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权威还是无人敢于置喙一二的，包括同样作为秘党元老一员阿维努斯。

　　营帐内最后只剩下四人，除过高奚这位“护国公”以外，还有教皇利奥一世、元老院首席阿维努斯、禁卫军统领特里久杰斯，他们三人除了在罗马位高权重以外，同样也是秘党的核心成员。

　　“那么，护国公殿下，如你所愿，无关之人已经离场了。”教皇利奥一世缓缓转过身看向高奚。

　　“罗马城的炼金矩阵还能支撑多久？”高奚开门见山，径直询问。

　　高奚知道自己询问的是罗马的关键，按理来说是有些忌讳的，尤其是他身份特殊，但他不太了解罗马的人文社会文化，不清楚究竟怎么才算委婉，既然如此，倒不如继续维护自己作为护国公跋扈的形象。

　　听到高奚毫无遮拦的询问，阿维努斯和特里久杰斯俱是脸色一变，利奥一世则没什么反应。

　　这个时候，埃提乌斯找上门来，所能谈论的无非就是这些事情而已。

　　“最多还能支撑一次。”利奥一世如实回答。

　　“冕下！”特里久杰斯厉声道，似乎想要质问利奥一世为何要说出实情。

　　利奥一世转过头，用淡漠的眼神警告了这位禁卫军军团长一次。

　　“一次？”

　　高奚瞬间皱起眉头。

　　罗马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要糟糕，难怪要派出使臣团与耶梦加得议和。

　　“你们不怕耶梦加得撕毁协议，重新进攻罗马？”

　　众人默然，高奚这才发觉自己讲了句废话。

　　面对这位神话中的皇帝，罗马现在确实处于束手无策的状态，否则也不会这么急于议和。

　　片刻后，利奥一世沉吟着说道：“龙王至尊之威，想必不会如此轻易的撕破自己立下的盟约。”

　　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

　　高奚莫名想到了这句话。

　　这一次，罗马满足了耶梦加得的胃口，那么下一次呢？

　　历史上的阿提拉和西罗马、东罗马都签订过所谓的“盟约”，但只要时机恰当，或者有足够的借口，立刻也会无情地撕毁。

　　似乎是感觉到高奚的不信任，利奥一世继续答道：“所以我们才需要喘息的时机，阿基坦可以继续修补并充能炼金矩阵，但这需要足够的时间。”

　　“如果耶梦加得不给你们这个机会呢？”高奚又问。

　　利奥一世犹豫了一下，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殿下你驻守在北方，没有直接和那位尊贵的皇帝交手，她三度被阿基坦的炼金矩阵挡回水银河内，已经受了不轻的伤，所以才会接受我们的主动议和。”

　　“至少这个世界上还有她的兄弟姐妹对她虎视眈眈，她也没有绝对破釜沉舟攻破罗马的把握。”利奥一世又补充道。

　　现在，匈人军队和罗马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耶梦加得受了伤，但罗马人也不确定她究竟还能发挥出几分实力，更没有把握去试探，而耶梦加得也不可能抛弃所有顾虑去踏平罗马。

　　耶梦加得也受伤了……

　　高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情报，如果事不可为，真的要走到自己去刺杀她的那一步，那就必须要趁着她处于虚弱期的时候动手。

　　“对了，你们知道麦卡伦么？”高奚突然想起那个在地下宫殿和自己见面的男人。

　　“你是指，尤里乌斯长老？”利奥一世顿时露出了微妙的眼神。

　　“他自称麦卡伦，来自秘党的元老院。”高奚淡淡地答道。

　　“尤里乌斯长老确实隶属于元老院的一员。”一旁的阿维努斯回答道，他同时作为罗马和秘党元老院议员之一，是最有发言权的。

　　“只不过，殿下你素来和元老院不睦，所以没有见过他也正常，他所在的家族尤里乌斯家族算是秘党的创始者之一。”

　　高奚听说过尤里乌斯这个姓氏，这算是古罗马最出名的贵族姓氏，源于罗马帝国的奠基者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

　　经过利奥一世三人的认证，麦卡伦的身份倒是得到了确认，至少现在有了备用的方案，就是不知道这把匕首是否真的有他口中那般威力。

　　“我明白了。”高奚微微颔首，然后换了另一个他关心的问题，“你们的谈判怎么样了？”

　　“虽然因为各部落语言不通的问题，谈判拖延了不少时间，但还算顺利。”阿维努斯立刻回答。

　　利奥一世倒是欲言又止，苍老的面庞上，褶子重重叠在一起，满是忧虑的神色。

　　“尽量通过协约的方式拖延时间，不要和她……耶梦加得起正面冲突，不要尝试激怒她，哪怕是通过绥靖的方式。”高奚叮嘱道。

　　按照历史的进程，距离耶梦加得的死期应该不会超过一年，理论上只要熬过这一年，罗马就算度过这一劫了。

　　至于后面被汪达尔人侵略，以及走向末路，被废黜帝位。

　　那就跟高奚没什么关系了。

　　他只是想要确保历史的进程能够正常继续，至于罗马人的死活和他无关。

　　高奚又嘱咐了几句，然后起身从营帐内离开，留下秘党的三人面面相觑。

　　“今天的护国公殿下，看上去倒是有些和善过头了？”阿维努斯有些疑惑。

　　他同属罗马和秘党的元老院，无论是混血种的世界还是现实的世界上，两人之间因为权力等之间的矛盾导致冲突不断。

　　“也许是到了国家危难的时刻，护国公殿下也是打算和我们精诚团结在一起。”特里久杰斯回答。

　　“精诚团结？哼。”阿维努斯冷哼了一声，“他若真打算和我们团结在一起，为什么不和陛下一起退居罗马？反而驻留在北方，甚至耶梦加得都没有管他，直接绕过了他的部署。”

　　“议员阁下，您有些偏激了。”特里久杰斯反驳道，“没有护国公殿下在沙隆的浴血奋战，你我、秘党，根本等不到阿基坦阁下铸造完成炼金矩阵。”

　　阿维努斯正要反驳，他面前，教皇沉声道：“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