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维努斯阁下，我理解你作为罗马的贵族，看不起护国公殿下这位被总督收养的东方异人，从长相来看，他确实和来自东方的匈人更相像，他从小也是从那里长大的。”

　　利奥一世的声音沉稳，却包含警告的意味：“但你要记住，帝国之所以还能在高卢地区保持统治，都是在依赖这位护国公压服那些勃艮第人、哥特人，蛮族们敬服他的实力，但不代表敬服皇帝陛下的权威。”

　　“教皇冕下，您的话太多了。”阿维努斯的声音充满了阴阳怪气，“这些事情属于罗马内部的问题，而不是秘党内部的问题，您的手，未免也太长了。”

　　阿维努斯是在警告利奥一世在世俗作为教皇的身份，不要插手罗马的内政。

　　利奥一世虚眯了一下眼睛，紧握锡杖的手腕耸动了一下，手骨微微凸起。

　　这位养气功夫十足的教皇冕下动怒了。

　　“各位，危局尚未摆脱，就这样内讧，恐怕有损罗马的权威吧？”特里久杰斯走到两人中间打起了圆场。

　　利奥一世垂下眼帘，他很清楚现在不是和阿维努斯争吵的时候，于是转过身去：“让外面的人进来吧，另外，再确认一下条约的各个款项。”

　　阿维努斯也没有继续激化矛盾，只是冷笑了几声，不再答话。

　　特里久杰斯松了口气。

　　这两位在无论是在世俗还是秘党内都属于位高权重的人，一个是在民间有着极高声望的教皇，另一个则是代表了罗马贵族的元老院首席议员，并且同属于秘党的元老院成员，除了那位护国公，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摆脸色。

　　要是在这里撕破了脸，之前的努力恐怕都得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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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奚自然不知道使节团内部的各种分歧和矛盾，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算得上重要的，就是维系历史的进程继续推进。

　　然后等待着耶梦加得被那位神秘的刺客杀掉。

　　走到军帐门口，他刚刚掀起厚实的门帘，顿时身体一僵。

　　军帐中有人。

　　确切地说，是一位壁人。

　　耶梦加得躺在床榻上，颇为慵懒，那身高贵雍容、犹如鲜血在烈焰中燃烧般的红裙已经褪去，被随意地搭在座位的一侧。

　　她穿着一件羊毛丝绸制成的宽松束腰外衣，长度勉强到膝盖，上面绣着奔跑的骏马和翱翔雄鹰。

　　下半身光洁修长的小腿自由随意地晃动着，白皙的脚丫搭在一起，有节奏地摆动来去。

　　这身打扮莫名让高奚想起传说中的“男友衬衫”。

　　“回来了？”耶梦加得翻起身，打了个哈欠，像是等待丈夫归家的少女，冲着高奚嘿嘿一笑，“换成这身打扮你应该熟悉点？”

　　高奚微微愣神了一下，接着，破碎而泛黄的记忆不断从脑海中涌现，那是大部落的匈人贵族少女的家常打扮，也是自己刚刚认识耶梦加得时，她最常穿的衣装。

　　这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么？

　　记忆继续向前追溯，高奚又看到了看到了为取得蛮族信任，被派为质子的自己，被阿非利加行省总督高登提乌斯收养的自己……

　　直到，最前方的原点。

　　是一望无际的，死寂的苍白色冰川，以及，冰川中，血色的内陆湖。

　　是的，那是自己的来路……

　　自己是通过那里穿越到过去的？

　　不，不对，更像是……

　　自己觉醒了血统的时候通过灵视看到的地方！

　　那里是自己血脉的源头，祂赋予了自己一切。

　　这并非是通过逻辑性的推断，更像是血脉给予了高奚传承的记忆和答案。

　　到底是什么，会赋予自己穿越时空的力量？

　　不等高奚思考这个问题，娇俏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喂，喂，回神了。”耶梦加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榻走了下来，光洁的小脚踩踏在铺在地上的软和羊毛毯，来到面前高奚面前，手掌晃呀晃。

　　少女温热的吐息洒在高奚的锁骨处，连带着，熟悉的，淡淡的奶香味。

　　原来那不是什么沐浴露或者香薰的味道，是少女的体香，千年未变。

　　高奚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他不太适应这种过于亲昵的动作和行为。

　　耶梦加得撇了撇嘴，哼哼了几声，似乎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高奚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凝望着她。

　　耶梦加得不甘示弱，双手叉腰，也同样和高奚对视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她突然笑了，笑得和少女般的仪态完全不同，充满了压迫感和令人难以直视的傲慢。

　　“真是令人讨厌的倔强啊……”耶梦加得徐徐来到高奚面前，抬着头，满是饶有兴致的样子，“人类明明是那么脆弱的生物，只需要稍许的恩惠，他们就会投身于一个不切实际的美梦之中，可为什么总会有你这样的家伙拦在我的面前呢？”

　　高奚没有回答，耶梦加得又自顾自地说道：“明明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是‘阿提拉’的，为什么一定要分的那么清呢？”

　　“你去见那些罗马人了？”耶梦加得冷不丁问。

　　高奚依旧无言。

　　“是和他们打算谋划什么吗？”耶梦加得微微歪头，“你们应该推断得出来，那座炼金城对我造成了不轻的伤，那么，也许可以试试和我殊死一搏？”

　　说着，耶梦加得咯咯笑了起来：“我相信你，你敢，可躲在罗马城的皇帝和贵族们不敢，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你自己做皇帝？”

　　耶梦加得看起来一惊一乍的，有些神经质。

　　“你也不敢，你不知道罗马城中，是否有你的兄弟姐妹暗中窥伺着你。”高奚轻声道。

　　原著中的耶梦加得不舍得吞噬芬里厄，而试图盗走康斯坦丁的龙骨，为了度过末日。

　　那么，同理也可以推出，她的兄弟姐妹也渴望吞噬着她的龙骨，就像诺顿制作了七宗罪来审判他的七个兄弟姐妹一样。

　　耶梦加得一下子收敛了笑容，暴虐的气息一下子从她娇小的身体涌出。

　　一瞬间，她就变回了那个带来一切毁灭的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