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响，跃动的火光在岩壁上投下四人变幻不定的影子，像一群沉默的舞者。松脂燃烧的独特焦香混着驱兽粉那有点刺鼻的草药味，在营地周围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心理作用大于实际效果，但至少能让人稍微安心。

　　林焰靠坐在微凉的岩壁旁，闭着眼，但意识清醒得像浸在冰水里。

　　耳朵过滤着风声、远处模糊的兽吼、近处柴火的爆裂声，以及……身边张涛压得极低、却依旧粗重的呼吸声。

　　“林哥，”张涛的声音带着紧绷的颤音，他抱着缩进壳里的硬壳龟，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火光外的黑暗，“俺……俺好像听到那边有动静。”他指了指右前方一片被阴影笼罩的灌木丛。

　　林焰没睁眼，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将更多注意力投向那个方向。夜风穿过灌木的缝隙，发出细碎的、仿佛窃窃私语般的沙沙声。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可能是风吹的，或者小动物。”林焰低声道，声音平静，“放轻松，紧张会消耗体力，也会影响判断。”

　　“哦……”张涛应了一声，努力深呼吸，但握着硬壳龟的手指关节依旧发白。

　　林焰能理解他的紧张。白天疾风队那场干脆利落又冷酷的偷袭，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初入试炼谷时的那点兴奋和轻敌。现实的獠牙，在夜色掩护下似乎更加狰狞。

　　时间一点点流逝。守夜的前半个时辰，除了几只被火光吸引、绕着营地飞了几圈又悻悻离开的“夜光蛾”（F级下位，无害，翅膀粉末有微毒，能致幻），并无波澜。

　　林焰分出一缕心神，沉入体内。丹田处，淡红色的魂力漩涡缓缓旋转，比进入试炼谷前似乎又凝实了一丝。“淬火诀”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提炼着魂力。这种修炼方式效率不高，但胜在持久且不引人注意。他尝试着将一丝魂力导向指尖，想象着将其塑形成更细、更锐利的“针”，但很快放弃——魂力操控需要高度集中，在守夜时练习风险太大。

　　他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契约链接上。小影的状态很平稳，呼吸均匀，灵魂波动虽然依旧微弱，但比最初那种随时会熄灭的飘摇感稳固了许多。存活倒计时缓慢跳动，目前是【101小时33分21秒】。这多亏了进入试炼谷前那几天的疯狂“爆肝”和精细化能量转化。只是试炼谷内魂力相对驳杂，直接吸收效率低，而且他暂时没时间也没条件去采集大量星辉草进行转化。

　　“得尽快找到稳定的能量来源，或者……在谷里发现点有价值的‘燃料’。”林焰暗忖。背包里那几株用苔藓包裹的草药幼苗是他预留的后手，如果能在谷里找到合适的地方移栽并用能力催熟，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就在他思绪飘散时，左前方远处的矮木丛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

　　林焰霍然睁眼。

　　不是魂兽的眼睛反光。那种幽蓝，带着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质感。

　　“张涛，看到左前方，大概三百米外，刚才有光闪了一下吗？”林焰声音压得更低。

　　张涛立刻转头，瞪大眼睛看了半天，茫然摇头：“没有啊，林哥，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他的夜视能力显然一般。

　　林焰眉头微蹙。是他的错觉？还是……

　　他集中精神，将微弱的魂力凝聚在双眼周围。这不是魂技，只是魂力的一种基础应用，能小幅提升夜视能力和动态捕捉。视线中的黑暗褪去些许，远处的轮廓变得清晰了些。他耐心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那点幽蓝色的光芒再次闪烁，位置似乎移动了少许，比刚才更靠近了一些。这次，光芒持续了约两秒才熄灭。

　　“有东西。”林焰肯定地说，“不是普通魂兽。可能是……积分牌？或者某种发光的矿物、植物？”

　　“积分牌？！”张涛的紧张瞬间被兴奋取代，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又赶紧捂住嘴，“林哥，咱们去看看？”

