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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悠然岁月(求追读!求收藏!求月票!)

  第八十五章

  “凌云宗之广阔,的确远超你我昔日想象。此地弟子如龙,强者云集,灵气虽盛,却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我李家即便有太上撑腰,可在这云海深处,也不过是勉强寻了一处外门落脚。至于那内门秘境、真传主峰,离我们终究还是太远了些……”

  “族人们总说,太上当了外门长老,咱们便有了荫蔽,能保住香火传承,在外门不受旁人欺凌。可他们哪里知道,这内门之中,没有了长辈在侧,哪怕只是稍微显露些许天赋,换来的便是无休止的尔虞我诈、针锋相对。那些以势压人的手段,真真教人心底生厌,极不舒服。”

  “还有那高岳……他仗着高家在内门根基深厚,几次三番来寻我。我明明已冷脸拒了多次,他却像浑然不觉一般,依旧纠缠不休。太上念及家族初来乍到,根基不稳,竟也劝我要‘好言相对’,莫要失了礼数。”

  “如今,虽是进了仙门,修为也长进了一些,可我这心里呀,却总觉得沉甸甸的,反倒不如当初在翠岳峰时那般安逸自在了。至少那时候……身边还有人能说说话。”

  “念及此处,我竟有些羡慕师弟你了。不知你近来安好?可有烦忧之事?若是许家或其他家族那些老家伙敢苦苦相逼,你定要传讯告知,千万别一个人硬扛。太上尚在,李家未亡,师姐……也总能替你想法子的。”

  “师弟,纵然山高水长,也莫要断了书信往来。你这人总是性子淡,若我不主动寻你,只怕你都要把我给忘了。若是得空,多给我写写信,说些翠岳峰的琐事也好……”

  “师弟李霄亲启,李含珠留。”

  翠岳峰上,灵药园中,柳丝随风轻拂。

  湖光潋滟,垂柳依依。

  李霄斜倚着粗糙的树干,指尖轻捻着那页信笺。

  纸上字迹娟秀,笔锋间却隐带着几分不平之气。

  透过这字里行间,他仿佛能看到李含珠远在千里之外,正蹙着远山般的黛眉,嘴唇微撅,一脸不胜其烦的模样。

  看完最后一行,李霄收起信笺,自嘲地摇头一笑:

  “大宗大门,固然是有登天之梯,可这阶梯上的明争暗斗,也当真没个清净。”

  尤其是信中提到的那个高岳,像狗皮膏药般甩脱不掉,偏偏那太上李芷兰还要师姐为了家族隐忍。

  这种处处受制的憋屈,让李霄愈发觉得,当初没去凌云宗当个“卷王”,当真是走了一步妙棋。

  不过,瞧着书信末尾那一段,李霄总觉得读出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那字里行间,似有几分沉甸甸的依赖,又藏着几分女子家特有的幽怨。

  他眉头微挑,旋即又失笑摇头,将这个荒诞的念头压了下去。

  不可否认,李含珠师姐确实是他在李家之中交情最深之人,两人曾并肩历经生死,自己也确实有过几次“英雄救美”的壮举。

  可细细想来,彼此相识不过年余,既无一见钟情的惊心动魄,也谈不上日久生情的细水长流。

  “情愫?”李霄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应当不至于。想来是师姐在那深宅大院般的宗门里憋坏了,无人可以托付心声,这才寻我这个‘故友’宣泄一番罢了。”

  他越想越觉得合情合理,甚至认真地点了点头。

  “没错,定然如此!”

  李霄将信笺仔细折好收起,不再去纠结那些杂念。

  在他看来,与其去琢磨女子的心思,倒不如多琢磨琢磨这翠岳峰的局势。

  “信中说太上已定下让族人参与妖兽清理任务,看来是为了那筑基丹的‘战功’在做铺垫了。既然如此,我只需静候凌云宗那边的风声,倒是不必急着插手……”

  李霄长舒一口气,目光看向洞府深处。

  “既然清闲下来,手头攒的那些‘私活’,也该动一动了。”

  他起身拍了拍袍上的柳絮,径直穿过洞府的长廊。

  这一次,他并未走向地底深处的灵脉修炼室,而是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炼丹房石门。

  这间洞府虽不奢华,却胜在五脏俱全,书斋、卧榻、演武场一应俱全,而这炼丹房更是修建得不错。

  房中正位,一座铜黄色的炼丹鼎静静伫立,虽非什么神兵利器,却也透着一股沉稳的古韵。

  鼎下火口旁,早已堆叠好了成捆的干燥木柴。

  李霄大袖一挥,储物袋中青光连闪,数份炼制“回气丹”的灵草整齐地排开在石台之上。

  前段时日,李火已按他的嘱托,将灵药园中成熟的批次采摘完毕。

  李霄亲自走了一趟翠岳坊市,将大头送给了林师叔,自己却顺手截留了一部分。

  修仙百艺,博大精深。

  李霄此前虽在符箓之道上小有心得,可如今既然坐拥这一园灵植,若不尝试炼丹,岂非守着金山讨饭吃?

