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静香斋内。

　　林老板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目光追随着李霄离开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这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还想跟老夫斗心眼？”

　　他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哼哼……方才亏掉的那些灵石，还不是被老夫原封不动地赚回来了？”

　　与此同时。

　　离开静香斋的李霄，正走在凌云坊市宽阔的街道上，四周皆是往来不绝的修仙者，衣袍翻飞，灵气浮动。

　　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

　　“老东西，还想坑我？”

　　李霄抬手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

　　其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小瓷瓶，瓶中正是五枚金髓丸。

　　原本，林老板给出的报价，金髓丸的单价足足是黄龙丹的两到三倍，一瓶金髓丸所需的灵石，甚至足够买下三瓶黄龙丹。

　　好在他多费了些口舌，又以“先买几枚回去试试药效”为由，才勉强让对方松了口。

　　即便如此，金髓丸的价格，依旧是黄龙丹的两倍。

　　这五枚金髓丸的价值，几乎等同于一整瓶十枚装的黄龙丹。

　　“这老家伙肯让利，多半是想着放长线钓大鱼。”

　　李霄心中冷笑。

　　“毕竟修行丹药不同于疗伤丹药，一旦开始服用，便是长期消耗，只要我上了门，他便有的是机会再把灵石赚回去。”

　　“只可惜……”

　　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有了这五枚金髓丸在手，我已经彻底解析了其丹药结构，接下来……便是无限复制。”

　　“以后，怕是再也用不着踏进静香斋半步了。呵呵，这老鬼，怕是怎么也想不到吧。”

　　李霄的心情可谓是相当大好，毕竟他在凌云坊市中转了一大圈，特地挑选相隔较远的丹药铺子，将手中剩余的小莹蜂蜂蜜分批出手，总共换回了三百余枚灵石。

　　再加上原本的积蓄，他此刻的身家，已经达到了三百二十余枚灵石。

　　这是他修行至今，从未有过的富裕。

　　更重要的是。

　　他不仅稳稳出掉了蜂蜜，还从林老板手中意外拿到了与黄龙丹同一品级、甚至潜力更胜一筹的金髓丸。

　　哪怕日后黄龙丹服用过多，丹毒累积、抗药性增强，修行效果逐渐下降，他也完全可以切换为金髓丸继续修行。

　　可以预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将不再为修行资源发愁。

　　“小莹蜂的蜂蜜，已经出了三百多灵石，差不多了。”

　　李霄心中迅速盘算着。

　　“此物本就稀少，若在同一时间大量流入坊市，反倒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接下来……”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我手中这些物资里，真正还能持续换取灵石的，也就只剩下黄龙丹了。”

　　而黄龙丹这种东西，不论是在街道两旁的普通小铺，还是坊市深处那些如玉鼎楼一般的庞然势力，几乎都不会回收。

　　即便偶尔愿意收，价格也必然被压得极低。

　　毕竟此丹出自凌云宗，在其地界之内，来源清晰、流通稳定，想靠正规渠道转手，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想要将手中的黄龙丹顺利出掉，唯一的选择，便是散市。

　　………………

　　念及此处，李霄很快便来到了凌云坊市的散市区域。

　　所谓散市，其实是一片极为广阔的露天广场。

　　广场之上，允许修士自行交易。

　　若是搭建摊位、支起铺面，自然需要缴纳租金；

　　但若只是随意找个角落坐下，摆上几样货物，并无长期经营之意，坊市方面也并不会收取费用。

　　人声鼎沸，喧闹异常。

　　“人……还真是不少。”

　　李霄目光扫过四周，眉头微微一皱。

　　这里修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散修、家族子弟、亡命之徒皆有，比起街道两旁那些有名有姓的铺子，要危险得多。

