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洪水持续了四天,伍灵师徒一路走来,所见惨不忍睹,每次路过一个山村城镇,只剩下泥泞掩埋的残墙破屋。大灾于夜晚发生,即使有雷声警示,但随后的几个天象异变接踵而至,重重打击之下,大地上的生命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山路上,数十名难民蹒跚前行,所行目标正是十几里外的碧水王城。
这是几天里,伍灵二人救下来的村民。路过七村四镇,难民陆续集结七十余人,沿途中,都是伍灵上山采集山果,打猎小兽,硬生生的拖着几十个难民走下去的。
只不过人数多了就有些良莠不齐,所谓人善被人欺,世俗多有验证。
昨日,伍灵带领着几个善民上山打猎,只不过带回的山果野味稀少就被某些人埋怨。遇到这种情景,伍小子也没有说话,只当过耳云烟。
直到晚上休息的时候,十来个大胆农夫闻着香气而来,打算抢劫他的粮食,或者说是钱财。
如此荒唐,致使伍灵情绪爆发,数息时间就撩倒了这些无知愚夫,强大的手段吓得难民再也不敢放肆。
直到现在,山道上出现古怪的现象,前方带头的两人遥遥领先,一群难民后方不远处慢慢跟随。
师徒走在前方,凌易默默的跟在徒弟身旁,看着弟子一味不语,只知道赶路,便戏谑道:“大善人行善积德,怎么委屈巴巴的?”
“哎~师父!”语言刺激,伍灵顿时羞脑难堪,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哈哈哈,好啦好啦,做好事不丢人。”凌易跟了上去,安抚着弟子,教育道:“你啊,不懂人心,这时候吃点小亏,也为你今后涨涨教训。”
“这有什么的?他们又打不过我,我无所谓的。”伍灵转身,双手一摊,满脸无所谓的摸样。
此般作态让凌易摇头,弟子还是单纯,作为师长,他要让弟子长长记性,教训道:“你只知道用力气去强压这些山民,却不仔细想想如果你没有强大的手段,要如何面对这些难事。”
“为师以前曾兼职庆都审案,有一案件,乃是富家千金与权贵子弟的联姻。在西南沿海的地方,有一经营盐道的富家翁乐善好施,名声远扬。他想攀附权贵,便嫁女到皇都官二代家,不想官家目的是想霸占千金家财,暗中致使那富翁死亡,以至于家财近乎被官家占据。”
“那小姐也是聪明,侥幸得到内幕消息却装作不知,直到某日碰到我,告上诉状。我上桌查案,发现是富翁族弟联合官家一齐谋害他,以求霸占财产!”
林中非常安静,伍灵见老师不说话了,以为又到他回答的时刻,便说道:“师父告诉弟子这件事,是讲述财不外露的道理?”
听了弟子的回答,老师再说:“财不外露是其一,为师想借此事告诉你,今后遇到强权的时候,要向那个女子一样,三思而后行。遇到事情不要以为有实力就能为所欲为,要思考事情的两面,是带来好处还是祸事,一定要仔细权衡,最后实在对付不了的话,就要懂得借势!”
伍灵闻言,莫名感动,拜服道:“弟子受教!”
“走吧,快要到碧水城下,也不用再管这些山民了。”
在一群人的惊诧下,师徒瞬间消失不见,以为白日遇见鬼神,纷纷惊悚不安,不敢前行。
灾后,碧水江流还有些湍急,不过岸上的排水效率十分迅速。道路上,许多兵卒带领着民夫清除泥水,有零星难民陆续进入城池。
师徒随人流进入城中,随便找个客栈入住,点了十二道菜就大快朵颐起来,这近九个月的野人生活,太过寡淡难受。
“兵民协同,挖沟泄洪,填土堵漏。洪灾四天,城内恢复平常也是四天,可见这江青王运筹帷幄,调度有方。他吃过教训,比当年更加内敛了。”从一些小细节就可看出领导者的部分作风准则,如此高效,确实让凌易赞叹不已。
“师父,要徒儿跟您一齐去见那个王爷吗?”
