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赛前整活,队友的骚操作闪瞎眼
晨光熹微,薄雾像一层湿漉漉的纱,笼罩着城外那片熟悉的矮木丛与乱石林交界地带。草叶尖挂着晶莹的露水,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植物根茎被夜露浸润后的清新气味,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林焰到得最早。
他盘膝坐在一块被晨雾打湿的、表面粗糙的灰褐色巨岩上,闭目调息。一夜休整,魂力恢复到了饱满状态,2级魂士的魂力漩涡稳定旋转,淡红色的魂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着“淬火诀”锤炼后的那一丝独特韧性。
他指尖微微一动,一缕淡红色魂力渗出,在空气中艰难地扭曲、拉伸,最终凝聚成一根比昨日更凝实些、长约两寸的细针。针尖微微颤动,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维持了约五秒,细针才缓缓消散。
“控制力又有进步,但离用于实战还差得远。”林焰心中评估,“作为暗器,隐蔽性和突然性足够,但穿透力和速度取决于魂力强度和输出爆发力。目前最多能威胁毫无防备的1级魂士,或者干扰2级魂士的动作。对付皮糙肉厚的魂兽,效果更差。”
他睁开眼,看向东方天际那一抹愈发明亮的鱼肚白。今天是选拔赛前的最后一天。明天此时,他们就会在试炼谷入口集结,开始为期三天的生死……呃,积分角逐。
压力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心脏。但他早已习惯与压力共存,甚至将其转化为燃料。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笑声从雾气中传来。
“林哥!早啊!”张涛憨厚的大嗓门率先穿透雾气,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像是背了一堆破铜烂铁。
“林兄弟,我们来啦!”王虎紧随其后,精神头十足,他的冰绒狐跟在脚边,白毛上沾着露水,像个移动的糯米团子,只是眼神依旧带着点没睡醒的慵懒。
李茂走在最后,背着个小些的包裹,手里还拿着根树枝,边走边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默记路线。
“早。”林焰从岩石上跳下,落地无声。他目光扫过三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王虎拍着胸脯,结果拍得太用力,咳了两声,“咳咳……昨晚兴奋得半宿没睡,就等今天了!”
李茂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林哥,我昨晚又复盘了一遍地图,规划了三条从矮木丛到乱石林,再到溪流区的备选路线,考虑了不同天气和遭遇战的情况。”说着,他拿出几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纸。
张涛则哗啦一下放下大包袱,解开,里面露出五花八门的“装备”:除了之前见过的绊索、削尖木桩,还有几张用藤蔓和树枝编成的简陋“渔网”,几块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薄石片,甚至还有几个用泥土捏成的、奇形怪状的……“地雷”?
“林哥,你看!”张涛献宝似的拿起一个泥疙瘩,“这是我新想的‘臭气弹’!里面塞了腐烂的臭蕈和某种魂兽的粪便,晒干了,用力砸出去会炸开,那味道……嘿嘿,保证能让魂兽和人都退避三舍!”他憨厚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发明了什么了不得的武器。
林焰看着那散发着若有若无怪味的泥疙瘩,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好家伙,生化武器都搞出来了?这思路……倒是清奇。
王虎捏着鼻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跳开:“我靠!张涛你离我远点!这东西带身上,咱们自己先被熏晕了!”
李茂也默默后退半步,眼神复杂。
张涛挠挠头:“我包了好几层油布,味道不大。真到了危急关头,说不定能救命的!”
林焰忍住扶额的冲动,点点头:“……有备无患。收好,别提前泄露了。”心里却想:这玩意儿扔出去,怕不是敌我不分,同归于尽?不过……在某些特定场合,比如驱散蜂群、或者制造混乱逃跑,或许真有点用?就是有点费鼻子。
“好了,言归正传。”林焰收敛表情,正色道,“今天是最后磨合。我们不练固定套路了,来一场无限制的实战对抗。”
“无限制?”王虎眼睛一亮,“意思是可以随便打?”