　　他心中清楚，在那些丹药铺内交易，对方终究要顾及凌云坊市的规矩，只要自己不露财，基本不会有人生出歹念。

　　可散市却不同。

　　这里的规则，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严密。

　　更何况，他自身修为不过炼气五层，在这片人群中，并不算起眼，甚至称得上弱小。

　　“若真被人盯上，未必是件好事。”

　　想到这里，李霄索性提前做了准备。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袍，又以布巾遮住面容，简单乔装了一番，这才找了个略显偏僻的位置，盘膝坐下。

　　“遮掩气息、易容改貌的手段，日后还是得想办法学一些……”

　　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李霄抬手一翻，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木板。

　　木板之上，只写了几个简简单单的大字“出售黄龙丹”。

　　黄龙丹本就是炼气境界的硬通货，需求极广。

　　哪怕他所选的位置稍显偏僻，只要有人路过，看见那块木板，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停留片刻。

　　很快，便有修士上前询问。

　　“这位道友，你这黄龙丹……与丹药铺里售卖的，可有差别？”

　　李霄语气平稳，不急不缓地回道：

　　“道友尽可放心，在下出售的黄龙丹，品质无需担忧，皆为正品。只是近日突发急事，需要变换一些灵石，用以周转，这才忍痛出手。”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毕竟这些黄龙丹，本就是他当初从家族宝库中正规购得的正品，

　　只不过后来，在青铜古镜的作用下，被他一枚一枚复制出来罢了。

　　若说唯一的瑕疵，便是这些黄龙丹并未用专门的宝盒封存，保存略显粗糙，灵气难免有些许流失。

　　不过，这点损耗并不致命，只要价格合适，便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这一点，从前来问询的修士态度上便能看得出来。

　　在确认丹药品质无误之后，李霄的黄龙丹，在短短片刻之内，便顺利出掉了五瓶。

　　然而，就在交易渐入佳境之时，李霄却敏锐地察觉到，有几道目光，开始频频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炽烈，却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与审视。

　　他心中一凛，当机立断。

　　收起木板，撤掉摊位，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随后，李霄穿过数条街道，径直朝坊市核心区域而去，一头扎进了那座声名赫赫的，金风细雨楼。

　　片刻之后，金风细雨楼正门不远处，几道原本徘徊的身影彼此对视了一眼，皆是面露不甘，最终只能摇头散去。

　　………………

　　李霄在金风细雨楼内停留了好一会儿。

　　他详细打听了关于金髓丸的消息，又顺势询问了几样易容、遮掩气息的物品。

　　只可惜，在看清价格之后，还是理智地放弃了，那种东西，对如今的他而言，实在太贵。

　　不是买不起，但如果买了的话，自己身上的灵石又要见底了，得不偿失。

　　最终，他只是在楼内买了一套全新的衣物，又买了几张一次性的敛气符，便悄然离开。

　　离开核心区后，李霄再次回到散市。

　　这一次，他换了位置，换了衣着，也换了一套说辞，重新开始出售黄龙丹。

　　如此反复，只要卖出四五瓶，他便果断收手换身份；

　　若察觉到有人盯上自己，立刻转入核心区域，混入人流之中消失不见。

　　一连折腾了大半日。

　　直到天色渐暗，他才堪堪将储物袋中那批黄龙丹，出掉了大半。

　　而他的身家，也随之水涨船高，整整八百枚灵石。

　　这个数目，已经远远超过了许多炼气后期修士的积蓄，称得上相当富裕。

　　此刻，已是下午时分。

　　大日西斜，余晖洒落坊市，眼看便要日落西山。

　　李霄心中盘算了一下时间，准备前去与李遥夕师姐等人会合。

　　然而，就在他赶路之时，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街道之上，来往的修士神色匆匆，不少人面露紧张，步伐加快，甚至有人御器半空后又被阵法逼落，索性狂奔而行。

　　空气中，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压迫感。

　　不等李霄主动开口询问，几句零碎的交谈声，便已传入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

　　“太武山脉那边……出事了。”

　　“妖兽暴乱……兽潮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