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中与西
比比东身侧的两道流转光晕渐渐凝实,一方古朴厚重的印玺与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缓缓成型,稳稳悬浮在她身侧,流转着淡淡的神圣气息。
“他们等了你们很久了。”比比东眉眼间含着浅淡笑意,抬手轻轻触碰着鉴真印的印面与昭非剑,指尖掠过之处,流光微动。
“和我跟阿愫脖子上的项链一模一样呢!”千仞雪眨了眨眼,目光在母亲身侧的两件神器与自己、千仞愫颈间的吊坠上来回切换,语气里满是好奇。
“没错,你们的项链,正是他们的投影所在。”比比东轻轻点头,声音温柔。
话音刚落,鉴真印与昭非剑同时震颤了一下,发出清越的嗡鸣,像是在温顺回应比比东的话语,周身的光芒也愈发澄澈。
千仞雪与千仞愫胸前的项链应声亮起,柔和的光晕从吊坠中缓缓流淌而出,与半空中的两件神器交相辉映,织成一片朦胧的光网。
“在呼唤我。”千仞雪的手指紧紧攥着胸前的印玺吊坠,目光落在鉴真印之上,那方印玺上雕刻着双首獬豸之像。
似是回应她的感知,鉴真印迫不及待地化作一道金红交织的流光,稳稳落进千仞雪掌心。
她这才来得及细细端详,印身缠绕着细密的金丝血纹,触手温润,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好奇怪的独角兽。”千仞雪皱了皱鼻尖,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倒也没错,独角兽的传闻很多,西方的独角兽大多为白马,前额生长一只螺旋角,这片大陆的独角兽也差不多就是这般模样。
獬豸便是我们的独角兽。
“那是獬豸,可不要叫差了。”比比东忍不住噗嗤一笑,轻声纠正她的说法。
“獬豸?”千仞雪歪着脑袋端详着手中的鉴真印,那印纽上的双首獬豸栩栩如生,两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她,带着审视又带着亲近。
“獬豸,传说中能明辨是非的神兽。”比比东的声音从王座上来,“见人斗,触不直者;闻人争,咋不正者。”
千仞雪低头看了看掌心的印玺,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哦”,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獬豸的角,那触感温润,却又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气势,让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怎么样,威武吧?”一道温厚又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千仞雪耳边响起。
她惊得指尖一颤,险些将手中的印玺脱手。
她如今已是封号斗罗,魂力高深,竟有人能毫无声息地靠近她,还在她耳边低语。
千仞雪猛地顺着声音扭过头,一眼便看见了一只身形矫健的獬豸,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温和地望着她。
“忘了我吗?当初拉你入梦,我还载过你呢。”獬豸晃了晃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轻轻提醒道。
“哦!哦!”千仞雪张大嘴巴,指着獬豸,顿时想起了这事,她记得当初第一次梦见外公外婆之时,好像就是梦到了一场庆典,母亲身上这身衣服她也见过。
“想起来了?”獬豸轻轻一笑,迈步走到比比东身旁趴下,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想起来了,当时妈妈好像还在唠叨什么来着...”千仞雪若有所思,她觉得好像梦中不是什么好话,像是一些抱怨之类的。
比比东倒是没在意,只是轻轻抚摸着獬豸的鬃毛,嘴角带着一抹笑。
獬豸也半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尾巴悠闲的扫来扫去。
“你倒是会挑时候出来。”比比东低头对着獬豸说了一句,带着几分亲切。
獬豸掀开一只眼皮,懒洋洋的回道,“作为你这大老板的司机,总得出来露露脸,见见人呗,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千仞雪眨了眨眼,看了看手中的印玺,又看了看趴在母亲脚边的獬豸,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那这印上...”
“照着我的样子雕的罢了,没什么实际联系,就是取个明辨是非的意象。”獬豸打断她的话,轻声回应道。
千仞雪低头看了一眼印纽上威风凛凛的双首獬豸,再抬头看看趴在母亲脚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的獬豸本尊。
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首先他少个头。
“好了,问那么多干嘛,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神考吗?”千仞愫抚摸着手中的昭非剑,多么熟悉的武器,剑。
她已经很久不用剑了,但再次触摸到这种武器,熟悉感还是蔓延在她的身上。
恍然间,过往练剑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眼底泛起一丝怀念。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切磋剑术了?”千仞雪凑到千仞愫身旁,语气满是期待。
千仞愫抬眸看了她一眼,指尖从昭非剑的剑脊上缓缓划过,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黑光,像是在温顺回应她的触碰。
“输了可别像小时候那样哭鼻子。”她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嘁,还好意思说!”千仞雪扬起下巴,嘴上不饶人,眼底却满是笑意,“也不知道当年是谁被我追得满院子跑,连剑都掉了!”