“对,但点到为止。”林焰说,“你们三个一队,我一个人。场地就在这片矮木丛和乱石林边缘。你们的目标是‘击败’我,或者将我逼出边界。我的目标是‘存活’一炷香时间,并且对你们每人至少造成一次‘有效攻击’。”他指了指旁边一根插在地上的、刚刚点燃的细香。
“林哥,你一个人对我们三个?”张涛瞪大眼睛。
“林兄弟,你这……是不是太托大了?”王虎也有些不确信。虽然前几天被林焰各种模拟战术虐得很惨,但那毕竟是模拟,林焰主要靠身法和投掷骚扰。真要无限制动手,他们三个好歹也是实打实的魂士,有魂技有魂兽。
李茂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怀疑。
林焰笑了笑:“试试就知道了。记住,无限制,意味着你们可以用任何手段,包括张涛的‘臭气弹’——如果你们舍得的话。开始!”
话音刚落,林焰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晨雾般,瞬间消失在几块错落的岩石后面。
“散开!警戒!”王虎低喝一声,反应最快,冰绒狐“嗖”地窜到他身前,警惕地扫视四周。他右手泛起冰蓝光芒,寒冰爪击蓄势待发。
李茂立刻后退,背靠一块大石,利爪猫悄无声息地爬上石头,居高临下。他手里扣着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林焰消失的方向。
张涛则大吼一声,皮肤瞬间泛起灰白色,“石肤”发动!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举着硬壳龟傻站,而是学着林焰教的,迅速移动到一颗歪脖子树旁,用树干掩护侧翼,硬壳龟则缩在他脚边,像个随时可以踢出去的……活体盾牌?这用法要是被龟类魂兽保护协会知道,估计得投诉。
一时间,矮木丛边缘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和那柱细香静静燃烧的微弱哔剥声。
五秒,十秒……林焰如同蒸发了一般,毫无动静。
“李茂,看到什么没?”王虎压低声音问,眼睛不敢乱瞟。
“没有……他隐藏得太好了。”李茂额头渗出细汗,他的“精准”武魂赋予他出色的静态视力和投掷准度,但对动态潜伏的感知加成有限。
张涛更是瞪大眼睛,像个人形石雕,紧张地左右转动脖颈,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就在三人精神高度紧绷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王虎左后方袭来!目标不是王虎本人,而是他身前三米处的地面!
王虎下意识地挥爪向身后抓去,却抓了个空。只听“啪”一声轻响,一块石片精准地打在他前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石头猛地炸开一小片碎石,噼里啪啦打在王虎小腿和冰绒狐身上。
“嗷!”冰绒狐吃痛,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朝碎石飞来的方向喷出一口寒气。寒气掠过灌木,只冻住几片叶子。
“他在干扰!别乱!”王虎赶紧安抚冰绒狐,心头却是一凛。林焰这投掷,力道和精准度比前几天又强了!而且打的是石头,利用溅射伤害,比直接打人更省力,效果也不差。
“右边!”李茂忽然低喝,手中石片激射而出,直奔右前方一丛晃动的灌木。
“梆!”石片打在什么硬物上。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那丛灌木旁的另一块岩石后闪出,快如鬼魅,直扑距离最近、站位稍显突出的张涛!
“张涛小心!”王虎大喊,冰绒狐的寒气再次喷吐,试图封锁黑影的路线。
张涛反应不慢,怒吼一声,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黑影踏前一步,右拳带着灰白色的光芒狠狠砸出!这一下势大力沉,风声呼呼,是他这几天苦练的“石拳冲撞”,结合了石肤防御和自身蛮力。
然而,黑影在寒气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侧面一扭,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张涛的拳头,同时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不是攻击,而是轻轻在张涛因挥拳而露出的腋下铠甲连接处一点。
“嗤——”一缕极淡的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张涛只觉得腋下一麻,整条右臂的魂力运转陡然滞涩了一下,石肤的光芒都暗淡了瞬间。他心中大骇,连忙后退。
黑影一击即退,毫不停留,借着张涛拳风的推力,身体轻飘飘地向后滑去,同时右手一扬——
“咻咻!”两道乌光直取正要冲上来夹击的王虎面门和膝盖!
