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真卿神色微沉,車直的这些谋划他自然明白,不禁有些为难起来。
辰星公主此时走了出来,蹙眉对辰蝉三人呵斥道:
“楼大夫他们都是姑篾的贵客,你们怎敢如此无礼,快快退下!”
辰皓和辰战的血脉比较浅,不敢跟辰星顶嘴,辰蝉却反驳道:
“明明是他们无礼在先,我都看到了。”
辰星眉头一竖,正要命人将他们带下去,范舟却开口道:
“公主殿下,既然这三位兄台觉得我太嚣张,想要领教一番,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他走到辰蝉三人面前,微微一笑:
“恰巧,我也觉得你们太嚣张了,都长了一副欠揍的脸。”
辰蝉嘴角一扯,淡淡道:
“倒也还有几分胆量。”
范舟看向楼真卿,行礼道:
“师父,就让我讨教一下这三位少年英杰的本事吧。”
后面的几位掌柜可不干了,有人向楼真卿劝道:
“楼大夫,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是啊是啊,何必跟这些少年怄气呢?”
“我们以后还是要做生意的,伤了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秦志远如虎豹转首,盯着那几个掌柜,怒喝道:
“你们要当缩头乌龟,我剑炉弟子可当不得!”
“谁要是害怕丢人现眼,现在就可以滚!”
几位掌柜神色气愤,也不说话了,干脆也怄气留下,等着看范舟出丑。
楼真卿没理会这些人,只是略有意外的看着范舟,道:
“你既然有把握,那就去吧。”
“多谢师父成全!”
范舟躬身一礼,走到那辰姓三人身前:
“你们谁先来?”
“我先来!”
辰战第一个跳出来,倒也还不忘向辰星公主行礼道:
“殿下,既然人家都主动叫战了,那我们可不能让外人小瞧了,请允许我们应战吧!”
辰星眉头紧锁,看了眼辰青长老和車将军,最后还是点头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拦你们了。只是有一点,此番较量只为探讨功行艺业,切不可下杀手!”
“是!”
辰战几人都领命行礼。
車将军大手一挥,四周的武士都纷纷退后,让出好大一个圈子,并用手中长戈敲打盾牌,口中发出“嗬!嗬!嗬!”的呐喊声,声势惊人。
范舟神色微动,觉得胸中一股豪情冲击不定,涌出一股战斗的欲望。
‘年轻人怎么能不气盛呢?’
他心中一笑,和辰战一同走到场地中间,二人相距五尺站定。
辰战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配上他一身的狰狞疤痕,更像是个野兽。
“喂,咱俩比什么?”
“首先,我不叫喂,我叫范舟。”
范舟神色从容,但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辰战。
“其次,至于比什么……”
范舟拔出腰间菖蒲,纤细清灵的剑身在四周火光下青辉流转,煞是美丽。
四周观看的一众姑篾战士都不禁轻喝一声,暗赞一声好剑。
“我们就先比一比兵器功夫。”
“好!”
辰战一口答应,目光紧紧盯着范舟手中长剑,一副心痒难耐的模样。
“范兄台,我们做个赌注,你要是输了,就把这宝剑给我如何?”
范舟手指抚过剑锋,一口回绝:
“那不成,这把剑是我师父赠给我的,剑在人在。”
辰战叹息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从腰间拔出雪亮弯刀。
他面上神色一瞬间严肃起来,身子慢慢伏低,一双眼紧紧注视着范舟,如同蓄势待发的野兽。
范舟内气注入剑中,严阵以待。
铛!
金铁撞击声骤然响起,数点火星从两人中间四射而出。
辰战已经持刀杀到,和范舟手中长剑撞在一起。
两人目光相对,一错即开,随即再次突进,手中刀剑接连碰撞数十次,叮叮铛铛的清脆响声几乎连成一片。
辰战身形骤然后退,看了眼手中弯刀,刀刃部分已经出现许多细小缺口。
他不惊反喜,口中啧啧称赞:
“真是一把好剑,若是被这样的利刃斩中,恐怕连骨头也会在一瞬间被斩断,整个人都会被劈开!”
辰战浑身颤抖,面色却越来越欢喜,几乎到了一种癫狂的模样。
“来吧,就让我试试这把剑的锋芒!”
他从腰间拔出第二把弯刀,再次冲到了范舟身前,两把弯刀舞得白光滚滚,森森刀气将四面八方都笼罩在内,所有招式都只攻不守,全然一副拼命的疯狂姿态。
这是姑篾部的同归刀法,每一招都威力极大,只求瞬间杀敌,是战场上和敌人搏命的手段。
辰星眉头微皱,心中担忧范舟被辰战误杀,但一想到还有辰青姥姥和楼真卿这样的高手在,也就放心了。
范舟看出辰战来势凶狠,手腕一转,六十四路两仪四相剑倾泻而出,眨眼间便斩出十六七剑,滚滚剑光连成一片,刚柔寒热肆意施展,真真是泼水不进。
并且每一剑的气机力道,不但将辰战的双刀攻势尽数拦截,甚至还打的他胸口发闷,内气僵滞,手上动作越来越慢。
“咦?”
楼真卿神色微异,向秦志远传音问道:
“阿舟施展的不像是刚柔两相剑啊?是黄奕改良过的吗?”
秦志远也不知道情况,疑惑道:“没听黄奕说过啊。”
‘难道是阿舟自己领悟的?’
楼真卿心中暗自沉吟,目光紧紧盯着场上争斗,心中讶异越来越多。
他知道范舟领悟了刚柔两相剑,可对范舟的剑术究竟修炼到何等境界并不清楚。
‘看他这圆转如意的剑招,随心所欲的气机变化,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浸淫剑术多年的老修士呢。’
‘也难怪他敢应战,果然是有底气的。’
楼真卿心中对这弟子更满意了。
‘这姑篾少年气机运转不如阿舟,刀法更是差远了,除了力道大些,根本不是阿舟的对手,胜负已分。’
辰星公主也是神色惊讶。
她本来还担心辰战伤了范舟,可怎么也没想到,辰战居然连范舟的防都破不了,甚至被逼得节节后退。
‘他这套剑法已经练得出神入化,无论是剑招,还是气机都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不愧是剑炉弟子,姑篾国中没有一个少年能如他这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