见弟子询问,凌易想都不用想,马上拒绝道:“不,我一个人去就行了,此去是要尽快与那王爷交涉出结果,能让他出兵还好,不能出兵,我们立刻上路,免得多生事故。”
伍灵有些担心师父的安危,毕竟当初师父被这江青王坑过,难保现在这王爷不会出尔反尔。
弟子担忧道:“师父,此去多个人不是更好?徒儿唯恐那王爷像以前一样,又要变脸抓你!”
“呵哈哈~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功法特殊,能如意控制内气变化,能保命元长久不失。就算打不过,也能突围!”
饭后,凌易独自出门,只留弟子在房中等待。不过年轻人可不会久坐,师父出门没多久,伍灵便下楼逛街观览市井。
“在这条道上看看就行了,别到时候师父回来不见人影。对了,还要找些臭物用来掩盖珍宝的香气。”
一条主道连接数条巷子,伍灵走在街道边上,边走边打量周围一切新奇。这酒茶楼房、典当、铁铺等店铺格局布置精妙,完全不是乡镇那草棚木格混搭的简陋,种种事物令他应接不暇。
走着走着,人声鼎沸,有说书唱戏,有姑娘娇笑。而少年完全没有注意,一道道隐晦的目光已经看向了他。
“嗯?”
一个人偶尔投来眼神倒也罢了,怎么一个个的都看着自己。
“你有毛病吧?”伍灵怒目一瞪,希望吓住旁边一个偷看的肾虚男。不过事与愿违,这一举动反而让华服男子停下脚步。
男子眼窝浅黑深陷,拿着把未展开的雅扇遥指少年,低沉道:“你一介白丁闯入内城,不知收敛,还敢顶撞我?你家住哪里?我要告你主人管教不严之过!”
伍灵看了看自己衣服,虽然野外生活有内气护持,但麻布衣服也有些泥泞沾身,而周围人群大多身着锦衣,穿着端正,他在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明白了缘由,伍灵倒也不惧,说道:“你没有礼数在先就别在这说教!咱们各走各的,互不侵犯!”
“呵呵~好!有胆色,不过内城有规矩,你初入此地,我就发发慈悲,教你这里的规矩!”
“哦,什么规矩?”伍灵有恃无恐,双手环抱胸前,静静等待答复。
这话刺激得肾虚男直接动手,一把扇子朝着少年咽喉处直直刺去。
不过这动作在伍灵眼里有些滑稽,伸手抓腕拉扯,伸腿拦脚,侧身带过,那廋虚的肉体甩出了四米之远,滚了几圈,沾上了污垢。
“杀人啦!快去叫兵长来!”那肾虚男哎哟惨叫,毫无脸面的撒泼行为,让凑热闹的看客指指点点,嘲笑讥讽之声不绝于耳,但喧嚣也引来了一小队巡逻兵。
见势不妙,伍灵直接进入了巷道,躲避追捕。
这边闹剧落幕,王府那边却有些压抑。二十多年前,王爷篡位失败,凌易劝皇主保王命,几年前凌易逃命,王爷出手也拖延了追兵,算是临时保住了凌易的命,而今二人再一次相遇,却是要推翻皇帝,篡夺皇位,可谓是因果宿命!
“呵呵~凌易啊凌易,你当初要是举我为皇帝,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可不是陈寿那般无情无义!”迎客厅中,二人对坐,王爷调侃着这位对陈家呕心沥血几十年的苦命人,替他感到不值。
“没有如果,王爷。”讨论过去已经没有意义,凌易可不信这王爷的话。即使是这位当上了皇帝,恐怕当初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的道理亘古不变。
叙旧时间没过多久,凌易不想继续无聊的话题,说道:“这次来,我想向你借兵?”
“哦?”王爷食指点了点桌子,不明白凌易想干什么,也就直言道:“几十年前你救了我,四年前我救了你,恩情早已还完,你凭什么要我借兵给你?”
“四年前那是一场交易!”
“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王爷猛地站起身来,眼神直直得盯着凌易这张年轻的脸皮,不客气道:“仙药助长了你的寿命,却没有纠正你这颗腐儒的心!你一本正经的提出无理要求,试问,本王凭什么听你的?”
