体！

　　这一刻，他真正站在了炼气境的尽头。

　　只差一步，便是筑基！

　　李霄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嘴角扬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炼气大圆满……”

　　“总算成了。”

　　然而下一瞬。

　　一股难以形容的异味从身上传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皮肤表面渗出的灰黑杂质，顿时嘴角一抽。

　　“……”

　　“看来突破之前的第一件事……”

　　“得先好好洗个澡。”

　　石室之中，灵脉石壁依旧静静发光，回荡着他略带无奈的轻笑声。

　　………………………………

　　距离翠岳峰极远之地。

　　群山如海，云涛翻涌，其间有一座巍峨仙山直插天穹。山巅之上，殿宇林立，灵光如昼，仿佛悬浮于云海之中。

　　此地，便是武国六大宗门之一，凌云宗。

　　层层云海之间，剑光纵横交错。无数修士踏剑而行，身影化作一道道流光，自山门穿梭而出，直入天际。

　　踏剑凌云，剑游四方。

　　这是凌云宗弟子最寻常不过的景象，也是这座元婴大宗最骄傲的底蕴，人人修剑，人人御剑。

　　而宗门之内，远非寻常修仙家族可比。

　　山峰重叠，区域层层划分。

　　外门、内门、真传、长老、主峰……等级森严，如一座庞然天城，盘踞太武山北，俯瞰万里山河。

　　外门区域，乃凌云宗疆域最广之地。

　　虽为外围，却依旧灵气盎然，洞府星罗棋布，山青水秀，宛如仙境。

　　其中一处洞府群落内。

　　此刻，聚集着一群李霄认识的修士。

　　李家族人。

　　李家重归凌云宗之后，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如李问岳、李含珠之流，凭借天赋与周云飞的关照，顺利踏入内门。

　　而更多资质平平者，则留在外门修行，日夜奔波于宗门任务之间，换取灵石与修炼资源。

　　好在，李芷兰已是筑基修士。

　　入宗之后，直接被封为外门长老。

　　于是，李家外门弟子，才算在这庞大宗门之内，有了一处可暂避风雨的依靠。

　　此刻，洞府正厅之中，李家众人尽数到齐。

　　原因无他，李霄的传讯到了。

　　厅内气氛略显沉凝。

　　李芷兰一袭凌云宗客卿长老衣袍，衣袖垂落，神色清冷。

　　她目光缓缓扫过堂中众人，最后停在李寒川与李致远身上。

　　“前些时日，宗门发布了兽潮清理任务。”

　　“李家在兽潮中已折损不少族人，因此我命你们不要参与。”

　　说到此处，李芷兰轻轻叹了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疲惫。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虽不至于畏缩不前，但也不愿再看见更多族人，死在那等兽潮之中了。

　　“只是……”

　　她话锋一转，眸光微沉。

　　“此次兽潮收尾任务里，竟还夹带着额外消息。”

　　厅内众人，心头皆是一动。

　　李致远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结滚动，语气里既有不敢置信，又压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渴望。

　　他望向李含珠。

　　“这消息……当真可靠吗？”

　　“凌云宗……真的会放出筑基丹？”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汇聚在李含珠身上。

　　此刻的她，一袭凌云宗白色长裙，衣袂如雪，三千青丝以玉簪束于身后，眉眼清雅，肌肤如玉，站在那里，便宛若云海之上的一抹月华。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周身流转的灵力波动。

　　距离炼气大圆满，已然不远。

　　显然，踏入凌云宗之后，她所得机缘，远胜昔日李家。

　　李含珠轻启红唇，声音清冷。

　　“李霄师弟特意叮嘱过。”

　　“此言……出自玉鼎门那位金丹真人之口。”

　　话音一落，厅内众人，眼眸齐齐一凝。

　　金丹真人。

　　那等存在，一言九鼎，岂会妄语？

　　如此看来，这筑基丹之机缘……十有八九，是真的！

　　“呼……”

　　李芷兰缓缓吐出一口气，苍老的双眸之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然之色。

　　“既如此。”

　　“这场筑基机缘，我李家……绝不能错过！”

　　话落，厅内气氛陡然一振。

　　随即，众多族人纷纷开口，一场围绕兽潮清理任务、筑基丹争夺的商议迅速展开，言语交错，目光闪动。

　　然而，就在众人交谈正酣之时，洞府之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男子之声。

　　“李长老，含珠仙子可在？”

　　“晚辈高岳，冒昧前来拜访。”

　　声音透过阵法传入厅中，温和有礼，却让厅内为此一静。

　　李含珠柳眉轻蹙，琼鼻微微一挺，美眸中掠过一丝难掩的不耐。

　　显然，这样的“拜访”，已不是第一次。

　　李芷兰见状，轻轻叹了一声。

　　“高岳此子，乃内门长老的后人。”

　　“他前后来寻你多次，你避而不见，终究不是长久之策。”

　　“含珠，去见一见吧。”

　　听到此言，李含珠心中虽仍不愿，但终究轻抿红唇，微微颔首。

　　随后，她转身踏出厅堂，白裙如雪，衣袂掠风，身影消失在洞府之外。

　　而厅内的交谈声，也在这一刻，渐渐低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