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剑炉,果然厉害。’
辰青眼神晦涩,面无表情的走向楼真卿。
翟摇身上的隐蝠衣是宵蝠部的秘宝,能隔绝气机,隐匿身形,就算是她这样的筑基修士也难以探查到,而剑炉却在一个晚上就把人找到了。
‘他们既然抓到翟摇,多半是审问过的……’
辰青长老最担心的,就是辰星和翟摇的事传到越国庙堂。
那些事要是被公子无拘知道,肯定会以为姑篾部是在欺骗他,羞辱他,搞不好甚至会引来两国争斗。
她心情沉重,以至于都忘了和楼真卿打招呼。
“辰青长老,伤害公主殿下的刺客已于昨夜被擒,这是他的头颅,还有他身上携带的物件。”楼真卿道。
秦志远和沈玉笙上前一步,将东西递交给姑篾部的侍者。
辰青目光停留在那件黑袍上。
那不是翟摇的隐蝠衣,而是她昨晚亲手交给霍多的那一件。
本来是想让霍多假扮翟摇,好为他顶罪的。
现在翟摇被斩首,霍多也失败了。
‘既然如此,为何楼真卿只带来翟摇的头颅?’
辰青心中生疑,面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难怪我昨夜找不到刺客,原来这刺客还有秘宝遮掩气息。”
她的眸光从楼真卿三人身上扫过,口中赞道:
“楼大夫不愧是剑炉高真,只短短一夜功夫,便将这贼人拿下,实在是厉害。”
楼真卿一脸羞愧,指着范舟叹气道:
“长老误会了,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擒获刺客,还是多亏了我这小徒范舟。”
“哦?”
辰青长老的视线停留在范舟身上,略作疑惑:
“这是怎么回事?”
范舟和楼真卿早就对好说辞,此时徐徐道来:
“昨夜我返回住处之时,竟有一黑袍刺客忽然从暗中杀出,口口声声说我坏了他的好事,非要取我性命不可。
我当时脑子一片发蒙,抽出佩剑就和他杀在一块,待战了数十回合,忽然明白过来,此獠定是那刺伤公主殿下的贼人!
想到昨夜长老误会我是刺客,如今这真刺客找上门,我必须要抓到他以证清白才行。
于是我就冒险卖了个破绽,让那刺客一刀砍中我的胸口,而我趁机斩断他手中长刀,一剑刺进他丹田,和那该死的刺客扭打在一起……咳咳咳!”
范舟说到这里面色一白,似乎伤势复发,连连咳嗽起来,整个人都有些站立不稳。
出发之前,楼真卿在他身上动了些手脚,让他看上去一副重伤刚愈的样子,好卖惨博同情。
范舟缓了一会,一脸疲惫的看着辰青长老,虚弱道:
“好在那刺客被我刺中要害,一身气力尽失,我与他搏斗良久,侥幸把他打死了,要不然我这一世英名就再也说不清了。”
‘臭小子满口胡言乱语!’
辰青长老心中大骂,一点都不相信范舟说的话,可面上却不得不含笑赞扬:
“之前是我错怪你了,你能不顾性命,为公主殿下抓住刺客,实在是英勇。”
“多谢……咳咳咳…!”
范舟勉强接话,又一脸痛苦的咳嗽起来,嘴角都渗出鲜血。
辰青神色阴鸷,‘这是问我要赔偿来了。’
她心中暗恨霍多办事不利,如今事态全被剑炉掌握在手中,她只能受人要挟。
‘想来辰星和翟摇的事情都被楼真卿知晓了,他故意用翟摇的人头来向我暗示,他们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然剑炉肯定会把翟摇送往越国,交给公子无拘审问,怎么可能会直接杀了他?
辰青长老瞧了眼楼真卿,可他只是一脸担忧的看着范舟,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视线。
‘罢了罢了,既然他们肯退让一步,老身做点补偿,把这事揭过去也就是了。’
辰青想到这里,心中反倒轻松了些。
她取出一枚玉盒递给楼真卿,笑道:
“令徒为捉拿刺客而受此重伤,老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这盒中有一道【松柏薪火】,就当做是补偿,还请楼大夫收下。”
“辰长老实在是太客气了,公主殿下在坊市受伤,捉拿刺客我们责无旁贷。”
楼真卿嘴上客气,手上却直接把玉盒接过,递交到范舟手里,呵斥道:
“还不赶紧谢谢辰长老。”
范舟神色一肃,对辰青行礼道:
“多谢长老赏赐。”
辰青含笑点头,神色慈祥如老奶奶。
“对了,楼大夫,这刺客的来历…可有查明?”
楼真卿神色暗沉,低声道:
“以我之见,此人多半是其他部族派来的,意在破坏你我两国联姻,长老日后可要多加小心,不要中了奸人的计谋。”
辰青长老心知楼真卿是在暗示她,当即神色严肃道:
“楼大夫放心,公主殿下深明大义,绝不会听信他人挑拨。”
“甚好,甚好。”
楼真卿满意点头,拱手道:
“既然如此,楼某就告退了,还请长老替我向公主殿下问好。”
辰青回礼道:“等公主病体康愈,老身一定摆宴款待诸位。”
“不敢多劳。”
楼真卿谦虚一句,带着范舟几人离去。
辰青站在原地,直到他们远去,才疲惫的叹了口气。
她扭头看向身旁侍女手中捧着的木盒,看着里面那凄惨的头颅,喃喃道:
“真是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一位侍女慌慌张张的从宫殿中跑出,叫道:
“长老,不好了!公主殿下昏过去了!”
辰青眸光暗淡,深深叹了口气,身形都佝偻几分。
她早知道辰星在里面偷看,翟摇的死是瞒不住的。
‘死了也好,就让星儿彻底绝了这条心。’
辰青无奈的摇摇头,转身朝着宫殿走去。
一旁的侍女还在着急催促,她却不急不慌的迈上宫殿台阶。
另一边。
范舟几人回到锻兵工坊。
楼真卿坐在上首,悠悠的吐了口气。
“如此一来,这刺客事件就算结束了。”
沈玉笙抚须沉吟,“可辰长老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她本来要卖我们个人情,这下反倒欠我们一个人情,不快活也是正常的。”
楼真卿不太在意。
他并不知道翟摇的情况,只觉得自己做了件好事,辰星公主肯定会感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