  他走到丹鼎前,口中呢喃说道:

  “近水楼台先得月,这炼丹一道,总归是要入门的。”

  修仙百艺,博大精深。

  虽说极少有修士能做到门门精通、面面俱到,但博采众长、通晓基础却是立身之本。

  否则,日后行走修仙界,若连丹药优劣、符箓真伪都辨不清楚,怕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灵石。

  李霄此前已在炼符之道上初窥门径,对笔墨纸砚间的灵力流转有了些许感悟。

  如今他已至炼气大圆满,修为如满溢之水,短时间内再难寸进,索性腾出空暇,转而钻研这炼丹之术。

  他不求成为受人景仰的炼丹宗师,只求能在这炉火明灭间,洞悉草木造化的演变过程。

  “回气丹……需灵引草为媒,补元芝为骨,宁神花中和,固气藤塑形。”

  李霄清点着案头上的四种灵材,心中默念药理。

  灵引草叶片细长,通体翠绿,顶端终年萦绕着一缕如烟如幻的灵气,它是汇聚天地灵气的“药引”;

  补元芝生于碎石缝隙,色泽暗黄,质地坚如顽石,是补溢元气的核心;宁神花则散发着清冷的幽香,负责压制炉中草木火气的暴戾;

  至于那固气藤,其汁液粘稠,不仅能凝聚药力,更能提高成丹之率。

  “先温炉,后淬药。”

  李霄神色沉静,屈指一弹,一道火球术精准地落在鼎下。

  干燥的木柴噼啪作响,火舌舔舐着古拙的铜鼎,缓缓升腾的热浪让石室内的空气微微扭曲。

  炼丹向来是技术活,炼丹师更是修仙界最吃香的职业。

  像李霄这般,用一尊寻常铜鼎配上凡俗木火便敢开炉的,倒也少见。

  如此“简陋”的手段,炼制些回气丹、养元散、凝血丸等基础药散尚可,若想炼制那些蕴含灵性的高阶丹药,如凝气丹、洗髓丹之类,便无异于痴人说梦。

  高品质的丹药对火候要求极严,凡火温度有限且杂质极多,非得借用地脉真火不可。

  可地脉之火何其罕见?莫说他这小小的灵药园,便是放眼整座翠岳峰,也寻不出一处天然火脉。

  “凡火炼丹,终究是权宜之计。”李霄心中暗忖。

  若能证就金丹,修成一口本命丹火,那威力远胜地脉之火,且随心而动,炼丹自然无往不利。

  可结丹之路何其艰辛?比起寻找地脉之火,其难度何止云泥之别。

  甚至不说金丹真人的本命丹火了,单单只是筑基修士所催动的先天真火,虽是比不过那地脉之火的强悍稳定,但却是胜凡俗火焰不知几何。

  他自嘲一笑,敛容屏气。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金丹太远,筑基亦在筹谋,眼下最要紧的,是守好这炉火。

  他屏息凝神,待到铜鼎表面隐隐透出一层暗红,指尖微动,第一株灵引草已被他精准地投入了鼎口之中,开始尝试起来。

  ………………

  时光悠悠,在指尖悄然而逝。

  翠岳峰外或许依旧暗流涌动,但在这灵药园内,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山坡之上,微风摇曳着湖水,荡开层层波纹,灵气氤氲如薄雾。

  柳条垂落万千,环湖而建的一栋栋木屋竹楼掩映在绿意之中,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禅意。

  唯有一处石屋,此刻正极不和谐地喷涌着滚滚浓烟,生生搅乱了这清雅的仙家氛围。

  那正是李霄的洞府。

  好在李霄如今在这灵药园内威望极高,说一不二,守园的李家族人即便瞧见了这幅异象,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只当是“李霄师兄”在闭关钻研什么高深秘法,绝不敢上前打扰半分。

  如此这般,时光悠然,转瞬又是数日。

  这一日,盘旋在洞府外的黑烟总算散尽。

  石门开启,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咳嗽声,李霄略显狼狈地从炼丹室内走了出来。

  原本洁净的青袍此刻沾满了草木灰烬,那张平日里沉静如水的脸上,也多了几抹烟熏火燎的黑印。

  “咳咳……”

