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入试炼谷,队友差点吓尿了
天刚蒙蒙亮,铁喙雀还没开始嚎叫,林焰就睁开了眼睛。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糊,眼神清明得像被冰水浸过。他轻手轻脚起身,没有惊动隔壁房间的父母。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背包:自制的药膏、磨锋利的石片、父亲给的骨刃和臂盾、燧石、猪油、驱兽粉、麻绳、水袋、硬得能砸死人的面饼、用油纸小心包好的草药幼苗、还有那颗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回气丹。一切妥当。
贴身布包里,小影的呼吸平稳悠长。林焰隔着布轻轻拍了拍它,低声道:“走了。”
推开房门,母亲苏婉已经在厨房忙碌,锅里传来小米粥的香气。她回头看见林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吃了再走。”
父亲林海涛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没说话,只是把一双筷子摆在了林焰常坐的位置。
林焰默默坐下,接过母亲递来的粥碗。粥很稠,加了切碎的肉干和野菜,是家里平时舍不得吃的“好伙食”。他埋头喝粥,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一直蔓延到胃里。
“小心点。”林海涛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依旧没抬头,“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嗯。”林焰应了一声,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他站起身:“爸,妈,我走了。”
苏婉眼圈又红了,别过头去擦眼睛。林海涛摆摆手。
林焰不再多说,背起背包,转身推门,走进了尚未完全褪去的夜色里。
街道寂静,只有零星早起的人影和远远传来的车轮声。空气微凉,带着黎明前特有的清冽。林焰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却坚定的回响。
赶到西城门时,天色已经泛白。城门外临时划出的集合点,此刻已是人声鼎沸。四十八支队伍,近两百名少年魂师,加上他们的契约魂兽,将这片空地挤得满满当当。喧嚣声、魂兽的嘶鸣咆哮声、导师维持秩序的呼喝声混在一起,嘈杂得像个大型菜市场。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气味:汗味、魂兽的腥臊味、劣质香料味、还有早餐摊飘来的食物香气。不少家境不错的少年身边跟着仆人,帮忙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甚至还有带着华丽帐篷和精致食盒的,看得王虎几人直咂舌。
“我靠,这是来郊游还是来比赛?”王虎踮着脚张望,他的冰绒狐似乎不太适应这么嘈杂的环境,紧紧贴着他的腿。
李茂则努力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嘴里念叨着:“火狼小队在东北角……冰花队靠城墙那边……玄龟小队排场真大,居然带了四个护卫?等等,那不是周明轩吗?他怎么在和韩雪说话?”
张涛背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里面“臭气弹”和各种陷阱零件叮当作响,引来周围不少人侧目。他憨厚地笑着,毫不在意。
林焰扫视了一圈,将几支重点关注的种子队伍位置记在心里,然后走向自己小队约定集合的位置——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
王虎三人已经到了,正伸长脖子张望,看到林焰,立刻挥手。
“林哥!这儿!”张涛嗓门大,引来附近几道目光。有人认出了林焰,眼神顿时变得玩味起来,窃窃私语声响起。
林焰充耳不闻,走到树下。王虎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林兄弟,看见没?那边穿蓝锦袍、身边围着好几个人的,就是周明轩。旁边那个穿白裙子、一脸冷冰冰的,是韩雪。韩雪旁边那个红头发、一脸拽样的,就是赵烈。好家伙,种子队到齐了,跟开武林大会似的。”
林焰顺着王虎指的方向看去。周明轩确实一副世家子弟派头,锦衣华服,身边跟着三个穿着统一劲装的少年,应该是他的护卫队员。他本人正摇着一把折扇,跟韩雪说着什么,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韩雪只是淡淡听着,偶尔点头,目光清冷,她身边漂浮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冰蓝、形似小精灵的魂兽,正是霜冻精灵。
赵烈则是一身火红色劲装,抱着膀子站在不远处,表情不耐。他脚边蹲着一只半人高、皮毛火红、尾巴尖端燃烧着淡淡火焰的狼形魂兽——焰尾狼,正不耐烦地用爪子刨着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火药味挺浓。”林焰评价。赵烈看周明轩的眼神明显不善,周明轩则完全无视赵烈,只跟韩雪说话。韩雪则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来种子队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
“可不是嘛!”王虎幸灾乐祸,“听说赵烈和周明轩不对付很久了,一个觉得对方是仗着家世的草包,一个觉得对方是只会蛮力的蠢货。韩雪嘛,据说眼高于顶,两边都看不上。”
正说着,一个穿着学院导师制服的中年人,带着几名工作人员走到了空地前方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喇叭状的低阶魂导器放大,传遍全场。
“安静!”
