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外围的金甲武士立即包围过来,将手中长戈对准了范舟,杀气森森。
范舟负手而立,昂首不语。
姑篾部诸位长老大臣纷纷挺身而起,手中兵刃秘宝精光流转,磅礴气机如火山喷发,脚下大地都跟着颤动起来,下一瞬就要将范舟碾为齑粉。
“够了!”
辰星公主拍案而起,止住了场中众人的行动。
車将军上前一步,肃声道:“殿下,此子公然践踏姑篾威严,请命老臣将其拿下,即刻处以火刑!”
另一位黑须长老附声道:“不错,非如此不足以平息众怒!”
楼真卿气得颌下胡须倒竖,蒼啷一声拔剑出鞘,森冷剑光从众人面上划过,怒道:
“真是好威风,在我剑炉地盘还敢大放厥词,莫不以为我剑炉无人吗!”
锐利剑气势如破竹,在姑篾部的长老大臣中间破开一条道路,将他们的气息震散。
姑篾部众人都是暗自一惊,没想到楼真卿的修为竟如此高深,这么多人也压不下他的锋芒。
車将军眉毛倒竖,喝道:“你徒弟将殿下的赏赐打落在地,你作为师父,也难辞其咎!”
“笑话!”
楼真卿冷笑三声,“你们欺辱我门下弟子,我还要跟你们算账呢!”
辰青长老眉头紧皱,没想到这事态会发展到这一步,只能再次站出来当和事佬。
“诸位且冷静,此间都是误会,莫要因此伤了两家和气。”
她是姑篾部王室,地位尊崇,車将军等人也不敢放肆。
辰青见气氛缓和一些,又道:
“给范舟授封勇士一事本就是老身提出的,老身感激他替公主报仇,这才想着给他一个爵位,不曾想一时老糊涂了,忘记这爵位只授予军中士卒,让車将军好生难做,闹得两家都不愉快。”
她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借此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車将军立即下拜道:“老夫人恩赏,臣本不该多言,只是这小子非但看不起我国中勇士,甚至打落赏赐,冒犯姑篾威严,这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
楼真卿冷哼一声,“范舟为大义而屡陷危机,車将军却为一个小小的爵位来辱人清白,我剑炉弟子又不是泥捏的,岂能受此侮辱?”
“我弟子的这番义举,待我上禀越王,君上自有封赏赐下,谁稀罕你们的爵位。”
他收剑回鞘,向辰青长老和辰星公主拱手施礼道:
“赏赐什么的就此罢了,公主和长老若挂念几分恩情,你我两家以后交好如故。”
“告辞!”
楼真卿不再多言,带着手下人转身向外走。
“楼……”
辰星公主还想挽留,却见辰青长老摇了摇头,只好放弃。
外面包围的金甲武士默默让开一条道路,放楼真卿等人离去。
范舟跟在师父身后,心中还有些纳罕,这姑篾部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让他们走?那車将军脾气有这么好?
他正暗自沉吟,忽见前方并排走来三个少年士卒,拦住了他们。
这三人都做士卒装扮,年龄只在十五六左右,都是身形修长,面容英俊,金色的眼眸带着三分妖异,想来都是姑篾王室的子弟。
楼真卿停下脚步,回首看向辰青长老:
“长老这是何意?”
“和老夫人无关,是我们自己要来的。”
三个少年中个子最高的那个说道。
“我们听说有人看不起姑篾勇士,特意来领教一番。”
另一个筋肉线条明显,肌肤上带着许多伤疤的少年道。
“不错,斩兕勇士虽只是军中小爵,却无一不是血战疆场的骁勇之人,不是什么货色都有资格看不起的。”
站在三人中间,额头有一道箭伤的少年沉声道。
‘原来是冲我来的。’
范舟眉头微挑,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三人。
这三人都在胎息六七重左右,而且气息精纯,实力还在之前那个姑篾刺客之上。
辰青胸中气闷,看了一眼仍旧跪在地上的車将军,心知这三人都是他叫来的。
“辰皓、辰战、辰蝉,这里没有你们三个小辈说话的地方,赶紧给我退下!”
额头有箭伤的辰蝉抱臂道:
“刚才这位范兄台可是一直在大声叫嚷,他能说话,我也能说话。”
手臂、大腿、脸颊都有伤疤的辰战斜眼看向范舟:
“喂,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躲在师父身后一言不发了?”
个子最高,皮肤也最白皙的辰皓大声道:
“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哈哈哈哈!”
三人说着都大声笑了起来。
沈玉笙秦志远,以及他们身后的八位坊市掌柜都面有怒色。
这几人境界都比范舟高,还故意出言挑衅,若是范舟拒不出战,无疑是丢了脸面,还要连累楼真卿。
可范舟若是出战,他境界远逊这三人,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一旦输了,丢的就是他们所有人,乃至整个剑炉和越国的脸面。
‘范舟一人脸面事小,要是丢了我们的脸可就糟糕了。’
几位掌柜中不乏有人如此想到,希望楼真卿能呵斥这三个少年,赶紧带着他们走,可千万别让范舟出去丢人。
姑篾部那边,猕长老不屑地哼了一声,低声道:
“这样胜之不武,就算赢了又有什么面子?”
在场之人无不是修为高深,自然都能听清他这番话。
“猕长老此言差矣,辰蝉他们和范小友一般年纪,怎么就胜之不武了。”
車将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不冷不热的对猕长老道:
“再说了,人家可是大国上邦,名门大派的弟子,我们姑篾偏居一隅,荒蛮小国,若是不派几个境界高些的,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他这话声音不大也不小,恰好姑篾和坊市两边的人都能听见,就是故意说给楼真卿听的。
他从一开始的种种作为,就是为了针对楼真卿。
这是姑篾大君特意交代过他的,绝对不能让越人,或者是越国势力渗透到军中。
斩兕勇士虽然只是一介小爵,但那也是军功爵,怎么能让楼真卿的弟子来担任?
‘楼真卿,等你的弟子在军中将士面前丢尽颜面,你这做师父的,还有什么资格插手我军中事务?’
車直心中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楼真卿不让范舟出战,那就是师徒二人丢脸,越人丢脸。
楼真卿让范舟出战,那结果自然是必败无疑,师徒二人连带整个剑炉和越国都要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