　　林焰沉思。夜间行动风险极高，视野受限，很多夜行性魂兽出没。但那光芒出现的位置还在矮木丛范围内，并非特别危险的区域。如果是积分牌，夜间发现它的概率很低，这可能是机会。但也很可能是陷阱，或者吸引魂兽、其他队伍的诱饵。

　　“叫醒王虎和李茂，动作轻。”林焰做了决定，“我们过去看看，但必须极度小心。如果是陷阱，立刻撤退。”

　　张涛连忙去叫醒王虎和李茂。两人睡得正沉，被推醒时还有些迷糊，听到“发现疑似积分牌的光芒”，立刻清醒过来，迅速收拾。

　　篝火被小心地用泥土掩埋，只留下一点微弱的炭火余烬。四人借着稀薄的星光和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离开营地，朝着光芒闪烁的方向潜行。

　　林焰打头，步伐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充分利用地形和阴影掩护。王虎和李茂居中，张涛殿后，四人呈松散的一字队形，间隔五米左右，既能互相照应，又避免被一网打尽。

　　夜晚的矮木丛与白天截然不同。各种细碎的声音被放大：虫鸣，枯叶被不知名小兽踩过的簌簌声，远处猫头鹰般魂兽“咕呜”的怪叫。空气中弥漫着露水、腐叶和某种夜间开放的花朵散发出的、略带甜腻的香气。

　　那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狡猾的精灵，每隔几十秒到一分钟，就在不同的位置闪烁一下，似乎在移动，又似乎在原地徘徊，指引着方向。

　　走了大概一刻钟，深入矮木丛近一里地。周围的地形开始变得有些复杂，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土丘和风化严重的乱石堆。

　　“林哥，这光……怎么感觉有点邪门？”李茂凑近林焰，低声说，他的“精准”武魂让他对光线和距离格外敏感，“它闪烁的间隔和移动轨迹，不太像死物。”

　　林焰也有同感。他示意队伍停下，躲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面。

　　“王哥，让你的冰绒狐去前面探一下，别太近，看看情况。”林焰对王虎说。冰绒狐体型小，动作灵敏，白色皮毛在黑暗中反而有一定隐蔽性（如果不动的话），关键是它的冰属性对温度敏感，或许能察觉异常。

　　王虎点头，低声对肩头的冰绒狐吩咐了几句。小家伙有些不情愿地抖了抖耳朵，还是轻盈地跳下地，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悄无声息地钻进前方的黑暗。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远处那幽蓝光芒依旧在不规律地闪烁，仿佛无声的嘲讽。

　　大约三分钟后，冰绒狐溜了回来，跳到王虎手上，喉咙里发出几声极轻的“啾啾”声，同时用爪子比划着。

　　“它说前面……有一片会发光的蘑菇？”王虎努力解读着魂兽伙伴传递的模糊信息，“很多，长在一个小水洼边。光就是从蘑菇上发出来的。没看到其他魂兽，但……水洼里有东西在动，很慢。”

　　“发光的蘑菇？”李茂眼睛一亮，“难道是‘荧光菇’？我记得图鉴上提过，试炼谷偶尔会出现，夜晚会发出微光，通常生长在魂力浓度稍高的潮湿地带。蘑菇本身没什么价值，但生长荧光菇的地方，有时会伴生‘月露草’或者‘水蓝晶’之类的低阶材料！”

　　“也可能是陷阱。”林焰冷静地补充，“发光的蘑菇在夜里太显眼，容易引来食草魂兽，或者……捕食者。”

　　他思索片刻，决定：“过去看看，但保持距离。李茂，你看清水洼里是什么东西了吗？”

　　冰绒狐又“啾啾”几声，摇了摇头。

　　“走，贴着岩石和灌木，慢。”林焰率先行动。

　　四人更加谨慎地向前摸去。绕过一片茂密的刺藤丛，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不大的洼地，中央有一汪面积约十几平米、水色幽暗的小水潭。水潭边缘，密密麻麻生长着一片矮小的蘑菇。蘑菇伞盖呈现半透明的乳白色，伞柄和菌褶处则散发出幽幽的蓝光，连成一片，将水潭边缘映照得如梦似幻，确实像一片坠落的星空。