嘈杂声渐渐平息。
“所有参赛队伍注意!我是本次选拔赛初试的总负责人,战斗学院的陈烈导师!”中年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旅出身的硬朗,“规则,你们已经清楚!我只强调三点!”
“第一,试炼谷不是游乐场!里面有真实的魂兽,真实的危险!每年都有伤亡!怕死,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台下,一些胆小的少年缩了缩脖子。
“第二,积分是唯一标准!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猎杀魂兽、寻找积分牌、完成任务、甚至击败其他队伍抢夺积分!记住,只要不故意致残致死,不违反我手里的这本《初试行为规范》!”他扬了扬手里一本薄薄的册子,“其他一切,各凭本事!”
台下响起一阵兴奋的嗡嗡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烈导师提高音量,“你们每个人,都领取了求救信号弹!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发射!会有监考导师和救援队赶到!但是,发射信号弹,即视为放弃比赛,积分清零!所以,别动不动就哭爹喊娘!用你们的脑子,用你们的魂技,用你们和契约伙伴的默契,去战斗,去生存,去赢得积分!”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人群中某些衣着光鲜、带着仆从的少年,声音带上一丝嘲讽:“别以为家里有几个臭钱,带足了装备,就能稳操胜券!在试炼谷,魂兽可不认你爹是谁!队友也不是你的保姆!真正的魂师,靠的是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握了握拳头,“和这里!”
周明轩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赵烈则咧嘴笑了起来,似乎很赞同。
“好了!废话不多说!”陈烈导师一挥手,“现在,按照队伍编号,依次通过传送阵,进入试炼谷!记住,你们会被随机传送到外围的不同区域!祝你们好运,活着回来!”
话音落下,高台侧面,一个早已刻画好的、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圆形传送阵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阵纹复杂玄奥,散发出强烈的空间波动。
队伍开始按照编号有序上前。每次传送一支队伍,四人站上传送阵,白光一闪,便消失不见。
“到我们了!星辉小队,编号47!”王虎看了眼手里的号牌,招呼道。
四人深吸一口气,走向传送阵。周围的目光各异,有好奇,有不屑,也有漠然。
站上传送阵冰凉的玉石地面,林焰能感觉到脚下传来微微的震颤和磅礴的能量波动。这传送阵显然品阶不低,能一次性传送多人,应该是学院为了这次选拔赛特意启动的。
“抓紧!别走散了!”负责启动传送阵的工作人员喊道。
林焰下意识地紧了紧背上的背包,手按在贴着胸口、装有小影的布包上。
白光瞬间淹没了视线。
失重感传来,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周围是扭曲的光影和呼啸的风声。耳边传来王虎“卧槽”的惊呼和张涛“俺滴娘”的怪叫,还有李茂压抑的闷哼。
大约三四秒后,脚下一实。
清新的、带着浓郁草木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耳边不再是城市的喧嚣,而是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兽吼,以及……近在咫尺的呕吐声。
“呕——!”
林焰稳住身形,抬眼看去,只见王虎脸色发白,正扶着旁边一棵树干呕。他的冰绒狐也好不到哪去,趴在地上,蔫了吧唧的,嘴里还吐出了一小滩……彩虹色的、疑似早上偷吃的果冻状物体。
张涛和李茂也脸色难看,但强忍着没吐出来,只是有点腿软。
林焰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前世更高级、更不稳定的空间传送都经历过,这点眩晕感小儿科。他迅速环顾四周。
他们被传送到了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树木高大,枝叶繁茂,阳光被切割成斑驳的光点洒落下来。脚下是松软的、铺满腐叶的泥土。空气潮湿,带着植物特有的清新和淡淡的腐朽味。远处能听到潺潺的水声,应该有条小溪。
“呕……这传送阵……也太……呕……刺激了……”王虎干呕了半天,才喘着气直起腰,脸色依然发绿,“我昨天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正常反应,第一次乘坐不稳定空间传送都这样。”林焰冷静地说,“缓一缓就好。李茂,看看地图,确定我们的位置。”
李茂强忍着不适,从背包里拿出那张简易地图,对比着周围的地形。“我们……应该在试炼谷外围的东侧,靠近‘黑松林’边缘。距离我们计划初始活动的‘矮木丛’区域,大概……要穿过这片黑松林,再往西走三四里。”
