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暗潮币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感应,比比东撕裂千寻疾身体的瞬间,千道流猛地睁开眼,后背被冷汗浸透。
像是被噩梦惊醒,心跳猛地加快,一阵又一阵恐慌和恐惧冲击他的心神,感觉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坏事。
“这本就是坏事.....”他轻轻出声。
千寻疾打算对昊天宗出手。
自从听了这个消息,千道流的内心一直平静不下来。
点燃一根蜡烛,借着烛火,千道流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面容依旧年轻,但内在早已垂垂老矣,好似又多了几根白发。
“不行,还是不行。”千道流嘟囔道,千寻疾这样做不妥。
不是因为自己的承诺,而是因为他提到过的神。
神明再次行走世间,但武魂殿的天使神却没有任何回应,这不是招惹昊天宗的时候。
在没有确定那位神明的态度之前,绝对不适宜攻打昊天宗,这太冒险了。
千道流皱了皱眉,心里的不安越发沉重。
随即下定决心,他要阻止千寻疾对昊天宗下手,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伸手取下架上的衣物,匆匆走出房门,只听得吱呀一声,千道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房中。
千道流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魂力,他沿着院墙匆匆而行,四周暴乱的魂力流越发激烈,而空气中好似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前方是千寻疾的密室,也是千寻疾的卧室,早在他继任教皇之时,他就住在了教皇殿,终日沉迷于工作。
难道疾儿的伤势加重了?
千道流在心中暗自思衬。
千寻疾的伤说重也不重,但要说轻,那绝对是错误的。
魂斗罗的正面一击,以及未知神明的力量。
这段时日只要不妄动魂力安心修养,养上个一年半载,伤势痊愈还是不在话下。
血腥气越发浓郁,千道流的心也不由得提高。
即使他平日里老是说着什么不争气,那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啊!”千道流面色一变,血液就好像打翻的酒水,顺着门缝悄悄流出门外。
千道流浑身一震,失声轻呼道“疾儿.....”
想起比比东说过的话,“老头子,做好心理准备。”
他武魂附体,一脚踢开房门。
原本以为会是一片可怖的场景,但事实和他想得有些许区别。
入眼便是一片狼藉,被踩踏折断的桌椅,倒塌的书架,碎裂的瓷器.....而血腥气的源头,便是地上的千寻疾,不过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比比东也在,此刻她坐在一把椅子上,安静的观看着房中的一切,身上沾满了血迹,仿佛冰天雪地里的梅花。
犹如一道惊雷劈中,千道流双腿一软,一把冲过去抱住千寻疾。
“疾......嗯?”千道流看着陷入昏迷的千寻疾,颤抖着伸手,却几次三番不敢去试探他的鼻息。
这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天已经塌了,但千寻疾却默默发出了一个呼噜.....
睡着了?
千道流看着这屋子里的血迹,心里迸发出无数的疑问,但最重要的还是——这些血液是谁的?
但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比比东做的。
他把千寻疾扛到床上,给他搭好被子,转头看向老神在在的比比东。
“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比比东可以去武魂殿的任何地方,但唯独不会来这里。
伤心地,肯定是不想重游。
比比东却只是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端详着指尖未干的血迹:“不是早提醒过你,做好心理准备么?”
“我以为已经过去了,就和从前一样,安心陪着雪儿、愫儿长大不好吗?过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
“你说为什么?什么叫过去了?我可不这么认为。”比比东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有些粘手。
“还没有偿还的孽债,怎么算过去了?”比比东走到千道流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血液成了绝佳的墨水,在千道流肩上留下一个手印。
“我劝你还是出去,一会儿发生的事,你不会想看到的,算是我的好心提醒。”比比东眨眨眼,缓缓靠近床上的千寻疾。
“站住!”
千道流猛地转身,眸中锐利如鹰,怒极反笑:“你要我放弃自己的儿子?像个懦夫一样出去给你把风,然后等着你杀了他?!”
“不行吗?”比比东侧着身子,脸上全是调侃。
就这样老老实实出去,当个电影里的无能丈夫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看呢?比比东是真担心古板的千道流接受不了接下来的一幕。
“你说呢?”千道流浑身一顿,绝美的六翼天使浮现在身后,八黑一红九个魂环散发着让人害怕的气息。
“啧,我可不想跟您动手。”比比东摇了摇头,语气竟透着一丝真诚的无奈,“坦白说,您这些年待我挺好。”
“若你还念及半分情义,现在就出去!我可以当今晚什么事都未曾发生!”千道流厉声喝道,他仍想挽回,为了孙女,也为了这个支离破碎的家。
“那可不行,都到这个地步了。”比比东停下脚步,挑眉说道:“被蛛网缠上的猎物,一只蜘蛛怎么会放过?”
“你已经自信能胜过我了吗?”千道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能把这件事和平解决最好,他不想看见自己的孙女失去父亲或者母亲。
他没有击杀比比东的打算,但结果肯定不会太好,发生这样的事,她必定会离开这里。
难道雪儿和愫儿,就注定要失去母亲,或是父亲吗?