王虎吓得亡魂皆冒,寒冰爪击仓促挥出,堪堪挡住射向面门的石块,另一块却结结实实打在他膝盖侧面,虽然有魂力护体,还是疼得他龇牙咧嘴,冲势顿止。
而黑影已经再次消失在乱石堆中。
从林焰第一次投石骚扰,到突袭张涛、逼退王虎、再次隐匿,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王虎揉着膝盖,张涛活动着发麻的右臂,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刚才林焰那一下突袭,无论是时机的把握、身法的运用,还是那轻飘飘一点就让张涛魂力滞涩的手段,都远超他们的预料!那绝不是单纯的体术技巧!
李茂也是额头冒汗,他刚才竟然没捕捉到林焰从一块石头转移到另一块的完整轨迹!“他的速度比前几天又快了一截!而且……他刚才点张涛那一下,用的好像是魂力?凝形成针?”
“别愣着!背靠背!李茂,上石头,视野!”王虎毕竟是2级魂士,战斗意识不差,立刻调整战术。
三人迅速靠拢,张涛和王虎背对背,警惕四周。李茂则被王虎托了一把,爬上旁边一块更高的岩石,视野顿时开阔。
然而,林焰就像彻底消失了一样。只有那柱香,在静静燃烧,已经烧掉了三分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明知道对手就在附近,却找不到,这种心理压力极大。
“不能干等!”王虎咬牙,“李茂,用石头试探可疑的地方!张涛,跟我慢慢往乱石林里面挪,那里地形更复杂,对我们不利,但总比在这里当活靶子强!”
李茂点头,手中石片连续飞出,打向几处可能藏人的石缝和灌木丛,惊起几只早起的草虫,却不见林焰踪影。
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移动。张涛举着硬壳龟(这次当正常盾牌用了)在前,王虎断后,李茂在岩石上跟随掩护。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乱石林边缘,地形开始变得崎岖时——
“咔嚓!”张涛脚下突然一软,看似坚实的落叶层塌陷下去!他猝不及防,一条腿陷了进去,身体失去平衡!
“陷阱?!”王虎大惊,连忙伸手去拉。
就在两人注意力被陷阱吸引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从岩石阴影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李茂所在的岩石侧下方!李茂的视线正好被岩石凸起部分挡住!
黑影跃起,右手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淡红色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点向李茂小腿承重穴道!
李茂听到下方风声,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直接向侧后方翻滚跳下岩石!他反应已经极快,但林焰的速度更快,指尖还是擦到了他的裤腿。
“嗤啦!”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李茂只觉得小腿一麻,落地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林焰一击之后,根本不给王虎和张涛合围的机会,身形再闪,已经借助岩石掩体,滑入几块巨石的夹缝中,再次消失。
“李茂!”王虎扶着刚刚把腿拔出来的张涛,急声问道。
“没事!皮外伤!他手下留情了!”李茂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裤腿的破口和小腿上那道浅浅的红痕。刚才那一下如果点实了,他这条腿恐怕短时间内就别想用力了。
张涛看着自己踩中的那个浅坑——里面只有些松软的泥土和断掉的细藤,根本不是他做的那些致命陷阱,就是个简单的绊脚坑——脸色涨红:“他、他什么时候挖的?!”