　　“真是荧光菇！”李茂压低声音，语气兴奋，“看水潭对面！那边岩石缝里，是不是有东西在反光？淡蓝色的！”

　　林焰凝目望去，在水潭对面一块潮湿的岩石基部，几株叶片细长、呈现出晶莹淡蓝色的草本植物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叶片上似乎还凝结着珍珠般的露水。

　　“是‘水蓝晶叶’！”李茂确认道，“一种比较温和的水属性草药，可以直接服用恢复少量魂力，或者作为一些低阶药剂的辅料！市价大概五魂币一株！那里……好像有四五株！”

　　王虎和张涛也眼睛放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收获！比猎杀F级魂兽来钱快多了！

　　但林焰的注意力却不在蘑菇和草药上。他紧紧盯着那片发光蘑菇丛的边缘，以及幽暗的水面。

　　冰绒狐说的“水里有东西在动”……是什么？

　　他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轻轻抛向水潭边缘，离那片荧光菇丛稍远的位置。

　　“噗通。”

　　石子入水，荡开一圈涟漪。

　　下一瞬，水潭中央靠近荧光菇丛的水面下，一道模糊的黑影缓缓浮现，又迅速沉了下去。速度不快，但体型似乎不小。

　　“水里有东西，被惊动了。”林焰低声道，“先别动，看看它会不会出来。”

　　四人屏息凝神，紧盯着水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潭恢复了平静，只有荧光菇的幽光在水面投下破碎的倒影。那黑影没有再出现。

　　“是不是走了？”张涛小声问。

　　林焰摇摇头，目光扫视着水潭周围的地面。忽然，他眼神一凝。在荧光菇丛靠近水面的湿润泥地上，他看到了一些……足迹。

　　不是人类的靴印，也不是常见兽类的爪印。更像是……某种蹼状足，带着拖曳的痕迹，从水潭一直延伸到荧光菇丛深处。

　　“不是鱼……是两栖类，或者水陆两栖的魂兽。”林焰判断，“它可能就藏在蘑菇丛里，或者水边的泥沼中。”

　　“那……咱们还摘吗？”王虎看着那几株水蓝晶叶，有点舍不得。五魂币一株呢！四株就是二十魂币！顶他们猎杀二十只铁齿鼠！

　　“摘，但要小心。”林焰说，“这魂兽可能以荧光菇或者来吃荧光菇的小动物为食，攻击性未必强，但小心无大错。张涛，你的‘臭气弹’准备好，如果那东西冲出来，往它和水潭之间扔，制造混乱。王哥，李茂，你们掩护张涛。我去采药，动作快。”

　　分工明确。张涛立刻从包袱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泥疙瘩，攥在手里，表情紧张又有点……兴奋？王虎的冰绒狐跳到一块石头上，对准水潭方向，口中寒气萦绕。李茂则扣紧了几枚边缘锋利的石片。

　　林焰深吸一口气，将魂力微微灌注双腿，猫着腰，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沿着水潭边缘，快速向对面岩石移动。

　　他的动作极轻，落脚点都选在坚实的石块或干燥的地面，避免发出声响。眼睛余光始终锁定着那片荧光菇丛和水面。

　　十米，五米，三米……

　　就在林焰的手即将触碰到最近一株水蓝晶叶时——

　　“哗啦！”

　　水花猛然炸开！一道粗长的、布满暗绿色粘滑鳞片的黑影，从荧光菇丛旁的浅水中暴起！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大口，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膻水汽，直扑林焰的后背！

　　那是一只体型接近成年鳄鱼、但更加粗壮、头部扁平、四肢短小带有蹼的魂兽！F级上位——“沼齿蜥”！擅长潜伏突袭，咬合力惊人，皮肤滑腻防御不错，但速度相对较慢，离水后灵活性下降。