“黑松林……”林焰想起在图书馆看到的资料,这里主要分布着一种名为“铁针松”的树木,木质坚硬,常有F级中位的“钢喙雀”和“铁齿鼠”群出没,不算特别危险,但比较麻烦。
“先离开传送点。”林焰当机立断。传送阵的光芒和空间波动可能会吸引附近的魂兽或其他队伍,不是久留之地。
王虎三人也明白这个道理,强打起精神,跟着林焰迅速离开了这片林间空地,钻入了茂密的黑松林。
树林里光线昏暗,脚下是厚厚的松针和腐殖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几乎没有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土壤的潮湿气味。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呜咽和偶尔响起的、不知名虫子的鸣叫。
四人按照事先演练的队形前进:张涛走在最前,石肤已经悄然运转,皮肤泛起淡淡的灰白色,手里拿着他心爱的硬壳龟当盾牌(?),警惕地观察前方;王虎和李茂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几步距离;林焰殿后,同时负责侧翼和上方的警戒。
走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除了几只受惊窜过的普通松鼠和色彩斑斓的毒虫,没遇到什么危险。
“好像……也没那么吓人嘛。”王虎松了口气,冰绒狐也恢复了些精神,好奇地东张西望。
“别大意。”林焰低声提醒,“试炼谷的魂兽大多有领地意识,我们刚进来,可能还没进入某些魂兽的领地。而且,其他队伍可能也在附近。”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张涛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有动静!”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躲到树后。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越来越近。很快,几只灰褐色、体型如猫、牙齿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鼠类魂兽,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铁齿鼠!”李茂压低声音,“F级下位,群居,牙齿锋利,能咬穿普通皮甲。一般三五只一小群。”
眼前这拨,正好五只。它们似乎是在觅食,鼻子在地上嗅来嗅去。
“干不干?”王虎眼神兴奋起来,摩拳擦掌。这可是送上门的积分!一只1分,五只就是5分!
林焰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又看了看那五只铁齿鼠的状态。它们看起来不算特别警惕,附近也没有其他魂兽或人类活动的迹象。
“可以打。”林焰点头,“速战速决,不要弄出太大动静。张涛,吸引正面注意。王哥,用冰绒狐的寒气限制它们行动,优先攻击离群的。李茂,找机会远程补刀。我策应。”
“好!”王虎三人早就憋着一股劲,闻言立刻准备。
张涛低吼一声,直接举着硬壳龟冲了出去!灰白色的皮肤在昏暗林间颇为显眼。那五只铁齿鼠被吓了一跳,发出“吱吱”的尖叫,其中两只立刻转身想跑,另外三只则龇着锋利的铁齿,朝着张涛扑来!
“冰绒狐!”王虎低喝。
蹲在他肩头的冰绒狐张口喷出一股淡白色的寒气,范围不大,但正好笼罩了那两只想跑的铁齿鼠。寒气及体,两只铁齿鼠动作顿时一僵,身上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速度大减。
与此同时,李茂手中的石片已经呼啸而出,精准地打在一只扑向张涛的铁齿鼠眼睛上!那铁齿鼠惨叫一声,翻滚在地。
张涛面对另外两只铁齿鼠的扑咬,不闪不避,硬壳龟往前一顶!“梆!梆!”两声闷响,铁齿鼠的利齿咬在龟壳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张涛趁机一拳砸向其中一只,石肤加持下的拳头势大力沉,直接将那铁齿鼠砸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王虎也冲了上来,寒冰爪击挥出,带着冰蓝光芒的爪子划过被寒气减速的一只铁齿鼠,在其背上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和冰霜,那铁齿鼠哀嚎着倒下。
最后一只铁齿鼠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却被一道悄无声息袭来的淡红色细针射中后腿关节,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被赶上的李茂用石块结果。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五只铁齿鼠,三只毙命,两只被寒气减速后补刀。
王虎三人看着地上的铁齿鼠尸体,都有些喘气,但更多的是兴奋。这可是他们进入试炼谷后的第一战,干净利落,配合也算默契!