“恐怕是早上我们来之前,或者刚才我们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随手弄的。”王虎脸色难看。这种随手布置、毫无杀伤力却效果拔群的小陷阱,才是最让人恶心的。这说明林焰对地形的利用和对他们心理的把握,已经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香已经烧掉了一半。
三人再也不敢大意,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摆出完全的防御姿态,精神紧绷到了极点。王虎的冰绒狐也不安地低鸣,寒气在口鼻间萦绕。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林焰的个人表演秀。
他神出鬼没,时而从意想不到的角度掷出石块,目标刁钻,不是打他们的武器就是打他们身边的岩石制造溅射;时而如同鬼魅般突袭一下,那凝聚成针的魂力攻击虽然微弱,但打在关节、穴道等关键部位,总能带来短暂的麻痹或滞涩,打断他们的节奏;更过分的是,他还会模仿魂兽的叫声,或者用石块敲击岩石发出特定声响,干扰他们的判断。
王虎三人被折腾得疲于奔命,魂力消耗不小,精神更是高度紧张,却连林焰的衣角都没再摸到。张涛几次想扔出他的“臭气弹”制造混乱,却总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林焰根本不给他们稳定瞄准和投掷的时间。
终于,那柱细香燃到了尽头,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时间到。”
林焰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来。
三人悚然抬头,只见林焰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蹲在他们背靠的那块巨岩顶端,手里把玩着一块小石子,正低头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一丝……笑意?
王虎三人僵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三个人,被一个人用各种“下作”手段戏耍了一炷香时间,别说击败对方,连有效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几次。
“下来吧,总结一下。”林焰轻轻跃下,落地无声。
三人垂头丧气地聚拢过来。
“首先,优点。”林焰开口,语气平静,“王虎应变不错,指挥基本合理。李茂预警和远程牵制到位。张涛防御扎实,抗住了我几次试探性攻击。比起几天前,你们的团队意识和基础配合有进步。”
三人抬起头,眼中恢复了些神采。
“但是,”林焰话锋一转,表情严肃起来,“问题更多。”
他看向王虎:“你太依赖魂技了。寒冰爪击威力不错,但消耗大,前摇明显。在无法确定命中时,不要轻易出手,应该多用冰绒狐的寒气进行范围限制,逼迫我走位,为李茂的精准投掷和张涛的拦截创造机会。你今天至少浪费了三次有效的合围时机。”
王虎脸一红,低头受教。
“李茂,”林焰转向他,“你的‘精准’用在投掷上很好,但不要忽视它的另一个作用——观察。你应该更早发现我布置的简易绊脚坑,以及我移动时带起的细微气流和草叶晃动。你的注意力太集中在‘寻找目标’上,忽略了对环境的整体感知。在野外,环境本身就是武器,也可能是陷阱。”
李茂若有所思,重重点头。
“张涛,”林焰最后看向这个憨厚的壮小伙,“你的防御是优势,但不是让你站在原地当靶子。我刚才至少有三次,从你的防御死角发动攻击。你需要更灵活地移动,用你的身体和盾牌(硬壳龟)主动封堵我的进攻路线,而不是被动等待攻击到来。另外,你的陷阱思路……清奇,但实用前需要更多测试,尤其是对己方的影响。”
张涛挠着头,嘿嘿傻笑,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总的来说,”林焰总结道,“你们缺乏在高压、多变环境下的实战应变能力。过于依赖预设的阵型和战术,一旦被打乱节奏,就容易各自为战。明天进入试炼谷,情况只会更复杂,敌人更狡猾。记住我今天用的所有手段——骚扰、陷阱、心理战、环境利用、精准而节省魂力的打击。这些,别人也可能用,甚至用得更好。”
王虎三人认真听着,将林焰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经过刚才那一番“毒打”,他们现在对林焰是心服口服外加一丝敬畏。这哥们看着年纪不大,下手怎么这么黑?路子怎么这么野?跟那些学院里教的光明正大的打法完全不是一回事!但偏偏……好像很有用?