  李霄顾不得整理仪表,随性地在厅中寻了个位子坐下,眉宇间却无半点颓丧,反而透着一丝钻研之后的考量。

  “这炼丹之道,果真博大精深。”

  他一边轻拍着袖上的灰烬,一边低声自语,

  “虽说第一炉便侥幸出了货,可后续却坎坷不断。这几日耗光了积攒的所有灵材,也不过才换来这区区些许回气丹……”

  虽是初学乍练,但他并不气馁。

  毕竟,能在如此简陋的凡火条件下成功炼出成丹,已足以证明他在控火与药理感悟上,多多少少是有着一些天赋的。

  简单总结了这几日的得失后,李霄掐了个清尘术清洗周身,又唤来李火询问近况。

  诚如他所料,在这翠岳峰上,周云飞留下的余威犹在。

  即便各大家族私下里争得头破血流,也无一人敢把爪子伸向这挂着凌云宗名号的灵药园。

  这里,俨然成了一方风平浪静的避风港。

  屏退李火后,李霄并未急着开炉。

  他先是静坐调息了一两日,待精气神重回巅峰,才再次取了一批灵草,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间依旧残留着焦糊味的炼丹室。

  一时间,洞府之内,炉火复燃。

  ………………

  翠岳峰,灵药园。

  这两个月里,此地俨然成了一处与世隔绝的桃源深处。

  无案牍劳形,无尔虞我诈,李霄在这方寸天地间随心而动。

  除了偶尔出关,往翠岳坊市给林师叔送去一批成色上好的灵草,其余光景皆沉浸在炉火草木之间。

  物我两忘,悠然自得。

  然而,就在李霄以为这份平静能如长流细水般延续下去时,这一日的晨雾,被几声意外的喧哗划破。

  并非仇家寻衅,而是故人踏浪归来。

  灵药园外,李火正站在门口之地。

  他卷着裤腿,袖口高高挽起,赤着的双脚上沾满了湿润的泥土,甚至连脸颊都蹭上了几抹灰黄。

  看这模样,方才显然正蹲在田里伺候那些宝贝灵植,倒是一副极其称职的药农扮相。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前方立着的几道身影。

  那几人白袍如雪,胸口处云纹浮现,流光溢彩,赫然是凌云宗内门弟子的制式衣衫。

  一别半年,昔日同族的少年们如今立在山门前,一方是满身泥泞的土着,一方是仙气飘飘的宗门骄子,乍看之下,竟如云泥之别。

  可李火眼中并无半分艳羡。

  方才的交谈中,他听得真切,这几个看似风光的族人,这半年来竟是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且不说宗门内那些繁琐沉重的杂务,单是此次接下的“妖兽清理”任务,便让他们几经生死,言语间尽是疲惫与余悸。

  “那是……”

  忽然,李家族人中有人目光一亮,越过李火的肩膀,望向灵药园深处。

  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而出。

  李霄身着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长发仅以一根木簪束起,面容俊秀,气质却如深潭般沉稳内敛。

  随着他的走近,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灵之气通体畅达,竟给人一种返璞归真的厚重感。

  “李霄师兄!”

  惊喜的呼喊打破了灵药园的宁静。

  人群中,两道身影反应最为热烈,他们顾不得此时身披宗门羽衣的身份,快步上前,对着李霄便是深深一揖。

  正是曾与李霄有过生死之交的李云与李遥夕。

  半年未见,两人皆已换上了凌云宗的精致道袍,周身灵压比起昔日深厚了不少。

  更引人注目的是,两人先前赶来的时候,似乎携手共行,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更近了一步。

  “恭喜,恭喜啊。”

  李霄望着眼前的故人,嘴角噙着一抹打趣的笑意,这话中之意,自然是“一语双关”。

  闻言,李遥夕那张清丽的俏脸飞上一抹红霞,有些羞涩地低下头去;李云则是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自从兽潮爆发以来,两人共同经历了数次生死考验,情愫或许早已暗生,不过碍于生死危险,未能兑现。

  如今摆脱了覆灭之危,双双拜入凌云宗,在异乡相互扶持,结为道侣自是水到渠成。

  修仙界不比凡尘,寿元漫长,纵使李遥夕年长几岁,在这漫漫仙途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浑不在意。

  三人久别重逢,就在这田垄边交谈甚欢。

  李云二人眉飞色舞地讲起凌云宗内的广阔气象,也提到了这大半年的种种不易。

  原来,他们此番归来,是接下了宗门的“妖兽清理”任务。

  此行需巡猎太武山北的数处要地,翠岳峰正是其中之一,他们这才顺路折返,特意来看看守园的李霄。

  然而,就在气氛正欢愉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数道强横且无礼的灵力波动。

  只见几道穿着许家服饰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个个面带戾气,显然是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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