“哈哈!5分到手!”王虎高兴地挥了挥拳头。
“别高兴太早。”林焰蹲下身,用骨刃熟练地剥下铁齿鼠的牙齿(积分凭证,也是低级材料),又将鼠尸扔到远处草丛(避免血腥味引来其他掠食者),“动作还是有点慢,张涛吸引仇恨时,李茂的投掷可以更快。王哥,你的寒气范围控制可以再精确点,刚才差点波及到张涛。”
“是是是,林哥教训的是!”王虎挠着头,嘿嘿笑着,也不生气。首战告捷,他心情大好。
李茂和张涛也点头受教。
处理完战利品(五对铁齿,用布包好),四人继续前进,士气明显高涨了不少。
穿过黑松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地势略有起伏、长满低矮灌木和稀疏乔木的区域,正是他们计划中的“矮木丛”。
时近正午,阳光有些灼热。四人找了个背阴的土坡稍作休息,吃了点硬面饼,喝了点水。
“按照地图,这片矮木丛面积不小,可能有积分牌,也肯定有其他魂兽。”李茂摊开地图,指着一处标记,“我们最好沿着边缘探索,避免深入中心,那里可能遇到E级魂兽。”
“同意。”林焰点头,“先以熟悉地形、猎杀落单F级魂兽为主,同时留意积分牌。注意其他队伍的踪迹。”
休息片刻,四人再次出发。这次他们更加小心,行进速度也放慢了许多,仔细搜索着每一片灌木丛、每一块岩石背后。
然而,积分牌似乎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好找。一个下午过去,他们又遭遇并顺利解决了三小拨铁齿鼠(共七只)和两只落单的“草纹蛇”(F级下位,毒性微弱,但被咬一口也够受),收获了几对铁齿和蛇胆(也是凭证),却连积分牌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积分牌藏得也太隐蔽了吧?”王虎有些焦躁,踢了一脚地上的土块,“不是说分散在各处吗?咱们这都搜了小半个矮木丛了!”
“可能我们运气不好,也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李茂相对冷静,“毕竟有四十八支队伍,外围区域就这么大。”
林焰没说话,他蹲下身,仔细查看着一处灌木丛下被踩踏过的痕迹。痕迹很新鲜,不是魂兽的爪印,更像是人类的靴子,而且不止一个人。
“有队伍经过,不久,大概两三个小时前。”林焰指着痕迹,“方向是往矮木丛深处去了。”
“追上去看看?”王虎眼睛一亮,“说不定他们找到积分牌了呢?”
林焰沉吟片刻,摇头:“不急。先跟着痕迹看看,但不要跟太近,保持安全距离。如果是实力一般的队伍,可以观察;如果是种子队,立刻远离。”
四人顺着痕迹追踪。痕迹断断续续,显示对方队伍也很小心,并非直线前进。
跟踪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和魂兽的嘶吼。
林焰示意三人隐蔽,自己悄无声息地爬上旁边一棵大树,透过枝叶缝隙望去。
只见前方百米开外的一片空地上,四名少年正围攻一只体型如牛犊、皮毛呈黄褐色、头顶长着一根独角的魂兽——F级上位的“岩角羊”。岩角羊力量不小,头顶的独角更是能撞碎岩石,但那四个少年配合颇为默契,两人持木盾(显然是基础物资包里的)在前方抵挡冲撞,一人在侧翼用长棍骚扰,还有一人手持短刀,伺机攻击岩角羊相对柔软的腹部和四肢。
“是‘磐石队’!”树下的王虎也认了出来,压低声音道,“队长石磊,武魂‘石甲’,魂兽‘铁背山猪’,另外三个都是他同学,武魂魂兽一般,但配合不错。”
场中,石磊正顶在最前面,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白色,硬扛了岩角羊两次冲撞,虽然被顶得连连后退,但并未受伤。他的魂兽铁背山猪则在一旁拱地,试图从侧面干扰岩角羊。
另外三名队员也各司其职,虽然打得有些吃力,但岩角羊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行动明显迟缓。
“他们要赢了。”李茂判断。
果然,又僵持了几分钟后,那名手持短刀的少年终于抓住机会,一刀刺入岩角羊的后腿关节。岩角羊惨嚎一声,前腿一软跪倒在地。石磊趁机冲上前,岩石般的拳头狠狠砸在岩角羊脖颈处,结束了战斗。
四名少年累得气喘吁吁,但脸上都带着喜悦。10分到手(F级上位5分,岩角羊是上位中的较强个体,可能按5分算)。
就在他们放松警惕,准备处理战利品时——
异变陡生!
旁边的灌木丛中,骤然射出三道乌光,快如闪电,直取石磊和另外两名持盾队员的面门!
“小心!”石磊反应最快,怒吼一声,身上石甲光芒大盛,双臂交叉护住头脸。
“噗噗噗!”三声闷响。
石磊挡住了射向自己的那道乌光——那是一支做工粗糙但箭头锋利的木箭。但另外两名队员就没那么幸运了,一人被射中肩膀,一人被射中大腿,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敌袭!”石磊又惊又怒,铁背山猪咆哮着冲向灌木丛。
灌木丛中,四道身影迅疾扑出!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动作敏捷如猿猴,正是“疾风队”的队长刘枫!他的魂兽追风犬紧随其后,快如一道灰色闪电!
