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表亲和你父亲让你做这个？”罗霁感觉世界陌生成自己看不懂的样子了。

　　“对啊对啊，他们还很开心的，我妈还带头给直播间刷礼物让我跟我表哥。”

　　“不是，啊？”罗霁瞳孔一缩。

　　“这是我们的传统，阿拉巴马州都喜欢这样。在离开那里之前，我一直以为这是正常的。”

　　罗霁无语了，良久之后，他才长叹一口气，有些凝噎。

　　“这都是过去的事，现在的我活得很开心。”玛雅开口笑道，笑得发自内心。

　　停顿片刻之后，罗霁再度开口：

　　“关于我的档案，你能解释的清楚一点嘛，我想知道除了义体教父这个空泛的称呼之外，我具体做了些什么，还有，就算我能移植义体，那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很多大医院都能做这种手术吧。”

　　“没那么简单，那些人都有官方背景，而我们也没太多的钱，几乎所有能做这种手术的医生都被收编了，而你的档案则是封存的，所以官方没找你，我们也是通过纸质档案才找到你的。”

　　“封存的吗？”罗霁忽然思忖起来。

　　残缺记忆中的自己很厌恶做这些手术，罗霁估计自己恐怕是主动封存自己的档案的。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恢复记忆了，帮政府或者大公司做事，是不是工资就会变高了。”罗霁问道。

　　问是这么问，但一想到之前教授漠视生命的态度，罗霁便觉得，一旦自己没有利用价值，那么首先被抛弃的就会是自己，甚至还得罚款。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劝你不要这么做。”

　　“为了我的人身安全？”罗霁有些不理解。“帮联邦做事还会被限制人生自由？”

　　“不会，你是特殊的。”玛雅说道。“我跟我们老大打个电话，她会跟你解释的。”

　　“请自便。”

　　说着，玛雅拿出特定频段的对讲机，拨通了宋玥的电话。

　　简单的说明情况之后，玛雅将对讲机递给了罗霁：

　　“我们老大想跟你聊聊。”

　　罗霁接过电话，一阵稍显疲倦的女声从中传来：“之前调查了你的档案多有冒犯，我是宋玥。”

　　“华裔？”

　　“很意外吗？”

　　“没，我只是想问关于我档案里的内容究竟有什么。”

　　“医学实验记录和一些跟帮派联络的线索。”

　　“就这么简单？”

　　“还有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我的吗？”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罗霁浑身一颤。

　　“你的化名，或者说是道上的‘绰号’，不然你怎么可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通缉的原因？”

　　“我还在调查，暂时没有弄清楚。”

　　罗霁深呼吸一口气，他有些分不清宋玥究竟是不是在诓骗自己。

　　但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的话，那么自己帮联邦或者公司做事，那纯粹就是自找死路。

　　思忖良久之后，罗霁站起身来：

　　“说完了我自己，也说说看你吧，为什么拉拢我？”

　　“为了活命，或者说，先活下去，然后去改变一些事情。”电话那头的女声回答得很干脆。

　　“具体点。”

　　“国会在前段时间通过的移民政策法案。”

　　“我听金勋哲说过。”罗霁知道这个法案，不过最近几天他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的疾病，并没有仔细了解。“听起来就是普通的移民宽松政策。”

　　“这不一样，移民政策还捆绑了义体条例。”宋玥解释道。“这份法案的核心是完全放开边境，登陆即可获得永居，居住满三年即可获得国籍取得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而绑定的义体进口政策则是完全无限制。”

　　第一条是有历史经验的。

　　冷战时期为了拉拢古巴曾经实行过登陆即可获得国籍的决议，大量古巴精神病和罪犯涌入佛罗里达州，导致佛罗里达州到现在都是抽象的代名词。

　　“那国会开放这个法案的原因会是什么？”

　　“为了接纳更多的耗材。”电话那头回答得很干脆。“美国的低端人口消耗的太快了，而南亚和非洲的人又太多了。”

　　“可美国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还会有人移民过来？”

　　“但还有七成的人能吃上饭，流浪汉的确很多，但也不会超过五千万。但是在印度、孟加拉和缅甸等国，二十多亿人口快把土地给撑爆了，不光如此，还有尼日利亚等国，他们的生活水平远不如已经衰败的美国。”

　　“现在的美国实行的不是专注美洲事务的门罗主义吗？”

　　“什么主义都不如高层的钱袋子来得重要，有了更多可以抽血、可以做人体实验的耗材，黄金外汇才会源源不断，有了外汇，才能买石油、买高端工业品……”

　　听完这些，罗霁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操……”

　　他是个医生，很少关注这些事，也很难理解，再度思考一番后，他继续问道：

　　“那这些跟保命又有什么关系？”

　　“条令在明年一月一号生效，但是在现在，南亚的港口就开始聚集起几百艘轮船了，时刻准备冲过来，我需要提前做好防备，用军用义体来保护自己，到时候光是第一波就有至少一千万的移民，届时将冲击整个纽约乃至美国，治安可预见的将会彻底失序，后续预估的三亿以上的新移民会将整个社会搅得天翻地覆。”

　　沉默，久久的沉默。

　　“你既然能撑起一个组织，那证明你目前经济条件还可以，就没想过挣点虚拟货币买机票回国吗？”

　　“那他们呢，我的朋友们，玛雅、金勋哲……还有很多跟我有着过命交情的人呢？而且就算到了故土也拿不回国籍，我的户口被注销了，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待在纽约，然后想办法保命。”

　　“那有没有考虑去其他地方呢？比如欧洲？”

　　“非法移民早已冲击了英法德，那里早就被印度和北非人给占领了，比美国还混乱。有人说，二十一世纪后半叶是鸠占鹊巢的印度人的世纪……”

　　“所以……这个问题无解对吗？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场浪潮到来之后苟活。”罗霁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那捆绑着的义体无限制进出口政策也是为了更好的杀戮？”

　　“有这种可能，但这个问题不是无解，只要能找到足够多的义体，我不仅能帮我自己，也能帮你。”电话那头的宋玥说道。“我把你的档案发过去，你先看看吧，希望会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玛雅的笔记本电脑上收到了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