这个念头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入千道流的心头,将他的心思都死死绞成一团。
他眼前仿佛浮现出两个孙女天真烂漫的笑颜,她们在花园中追逐嬉戏,扑进父亲怀中的依赖,望向母亲时的孺慕……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此刻却成了最灼人的烈焰。
他毕生守护武魂殿的荣耀与传承,所求的,无非是后代能在一个安稳、光明的环境中成长。
可眼下,这由他一手缔造的家,却正站在彻底分崩离析的边缘。
无论失去哪一方,对那两个年幼的孩子而言,都将是无法弥补、伴随一生的巨大创痛。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重量,远比面对任何强敌都更让他感到无力与窒息。
“打不过。”比比东摇了摇头,千道流沉浸在九十九级的日子太久了,而且还有天使神力,在大陆上火力全开,几乎可以说没有对手。
她开启神装自然有信心击败千道流,但对于这个对自己极好的老头子,她还是颇不忍心。
“走吧,比比东。那件事是他的错,也是我的错,但雪儿和愫儿还小,他们不能没有父亲。”千道流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只是想在这个留有深刻回忆的地方在加上一段而已,为什么不能满足我呢?”比比东集中精神,只要千道流有一丝异动,她立马就带着千寻疾去往冥界终庭,继续自己的事。
“不能善了?”千道流缓缓靠近比比东,周围的空气也愈发凝重。
“出去吧.....父亲。”千寻疾醒了,比比东和千道流对峙的气息虽然极为收敛,但在这个房间还是显得烽火交加,他已经被吵醒了。
“疾儿!”千道流呼喊了一声,急忙跑到他身边,探查他身上有没有其他的伤势,“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千寻疾推开千道流,他现在浑身轻松,就连那股一直作用在身体的神力都消失不见,只是魂力极少。
看着眼中全是关怀的父亲,他内心一软,还是长叹一口气,“父亲,出去吧,这是我的选择。”
“你!”千道流气得说不出话,什么叫你的选择,你让一个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去死不成?
“请尊重我的选择。”千寻疾闭着眼,心里有许多疑问,他记得他应该是死了,他清楚的看见长镰划过胸膛,利爪撕裂心脏,那样的伤势也能活吗?
但胸膛之中急速跳动的心脏提醒着他,你的心还在,刚才的一切仿佛幻觉。
“你让我怎么尊重?拿什么尊重?这是你的命!”千道流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不停摇晃。
千寻疾抓住千道流的手,抬头看着比比东,“给我点时间。”
“请便。”比比东一个小熊摊手,默默走出了房间,今天这个仇她报定了,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何况在这个世界,她的地位在阎王之上。
来到屋外的比比东靠在门框上,不时听见里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千道流踉跄着走出,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老泪纵横,用衣袖狠狠擦拭着模糊的双眼。
他死死瞪了比比东一眼,那目光中不是愤怒反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情,仿佛在凝视一个无法挽回的宿命。
最终一声呜咽,颓然瘫坐在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不像是放弃,更像是,认命!
比比东眉梢微挑,心下略有诧异:千寻疾竟真能说服这固执的老头子?
“说完了?”
“你进去吧......”像是丢了魂,千道流一下瘫倒在地上,不敢再动一下,生怕动一下,自己就忍不住拉住比比东的手。
“那我继续了。”比比东并不关心他们谈了什么,她的目标始终明确。
她迈步经过千道流身边,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睡个好觉。”
“你……!”千道流猛地抬起手,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曼妙却决绝的身影再次踏入房间,沉重的关门声如同丧钟,在他心头轰然敲响。
“继续吧。”比比东看着坐在床上的千寻疾。
千寻疾没有说话只是伸展双臂,将胸口暴露给比比东,闭上眼睛,安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只需要将一把刀刺入心脏,眼前的这个人瞬间就会失去生命。
比比东取出一桶水,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浇在千寻疾的身上。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液体泼洒全身,带来刺骨的寒意。
死亡……竟是这般感觉么?
不,这分明只是被冷水浇透。
然而,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又是什么把戏?”听着自己陌生的声音,千寻疾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当然要让你好好体验一下我的感受了,我的好老师!”比比东勾起她的下巴,娘溺泉的诅咒成功种下了。
晃了晃手中的物体,“我特意在厨房选的。”
道具赛也挺有意思的。
千寻疾不可置信的看着比比东,现在是什么情况?
什么叫体会一下她的感受?
反剪千寻疾的双手,将她牢牢压在桌子上。就像当初那样,只不过角色互换。
千寻疾该给暗潮币了。比比东的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暗潮币,某款游戏中的货币,可以用于开启背包、购买魂玉、地气和返魂符,嗯,就是这样。
长夜漫漫......
千道流爬到门边,好几次都想伸手推开房门,但始终不敢再进一步。
他害怕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儿子冰冷的尸体。
然而,门缝里渗出的细微声响,却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
那声音压抑,并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呜咽。
比比东到底在干什么?杀个人也要那么久吗?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压抑的啜泣声钻入他的耳中,紧接着,又传来一声轻笑。
这并非他预想中的任何声音,没有惨叫,没有求饶,反而更加折磨。
千道流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此刻,他不再是九十九级的巅峰斗罗,只是一个被挡在门外的、无能为力的父亲。
门内正在进行的,是一场他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止的审判。
他能做的,只剩等待,和承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