　　“林哥小心！”王虎大吼，冰绒狐的寒气几乎同时喷出，笼罩向沼齿蜥的头部！

　　沼齿蜥被寒气一激，动作微微一滞，但依旧凶悍地咬向林焰。

　　林焰仿佛背后长眼，在听到水响的瞬间，前扑的动作没有停止，反而更快！同时腰部发力，身体在扑倒过程中强行向侧面一滚！

　　“咔嚓！”沼齿蜥的大嘴擦着林焰的后背衣角咬空，锋利的牙齿撞击在岩石上，溅起几点火星和碎石！

　　林焰顺势滚到岩石另一侧，手中骨刃已反握在手。但他没有立刻攻击，因为张涛的“臭气弹”已经出手了！

　　“看招！”张涛用尽力气，将那个油布包奋力掷出，目标不是沼齿蜥，而是它身后的水潭边缘！

　　泥疙瘩划着抛物线落下，“啪”地一声砸在湿泥地上，外面的油布破裂——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烂恶臭、粪尿骚气和某种刺鼻化学味道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爆炸冲击波，轰然扩散开来！

　　那味道之浓烈、之复杂、之提神醒脑，简直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像是十年没清理的化粪池混合了死老鼠和硫磺，又在盛夏太阳下暴晒发酵了三个月！

　　“呕——！”离得最近的王虎第一个中招，哪怕他下意识捂住了口鼻，那无孔不入的恶臭还是让他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把晚饭那点硬面饼全吐出来。他肩头的冰绒狐更是不堪，直接“啾”地一声怪叫，白眼一翻，从石头上掉下来，被王虎手忙脚乱接住，已经晕了过去——不是臭晕的，是被熏得魂力紊乱暂时晕厥。

　　李茂和张涛虽然站在上风处稍远，也被这股味道熏得头晕眼花，干呕不止。

　　作为主要目标的沼齿蜥，更是遭到了毁灭性打击。它那相对简单的神经系统和灵敏的嗅觉，在这股“生化武器”的正面冲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和巨大的痛苦之中。它发出“嘶嗬”的怪叫，放弃了继续攻击林焰，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像是被扔进油锅的泥鳅，胡乱地拍打着水面和泥地，只想逃离这个“毒气”中心。

　　就连始作俑者张涛自己，看着沼齿蜥那凄惨的模样，闻着空气中弥漫的、连他自己都受不了的恶臭，也傻眼了，喃喃道：“俺……俺这‘臭气弹’……威力好像比俺想的还大点？”

　　林焰在臭气爆开的瞬间就屏住了呼吸，同时魂力封闭了部分嗅觉经脉——这是前世学的小技巧，能短时间内隔绝不良气味。即便如此，他还是被那股味道冲得眉头紧锁。这玩意儿……杀伤力果然不分敌我。

　　但效果也是拔群的。沼齿蜥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意志，只顾着翻滚哀嚎。

　　“趁现在！”林焰低喝一声，强忍着不适，手中骨刃闪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因翻滚而暴露出的沼齿蜥相对柔软的脖颈侧面！锯齿状的刃口带来了可怕的放血效果。

　　沼齿蜥剧烈抽搐几下，渐渐不动了。F级上位，5分到手，还有一身材料（鳞皮、牙齿、胆囊等）。

　　“快！采药！离开这里！”林焰忍着恶心，快速将那几株水蓝晶叶连根拔起，塞进背包。动作迅捷，甚至顾不得是否损伤根须。

　　王虎抱着晕厥的冰绒狐，李茂和张涛也都脸色发绿，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跟着林焰迅速撤离这片已经被“生化污染”的区域。

　　一直跑到上风处近百米外，找到一块地势较高的通风处，四人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虽然依旧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仿佛烙印在灵魂里的恶臭。

　　“张涛……你他娘的……”王虎有气无力地指着张涛，想骂又没力气，“下次用这玩意儿……提前说一声……我……我先把我家狐狸收起来……”

