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战双刀狂舞,已经连攻二十余招,仍然不能攻破范舟的重重剑光,反倒是被压着连退三步,心中越发焦急。
“嗷!”
他猛地一声低嗥,双手弯刀骤然飞起,如车轮般急速旋转,转瞬化作两团银光,一左一右朝着范舟飞去。
赫然是以气御刀的法门。
‘我看你这下还怎么挡!’
辰战心中发狠,全力催动内气,两团银光纵横转折,不断变动轨迹,刀气锋锐无匹,撕裂空气,交错着朝范舟攻去。
范舟眉头微挑,心中暗道‘他这一招倒是巧妙,飞刀脱离双手,攻势变得难以捉摸,就能避开我剑术上的强项。’
‘但我偏不让你如意。’
范舟脚步一踏,身形突进,快速朝辰战奔去,手中长剑在周身舞成一片剑网,将两团银光挡在身外三尺。
飞刀难以近距离施展,他只要逼近辰战身前,就能再次掌握节奏。
“没那么容易!”
辰战立即领会其意图,手中法诀一变,两团银光合二为一,攻向范舟头颅。
范舟不得已停下脚步,举剑横挡。
长剑与银光碰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手中却莫名传来两股怪力,一个上拽,一个下压,扭曲着混合在一起,差点使他握不住剑柄。
范舟抬头望去,原来那两把弯刀是一正一反的旋转,其中蕴含的气机应当是类似滑、涩这两种对立类型的。
‘以为这点手段就能对付我吗,真是被小瞧了啊。’
他心中暗笑,表面却装作不敌,脚步连连后退,借此化去力道。
辰战眼见奇招生效,心中一喜,继续操纵飞刀向范舟全身各处攻去,让其手忙脚乱。
‘绝不能轻饶了这范小子,必须要将他威风全灭,败得十分狼狈才能让車将军满意。’
辰战自认为拿下范舟不过时间问题,有意在辰星公主等人面前彰显内气修为,希望能博得一份青眼。
他手上法诀接连变化,飞刀中蕴含的气机多次变换,逼得范舟难以招架,只能连连后退。
辰战心头火热,两把飞刀倏忽来去,银光闪烁耀眼,精光大放,恍如满月。
边上的辰蝉神色漠然,对同伴道:
“辰战要败了。”
辰皓吃了一惊,“怎么会,他这不是压着那小子打吗?”
“他太自负了,以为自己境界高上两重,就一定能稳赢对手。”
辰蝉目光停留在范舟身上:
“这位范兄台剑术圆满,体内气机随心应变,此时只不过是故意示弱罢了,等辰战内气稍歇,便是他反击之时。”
辰皓心中一凛,着实为辰战捏了把汗,可又无法做声提醒,生怕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辰战对此毫不知情,满腔热血冲上头脑,只一心想要将范舟狠狠打败羞辱。
‘不过这家伙还真能撑啊,到现在都没松懈。’
辰战运气多时,一口气息已经运转到头,此时胸中闷热,只好将两把飞刀召回,准备换一口气。
‘就是现在!’
范舟猛然长啸一声,身形飞跃而起,长剑重重一扫,便将空中的两团银光砸落。
“什么?!”
辰战大惊失色,没想到范舟内气竟如此深厚,二人搏斗良久,他竟然还能将功力再度提升一层。
眼见飞刀就要砸落在地,他立即强运内气,想要将兵刃召回。
可范舟哪能让他如意,飒飒身形已从天而落,手中长剑翻滚如蛟,混合刚柔寒热四种气机,以冷冽剑光织就层层密网,将两团急速旋转的银月封锁其中。
任由辰战如何催动,双刀也不过是在蛛网中徒劳挣扎的蝴蝶罢了,再也逃不出去。
辰战面色涨红,耳窍中热气升腾。
他本来就气息将尽,可此时兵刃被范舟困住,这一口内气无论如何也松不得了,只能提住气息死死硬撑。
范舟却是游刃有余,他修行长生功,内气较同境界之人更为深厚,此时施展剑法将两柄弯刀困住,尚有力气开口说话:
“辰战兄,虽然你刚才说我嚣张,但我并不生你的气,只要你开口认输,比斗就到此为止,如何?”
辰战头顶白烟腾腾,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显然已将内气谷催到极致,根本无法开口。
范舟知道他没办法说话,故意趁机羞辱他,以报前仇。
等过了一会,范舟才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
“哦,想必辰战兄是没有余力开口了,既然如此,你如果愿意认输的话就点点头吧。”
辰战已经额头发黑,眼中血丝密布,脸上青筋狂跳,却依旧在强催内气,不愿低头认输。
一旁观战的辰皓神色焦急,他知道辰战好面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认输的。
可若是辰战再这样强撑下去,必然会深受内伤,大病一场,甚至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眼见辰战身形摇摇欲坠,他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跑出来喊道:
“请收手吧!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范舟看了眼辰皓,点头应下:
“好!”
他手中长剑一绞,将两柄弯刀挑飞,随即奋力一斩,便将其截为四段,断落在地。
辰战胸口如遭重锤,仰头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连连后退,最后昏倒在辰皓怀里,面如金纸,呼吸微弱。
辰皓见他吐血反倒松了一口气,赶紧从身上取出几颗丹药给塞他嘴里,随即掌心贴住他后背,运功帮他疗伤。
四周一片寂静,那些姑篾武士都沉默下来,不再敲击盾牌,和声助威。
楼真卿和沈玉笙相视而笑,两人得意捋须。
秦志远神色激动,要不是姑篾公主就在这,他肯定要大喊一声“好样的!”
“范小友果然是少年英杰,不愧是剑炉弟子。”
百花楼的海棠掌柜柔声赞美,一脸欣赏的模样。
“是啊,这一手精湛剑术在年轻一辈中堪为翘楚,比我那些不成器的晚辈可强多了。”
青峰岭的卢老掌柜也抚须赞同道。
后面的几位掌柜面面相觑。
他们出言阻止范舟应战,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打败了高出自己两个小境界的对手,一时间颇为尴尬。
姑篾部等人都是一言不发,几位长老大臣都盯着車将军看。
車将军面色死板,眼睛都不眨一下。
辰星也一直注视着场中局势,此时淡淡开口道:
“辰战这孩子太鲁莽了,还是要历练一番才行。”
車将军默默点头,一双眼阴沉似水。
范舟却是神色从容,目光扫过周围一干人等,最后落在辰蝉身上。
“这第二局,我们比什么?”
辰蝉神色平静,缓步走到他面前,淡淡道:
“这第二局,我们比拳脚功夫,不知范兄可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