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崎的头颅滚落在地,惊恐的双眼无神的望向那些绿箩寨的村民。
范舟一脚踢开无头身躯,自己坐在了麋鹿背上。
“嗷!”
麋鹿受惊的嚎叫起来,范舟一剑刺穿它的头颅,让其奔跑的身躯骤然摔倒。
范舟稳稳落地,取出一块手帕将剑上的血擦去。
这一切都干净利落,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范舟看着那些呆愣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的劫匪,冷声道:
“不想死就都跪下。”
然而还不等这些少年反应过来,忍耐许久的绿箩寨村民已经一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一阵拳打脚踢,连殴带骂。
有范舟在看着,这些少年也不敢反抗,只能抱着脑袋在地上哀嚎。
而另一边,桑木雅已经跑到那个胸口中刀的中年男人身边,用身上携带的药草给他止了血,又给他喂下一颗养精丹。
边上几个村民搭了个竹架,小心翼翼把人抬进屋里。
桑木雅向旁边的少女安慰道:
“阿珠,你放心吧,伯父肯定会没事的。”
绿珠勉强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走到范舟身前,下拜道:
“多谢恩公出手相救,绿珠感激不尽,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恩公。”
范舟赶紧将她扶起,安慰道:
“姑娘不必多礼,当牛做马更是免了。”
绿珠尤有不安,惶恐道:“小寨数十人的性命都全赖恩公而得以幸存,绿珠怎敢不报答。”
范舟摇头道:“我看未必。”
绿珠一脸愕然,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范舟将鹿崎搜刮来的那袋粮食放下,问道:
“寨子里只剩下这点粮食,能够几日所食?”
绿珠咬着嘴唇,低头细声道:“或可够三日……”
范舟又问道:“三日之后怎么办呢?”
绿珠回答不上来,只能默默低头垂泪,桑木雅心疼的搂住她的肩膀。
范舟叹息一声,“三日之后,全寨数十人都要忍饥挨饿,如今天寒地冻,寨中数十人如何得以幸存?”
绿珠神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其实早在月前,他们寨中就已经有老人封喉不食,将口粮省下来供给年轻人,至今已饿死十余人了。
可寨中粮食就只有那么点,等吃完了又该怎么办呢。
没人知道。
绿珠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悲痛,可忽然听范舟道:
“所以,想救活全寨的人,光是打跑强盗是不够的,还要解决你们的粮食问题才行。”
绿珠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呆呆的看着范舟:
“恩公难道有办法?”
范舟点头,“我宗在浪荡山那边开辟了一处坊市,如今正缺人手,如果寨子里的人愿意,可以去做工挣钱,我们提供伙食和住宿。”
绿珠大为震惊,一时间甚至觉得范舟是在骗她,忍不住转头看向桑木雅求证。
“是真的绿珠,我们寨子就已经派了三十人在那干活,都是管吃管住,还有工钱!”
桑木雅连连点头,生怕自己的好姐妹错过这个好机会。
眼见桑木雅都这么说,绿珠顿时相信了范舟说的话,激动的热泪盈眶,连忙跪倒在地:
“恩公的大恩大德,绿箩寨绝不敢忘,绿珠愿意为奴为婢来报答恩公。”
“真的不必如此。”
范舟赶紧再把她扶起:“此事绿珠姑娘跟寨子里的人好好商量一番,先确定好人数。”
“还请恩公稍待片刻,绿珠这就去找长老们商量。”
绿珠重重点头,转身就去找那些寨子里的老人,跟他们说明情况。
范舟趁着空闲,来到那群抢劫的少年面前。
这些人都已经被绿箩寨的人用绳索捆住,个个鼻青脸肿,满脸鲜血。
范舟数了数,总共有二十多人,从他们的筋肉来看,基本都是练过武艺的。
一位绿箩寨的村民将鹿崎的弯刀交给范舟,范舟接过看了看,这刀除了是用灵铁打造的之外,没有任何优点,做工粗糙,形态不美,刀刃磨得也不行,拿来割草他都嫌慢。
但桑木雅却十分惊讶的看着这把刀:
“这是鹿角寨的狼牙刀,那个骑鹿的人难道是鹿角寨的少主鹿崎?”
“怎么,你知道他?”范舟好奇道。
桑木雅点头道:
“鹿崎是鹿角寨的天才,据说已经将寨子的割鹿刀法练至大成,二十出头就已经是淬骨境的高手了。”
淬骨境,高手。
这两个词还能组合到一块吗?
范舟心中无语,将手中的狼牙刀送给桑木雅。
桑木雅拿着弯刀,喜得脸都红了,忍不住把玩起来,但随即又疑惑道:
“鹿角寨是附近的中等寨子,足有五六百人,他们还有驯养麋鹿之法,绿萝寨的这点粮食还比不上一头鹿,他们有什么必要来抢?”
范舟随便指了被绑起来的一个少年,问道:
“你们寨子既然那么富足,为什么要来抢绿箩寨的东西?”
那少年被揍得满脸是血都没流一滴眼泪,可范舟这一问却让他哽咽大哭起来:
“鹿角寨……没了!”
“什么!”
桑木雅惊得瞪大眼睛,问道:“鹿角寨那么多人,怎么会好端端的没了?”
那少年一边哭一边道:
“山神大人发怒了,寨子里所有的麋鹿都发狂了,把寨子里的人都……都踩死了!”
“我们跟着鹿崎大哥在外面狩猎,侥幸活了下来,回到寨子发现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只有首领还留着一口气,告诉我们离开寨子,永远都不要再回去了……呜呜!”
他这一哭,其余那些少年也纷纷跟着哭起来,各自都在喊着自己的亲人,哭的撕心裂肺。
边上绿箩寨的人听到这番话都惊呆在原地,没想到鹿角寨竟会发生如此剧变。
他们纷纷远离这些少年,害怕被“山神”的怒火牵连。
范舟眉头紧皱,向桑木雅问道:
“你们这还有山神?”
桑木雅不敢说没有,只能低声道:
“山神一直保佑着我们,没听说对谁发过火。”
意思也就是没有。
可既然如此,鹿角寨驯养的麋鹿怎么会发狂到把所有人都踩死呢?
更何况鹿角寨足足五六百人,竟然就没有一个能跑掉的!
这件事透露着浓浓的诡异气息。
范舟倒是不太在乎,他并不相信有什么山神。
若是真有山神惩罚,这些少年凭什么能活到现在?
那个鹿崎甚至还骑着鹿呢,也没见有什么问题。
‘还是带回去问问秦师伯吧,搞不好是有妖魔作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