“好了,上午就到这儿。”林焰摆摆手,“下午自由活动,各自最后检查装备,调整状态。魂力修炼不要过度,保持最佳状态。明天辰时,西城门集合,别迟到。”
“是!林哥(兄弟)!”三人应道,各自散去,背影都透着一股被锤炼后的沉稳。
林焰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刚才自己潜伏过的几个位置,仔细回忆着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如果是自己面对类似的无赖打法,该如何破解。同时,他也在评估王虎三人的成长极限。今天的对抗,他其实已经用上了目前除了武魂本源和小影之外的大部分手段(魂力塑形针、前世积累的战斗技巧和意识、对地形的极致利用)。王虎三人能撑下来,没出现重大失误,已经算合格了。
“对付普通队伍,应该够了。对上那几个种子队……”林焰目光微凝,“还需要更多的变数和……运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下午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回到家,母亲苏婉不在,大概出门了。父亲林海涛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把旧锉刀,正在打磨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焰看到父亲手里正在打磨的,是一把形状有些奇怪的……短刃?说是短刀,又有点像加厚的匕首,刃身略带弧度,一侧开了血槽,另一侧则是粗糙的锯齿,材质似乎是某种魂兽的骨头,被磨得微微泛黄。
“爸,这是?”
林海涛没回答,只是将打磨好的骨刃递过来:“试试,趁手不。”
林焰接过。入手微沉,比普通铁器轻些,但质感坚硬,握柄处缠着防滑的旧布条,手感不错。他随手挥动了几下,破空声轻微,弧度适合劈砍和刺击,血槽能增加放血效果,锯齿则可以用来锯断藤蔓或骨头。
“这是……铁甲獠猪的獠牙磨的?”林焰认出了材质。前几天他带回来的那对獠牙,父亲竟然悄悄加工成了武器。
“嗯。”林海涛闷声应道,继续低头打磨另一件东西——一个用硬木和兽皮制成的简易臂盾,不大,刚好能护住小臂和手肘,“你那把匕首太薄,砍骨头费劲。这个厚实,锯齿还能当锯子用。盾牌绑胳膊上,不影响活动,关键时挡一下。”
林焰握着温热的骨刃,看着父亲粗糙的手和专注的侧脸,喉咙有些发堵。父亲虽然嘴上不说,甚至一直反对他参赛,但却用行动默默支持着,把他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做了。
“谢谢爸。”林焰声音有些干涩。
林海涛动作顿了顿,依旧没抬头:“活着回来。”
简短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嗯。”林焰用力点头。
下午,林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进行最后的准备。
他先将父亲给的骨刃和臂盾熟悉了一番,做了些适应性练习。骨刃的平衡性很好,锯齿在切割藤蔓时效果显著。臂盾小巧轻便,防护面积有限,但聊胜于无。
然后,他开始处理窗台上的“存货”。将那几株最早催生、已经结籽的止血草和宁神花小心地采集、处理好,种子单独收好,植株捣碎制成药膏。又挑选了几株长势最好的半大植株,连根带土小心挖出,用湿润的苔藓包好,塞进背包侧袋——说不定在试炼谷能找到合适的地方移栽,作为临时补给点。
接着,是魂力的最后调整。他没有再服用丹药或进行高强度修炼,只是静静运转“淬火诀”,让魂力处于最平和、最充盈的状态,如同拉满的弓弦,引而不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影从贴身布包里抱出来,放在柔软的毯子上。
小影依然沉睡着,但状态比几天前又好了一点点。干枯的毛发有了些许光泽,呼吸均匀悠长。林焰能感觉到,通过契约链接传来的那股微弱灵魂波动,似乎也凝实了一丝丝,不再像风中残烛那般飘摇。
他轻轻抚摸着小影的脑袋,低声道:“明天就要出发了,去一个有点危险的地方。我会保护好你,也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加油,早点醒过来。”
小影在睡梦中,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声,仿佛在回应。
林焰笑了笑,将小影重新放回布包,贴身带好。
做完这一切,夕阳的余晖已经染红了窗棂。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处被晚霞浸染成金红色的云层,和云层下那巍峨的城墙轮廓。
明天,城墙之外,试炼谷。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沉静的期待,和一丝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热血激荡。
夜,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林焰睡得很早,也很沉。养精蓄锐,只为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