“我怎么记得,是你被我追得到处乱窜,躲在树后面不敢出来?”千仞愫轻轻摇头,指尖依旧摩挲着剑鞘,能清晰地感知到昭非剑体内隐藏的磅礴力量。
千仞雪正要反驳,王座上的比比东轻轻拍了拍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好了,我们回到正题。”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两个女儿身上,语气郑重地说:“阿雪,你手中之物,名鉴真印;阿愫,你手中之剑,叫昭非剑。”
“既已择主,那么,神考也该开始了。”比比东的声音渐渐变得深邃,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威严,仿佛在宣告一件关乎命运的大事。
话音刚落,鉴真印与昭非剑同时发出一声震耳的嗡鸣,炽烈的光芒骤然暴涨,瞬间将千仞雪与千仞愫包裹其中。
光晕流转间,两人的身形渐渐被光芒托起,化作两道璀璨的光团,带着破空之声朝着殿外疾驰而去,身后拖曳出长长的流星状光尾,转瞬便消失在视线中。
“开始了哦,阿雪、阿愫。”比比东望着两道流光远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期许与牵挂,随后侧坐在獬豸宽阔的背上,抬手拍了拍它的脖颈,轻声道,“带我去看看吧。”
“得勒!老板吩咐,小的这就启程,又要开始当苦力司机咯!”獬豸打趣着,缓缓站起身,踏着虚空,载着比比东,循着两道流光的方向,缓缓飞出了大殿。
五座大山拱卫着这处宫殿,那两道流光带着两人去到了不同的地方。
千仞雪落在了最中央的那座山峰,千仞愫则是西面的山峰。
“中与西吗?还真是意外的合理呢。”比比东喃喃道。
两人的神位也不言而喻,中央鬼帝与西方鬼帝。
东主生:生命旅途的起点与守护。
西主杀:亡魂归宿的决断与杀伐。
北主镇:压制凶煞的威严与力量。
南主安:一方清圣的宁静与稳定。
中主统:中枢裁决的公正与核心。
“你说,她们俩要多久才能闯过神考出来?”獬豸望着两座被光晕笼罩的山峰,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比比东慵懒地躺在獬豸的背上,目光悠悠地望着冥界灰蒙蒙的天空,视线在两团光晕之上来回游移,反问道:“你觉得呢?”
“快则三五年,慢则十余年……”獬豸顿了顿,脸上勾起一抹狡黠的得意笑容,“你大概想听到我这么说吧?我才不上当呢!”
比比东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依旧在獬豸柔软的鬃毛中穿梭。
獬豸甩了甩尾巴,“别想坑我,鉴真印和昭非剑你放在她们身上多少年了?”
“快十五年了。”比比东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那不就得了。”獬豸漫不经心地说道,“这十五年来,鉴真印和昭非剑不是一直都看着吗?何况她们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神器择主?”
“这话倒也是。”比比东看着自己的手掌,“如果不过关,他们也不会这么焦急地冲到她们身上吧。”
想起刚才鉴真印跃入千仞雪掌心、昭非剑主动贴合千仞愫的模样,比比东的嘴角又抿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剑原本是千仞雪的,而印是千仞愫的,武魂融合技沙利叶的第一次现身之时,剑与印自主进行了一次更换。
从那时起,两人便已经悄然通过了两把武器的考验。
“担子还挺重,我本以为会是两人共掌一方,现在一人一方,压力还蛮大的。”比比东的声音顿了顿,目光从那两座山峰上收回,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紧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五方鬼帝虽称五方,传说中实则有九位。
除去南方鬼帝杜子仁所任区域因为安静祥和,只有一人担任,其余四方皆由两人共掌。
“你娃养得不错,放心吧。”獬豸扭头看了她一眼,抬起前蹄,指了指冥界的边缘,“你看,新的鬼门关已经在冥界边缘悄然诞生了,这便是她们力量觉醒的证明。”
“挺会安慰人。”比比东的神识蔓延过冥界,新的鬼门关现在就像一个新建文件夹。
獬豸载着她,踏着虚空缓缓漫步,在五座山峰之间慢悠悠地转悠,语气里满是畅想:“先把招牌挂上,后续的事情慢慢打理就好,我倒是挺期待,除去鬼帝的鬼门关,属于她们俩的大地狱,会是什么模样。”
比比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梳理着獬豸的毛发,目光依旧落在那两座山峰的光晕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别看了,不过三五天的事情而已,她们后续的考核可不在这里。”獬豸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语气笃定,“天快亮了,你该回去了,阳间还有事情等着你处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