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师伯。”
范舟走到大堂中间,向秦志远行礼道:
“弟子幸不辱命。”
秦志远一手撑着头,饶有趣味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小子可真让我惊喜!”
他一把站起身,正色道:
“我秦某人说话算话,既然你已经修成四种基础气机,那明天就来我这干活!”
范舟大喜,“是,秦师伯!”
几位执事也相继起身,对范舟恭喜几句。
老胡则抓着田友谅不放,提醒道:
“你上次可还说要请我喝酒来着,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天吧。”
王小山跟着道:“可不能光请老胡,也得把我们带上!”
秦志远也神色严肃道:“对,范舟这孩子还是你带回来的,你可得表示一下。”
田友谅喜的咧嘴直笑,大气的一挥袖子:“走,现在就去迎春楼!”
“老田,这次我们可得狠宰你一顿。”
一群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会客堂,直接飞到了迎春楼,让侯毅随便安排了一桌。
侯毅得知范舟成功拜入锻兵工坊,又做了一桌子拿手菜。
众人在包厢里谈笑风生,聊起坊市未来的发展。
范舟也跟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些都是灵物,吃了能增长修为,他可不会客气。
等到桌上吃的差不多了,秦志远想起一件事,对范舟道:
“阿舟,你回头跟坊市里的那些寨民交代一声,这段时间不要去那些大妖所在的地方,会有危险。”
范舟本来喝得还有点迷糊,一听到这话顿时惊醒过来。
“怎么了秦师伯?”
秦志远摇了摇头,眼神阴沉几分,“我现在只能跟你说这么多。”
范舟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秦志远肯定知道什么隐秘,但他为什么不说?
那些大妖又怎么了?
他视线扫过几位执事,他们也都神色各异,但是没有一个人张口。
范舟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息。
众人沉默的散场。
田友谅带着范舟回去。
范舟忍不住问道:“田师,到底是有什么事,连秦师伯都不能说?”
田友谅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他说:
“阿舟,我们只是小人物,虽然修了些法术,有了几分道行,但这世上有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你明白吗?”
范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闷点头:
“我明白。”
田友谅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他将范舟送到家,临走前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灵石递给他,叮嘱道:
“锻兵工坊很苦的,这钱给你买疗伤药用,一定要注意别把身体累伤了,那会影响到以后的修行。”
范舟接过灵石,有些无语道:“田师,也不至于此吧?”
田友谅面上流露出几分追忆之色:
“你别不以为然,俗话说人生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你以为锻造兵甲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吗?”
“锻兵工坊中烧金炼铁,又要锻打钢坯,里面充满了炭气、火气、金气,待的时间长了,这些气息就会随着呼吸进入到体内,等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范舟好奇道:“难道锻兵工坊不会发灵丹吗?”
田友谅失笑,“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是个杂役弟子?”
“就算你进到锻兵工坊,那也是从学徒做起。”
“一个杂役学徒,你还想别人在乎你的感受?”
范舟沉默。
他因为受到田友谅特殊关照的原因,已经很多日子不曾去上工干活,日子过得十分舒坦,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普通杂役。
范舟抬起头,一双眼直盯着田友谅:
“田师,怎么样才能不是杂役?”
田友谅叹了一口气,缓缓道:
“在剑炉,弟子身份主要分为杂役弟子、记名弟子,入室弟子,以及真传弟子四种。”
他有些醉态的脸露出一丝自嘲:
“早在拜入剑炉的时候,灵根资质就决定了身份。”
“就像挑选铸剑材料一般,下品灵根就是杂役,中品灵根就是记名弟子,上品灵根可为入室弟子。”
“至于真传弟子,一代仅有二三人,非惊世奇才不可,不是你我能想象的。”
“至于如何从杂役弟子升为记名弟子,主要有两种途径。”
田友谅伸出两根短粗的手指:
“第一种就是突破到炼炁期,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而第二种。”田友谅神色严肃道:“就是向所有人证明,你不是凡铁,而是一块好材料!”
“好材料?”
范舟不解道:“什么样的才叫好材料?”
“我不知道。”
田友谅双手按住范舟的肩膀,一双眼睛格外清明:
“但我希望,你能让我知道。”
范舟感觉肩膀被压的格外沉重,但他心中却升起一股气力,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他坚定的回应道:
“田师,我会的。”
田友谅笑了,他什么也没说,掷出那件手帕符器,驾驭着云气飞走了。
范舟深吸一口气,回到屋内开始打坐凝气。
他参悟长春功也有半个月了,如今已能静坐一个时辰身心不动,体内精气也能顺着几条经脉走走。
只不过因为功夫尚浅,他尚不能体会到阳气生发的感受。
而这也才是修炼内气的正常样子。
修士往往要花数月才能在体内找到那缕相应的气机,然后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蕴养凝练,才能形成可观的效用。
‘但我有天工火炉,修成第一重只是一个月的时间。’
范舟从内心中相信自己,他一定是块修行的好材料。
甚至,可能是让所有人都震惊的稀世道材。
日月一转,就来到了第二天。
范舟早早的就来到锻兵工坊,看门的杂役弟子一见到他就笑容满面道:
“范师兄,彭师兄交代过,若是你来了就直接带你去见他。”
“有劳了。”
范舟跟着他走进锻兵工坊。
昨天秦志远在酒席上说过,让他跟着一个叫彭岳的多多学习,想必就是这位彭师兄了。
很快,他来到一座宽阔的打铁工房。
这里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砖炉,还有一座座铁砧台。
里面的人都赤裸着上身,不停的锻打着烧红铁块,整个工房都回荡着钉钉铛铛的响声,滚滚热气如同蒸笼一般。
范舟跟着看门的杂役弟子来到一个浓眉大眼的少年跟前。
此人正是昨天那位带路的师兄。
“彭师兄,人我带来了。”看门弟子恭敬道。
彭岳正在锻打钢坯,看了范舟一眼,用下巴指着旁边的一座铁砧台道:
“把炉火升起来,我教你打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