　　李茂则扶着树干，干呕了半天，才虚弱地说：“张涛……你那‘臭气弹’……以后……尽量别在密闭空间用……会出人命的……”

　　张涛自己也不好受，脸憋得通红，又是愧疚又是后怕：“俺……俺也不知道效果这么好……就是按林哥说的，加了点腐烂的东西和……那啥……”

　　林焰也是心有余悸。这“臭气弹”的威力，简直堪比低配版“毒气领域”了。虽然敌我不分，但在某些绝境下，或许真能创造奇迹。前提是……自己人能顶得住。

　　“好了，虽然过程有点……出乎意料，但结果不错。”林焰清点收获，“一只沼齿蜥，5分。四株水蓝晶叶，价值约二十魂币。另外……”他看向来路，“那片荧光菇虽然不值钱，但生长环境特殊，或许附近还有别的。”

　　他拿出水袋，喝了口水，压下喉头的不适，然后看向王虎怀里渐渐苏醒、但依旧蔫蔫的冰绒狐：“王哥，冰绒狐没事吧？”

　　“没事，就是被熏得有点魂力不稳，休息下就好。”王虎心疼地摸着冰绒狐的毛。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离那片区域远点。”林焰看了看天色，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轮流休息，我和李茂守最后一班。”

　　经历了这场“生化危机”，四人也没了睡意，索性围坐在一起，低声总结刚才的战斗。

　　“林哥反应真快，那一下翻滚太险了。”李茂佩服道。

　　“张涛你那玩意儿……虽然臭，但真管用。”王虎苦笑道，“就是下次扔准点，别误伤友军。”

　　张涛嘿嘿傻笑，这次没敢接话。

　　林焰则更关注战术细节：“沼齿蜥的潜伏能力很强，我们靠近水潭时，它的心跳和呼吸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以后在靠近水源、沼泽、或者有特殊植物（如荧光菇）的地方，要加倍小心。另外，张涛的‘臭气弹’证明了非传统手段的有效性，但需要更精准的控制和更安全的使用方法。”

　　正说着，林焰忽然感觉到，贴身布包里的小影，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微颤，而是……更明显的，仿佛被什么惊扰到的躁动？

　　他心中一紧，连忙将布包打开一条缝。

　　小影依旧闭着眼睛蜷缩着，但身体有些紧绷，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呜呜”声，紫红色的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在快速转动。更让林焰心惊的是，他通过契约链接感受到的那股微弱灵魂波动，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惊悸和厌恶的情绪？

　　惊悸？厌恶？对什么？

　　林焰立刻警惕地看向四周。夜色依旧深沉，周围除了风声虫鸣，并无异常。是刚才的臭味？不对，小影之前一直沉睡，对臭味并无反应。

　　难道……是那片荧光菇？或者水潭？还是别的什么？

　　他将布包重新掩好，轻轻拍了拍小影，试图传递安抚的情绪。同时，他对王虎三人低声道：“都打起精神，我感觉有点不对。可能有东西被刚才的动静或者……味道引来了。”

　　王虎三人顿时紧张起来，各自握紧了武器，警惕地扫视黑暗。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林焰耳尖微动，他听到了极其轻微的、仿佛枯叶被风卷起又落下的声音，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那片“生化污染区”附近传来。

　　不止一个声音。

　　声音很轻，很碎，正在缓慢但确实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移动。

　　林焰缓缓站起身，骨刃无声出鞘。王虎三人也屏住呼吸，顺着林焰的目光望去。

　　星光下，矮木丛的阴影中，几点幽绿色的、冰冷的光点，如同鬼火般，无声无息地亮起。

　　一，二，三，四……足足有八点！

　　那是眼睛。

　　属于某种夜行性、群居魂兽的眼睛。

　　而且，从它们移动时那种轻盈迅捷、仿佛融入夜色的姿态来看，恐怕不是普通的F级货色。

　　林焰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看来，“臭气弹”不仅熏跑了沼齿蜥，可能还……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

　　试炼谷的夜晚，果然从不缺少“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