“刘枫!你他妈偷袭!”石磊目眦欲裂。
“兵不厌诈,石队长。”刘枫冷笑,手中一根韧性极佳的藤鞭呼啸着抽向石磊。他的三名队员也分别扑向磐石队受伤的两人和那名手持长棍的少年。
战斗瞬间爆发,但局势一边倒。磐石队刚刚经历一场苦战,魂力消耗不小,两人受伤,阵型被打乱。而疾风队以逸待劳,偷袭得手,刘枫的疾风步让他灵活异常,藤鞭抽得石磊怒吼连连却难以近身。追风犬更是神出鬼没,专门攻击磐石队受伤队员的下盘。
不到三分钟,磐石队除了石磊还在苦苦支撑,另外三人已经倒地不起,失去了战斗力。
“石队长,认输吧,交出积分,免得受皮肉之苦。”刘枫好整以暇地甩着藤鞭。
石磊双眼通红,看着倒地呻吟的队友,又看看不远处岩角羊的尸体,最终颓然垂下手:“我们……认输。”
刘枫得意一笑,上前从石磊怀里摸出他们的积分牌(一块特制的木牌,上面显示着数字),看了一眼:“哟,15分?收获不错嘛。按规矩,拿走一半,7.5分,四舍五入,8分归我们了!”他毫不客气地将磐石队的积分划走8分,磐石队的木牌数字变成了7。
“走!”刘枫招呼一声,带着队员和追风犬,迅速消失在灌木丛中,只留下石磊四人愤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地留在原地。
树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王虎三人,早已惊得屏住了呼吸。
“太……太卑鄙了!”张涛拳头握得嘎吱响。
“这就是规则允许的‘击败其他队伍,夺取一半积分’……”李茂脸色发白,刚才那一幕让他真切感受到了比赛的残酷。
王虎则咽了口唾沫,看向林焰,眼神复杂:“林兄弟……咱们以后,是不是也得这么干?”
林焰从树上滑下,面色平静:“规则如此,无可厚非。疾风队战术运用得当,时机把握精准,以最小代价获取了最大利益。这是我们需要学习的地方。”
他看着疾风队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不过,他们手段太糙,留下了痕迹,也暴露了自己的风格。石磊不会善罢甘休,其他队伍也会警惕。对我们来说,这是个教训,也是个机会。”
“机会?”王虎不解。
“知道有哪些队伍喜欢做‘黄雀’,知道他们的行事风格,我们才能更好地防备,甚至……”林焰顿了顿,“反过来利用。”
他不再多说,转身离开:“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连忙跟上,心情却比刚才沉重了许多。试炼谷的生存法则,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赤裸和直接。
夕阳西下,将矮木丛染成一片暗金色。
林焰抬头看了看天色:“找个地方扎营,晚上视野不好,容易出事。”
他们最终选择了一处背靠岩壁、前方视野相对开阔的小坡地。张涛和李茂负责布置简易的警戒陷阱和驱兽粉,王虎和林焰则收集干柴,准备生火。
篝火燃起,驱散了夜晚的寒意和黑暗。四人围坐在火堆旁,啃着硬邦邦的面饼,就着凉水。
“今天……咱们得了12分。”李茂清点着收获的铁齿和蛇胆,“加上基础分……应该是每人1分?不对,规则好像没说基础分……那就是12分。”
“才12分,距离50分还差得远。”王虎闷声道,显然还在想下午疾风队偷袭的事。
“第一天,不急。”林焰拨弄着火堆,“熟悉环境,积累经验,比分数更重要。而且,我们知道了疾风队喜欢偷袭,磐石队吃了亏,其他队伍也会得到消息。接下来的日子,会越来越有意思。”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着:“今晚我们轮流守夜,两人一组,每组一个时辰。我和张涛守前半夜,王哥和李茂守后半夜。有任何异常,立刻叫醒所有人。”
安排妥当,王虎和李茂钻进临时用树枝和阔叶搭成的简易庇护所休息。张涛抱着他的硬壳龟,瞪大眼睛盯着篝火外的黑暗。林焰则靠坐在岩壁旁,闭目养神,但耳朵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夜风穿过矮木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嚎。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魂兽的吼叫,更添了几分荒蛮和危险的气息。
试炼谷的第一个夜晚,才刚刚开始。
林焰手按在胸口,隔着布料,能感觉到小影平稳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
【存活倒计时:100小时17分42秒】
倒计时,突破了一百小时。
但在危机四伏的试炼谷,一百小时,显得如此短暂而又漫长。
他睁开眼睛,望着跳跃的篝火,眸光沉静如深潭。
明天,又会遇到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