王爷有些愤怒了,他恼怒凌易引经据典的作态。当初起家,他聪慧过兄长,战功赫赫闻名天下,精英能士颇多拥护,就因这个老顽固的传统规矩,父亲就把皇位交给那假仁义的兄弟。如今,又在这谈论公平,当真是恶心至极!
凌易默默的看着王爷,等待对方宣泄完,便说道:“那么,这次我也是来交易的?”
“呵哈哈~”此话一出,王爷大笑几声,他指着曾经的教师,脸上尽显嘲讽,这个大学士已经变得庸俗市侩,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好好好,竟然你如此说了,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再来笔交易吧。”
进入正题,凌易直言道:“我还有个造化还没跟你说,有个仙家洞府,当年我进去后得到了仙丹,当年怕东窗事发,我才匆匆返回庆都,没成想一去不回,再也没有机会进去了。”
屋内异常安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直到王爷忍不住悸动,才开口道:“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不过,此去目的地只离庆都百里,眼线必定密集遍布,我希望你能出兵压境,混淆视听。而我带几个你的心腹前往目的地,到时候你就知道仙府所在。”
全盘计划已经说出,话中陷阱已经明示,江青王斜眼望地寻思一番,不能从言语中找出更深的漏洞,只能询问道:“你要我出兵接近庆都百里地,是要逼我造反?”
“难道王爷不想夺回皇位?”凌易问话,见对方没有回答,再次说道:“我是个寻仇之人,只想复仇不讲其他,王爷可以将我的消息传到庆都,有几分把握吸引那皇帝出城来拿我,我杀一个够...”
“好了!”江青王微眯双眼,抬手打断凌易乱语,说道:“说一说那仙府里有什么宝物,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有信心杀了那个皇帝?”
凌易见此情况沉默了少许时间,回答道:“仙府乃是试炼之地,我闯了几关就得到了仙丹,这次进去,我希望得到更多的力量,才有希望成功刺杀皇帝。”
“那你当初为何不再闯几道关?实力更上层不更有保护家族之力吗?”
“那时年老体衰,只能得到仙丹,又怕外事纠葛迟则生变,就只记住地点然后回都。而且庆都眼线过多,我又身居高位,闲暇时间不够,不知如何使用奇珍,种种过程实属无奈。”
王爷联想着当年事迹,稍微符合事实,又问:“你既然知道仙府地址,自己去就行了。以你现在的身手,何必叫我派大军跟进?”
王爷质疑缘由询问细节,凌易慢条斯理如实回答,至于言语的真伪,也只能心里计较。
“我说了就是报仇!”不等王爷说话,凌易反问:“王爷!当年你和那皇帝斗争留下的隐患存续至今,这次天灾过后,隐患快要爆发了吧?那洪水涝灾滚滚向西流,难道你没有借势?”
此言声声震耳,致使陈青王爷一时间不知从何作答,不过凌易没有给王爷思考的机会。
“不管你有没有水淹下游的打算,朝廷那边的武斗派也会借题发挥,就算你与朝廷没有撕破脸皮,朝廷有意向的话,不出兵也会打压你的势力。而且人言可畏,谣言可操作的空间很大,会反噬王爷您的。”
是的,谣言可畏。
陈王爷已经明白,前些天的决定有些草率了。他在下一步险棋,己方势力可散播谣言,难道朝廷就不会谣言反制吗?从动手开始,他就要走到台前,如果先手不动下一步,那等到朝廷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就要落入困境了。
虽然江青王这边势力军民同心,可底蕴终究不能与朝廷比较,容错的机会肯定不高,稍有不慎,则人心尽失,万念俱灰。
更何况凌易这个变数来了,有些事情也由不得陈王运筹发挥。
此刻,陈王看着这位低头饮茶的先生,心里感慨万千,要不是刚才切磋斗不过,他早就拿下此人,现在只能无奈妥协,说道:“给我点时间考虑。”
“那么,王爷。事不宜迟,我两天后就出发了。”
人已经走了出去,可当权者却双拳紧握,陈王感觉某种事物脱离了掌控,生出如鲠在喉的感觉。
他叫来了幕僚,仔细商议其中因果,把握好坏分寸。
“事情就这样了,植圆有何见解?”
幕僚寻思了好一会,直到王爷再次提示,他才给出见解,道:“王爷,我方在武力不能拿下凌易就有些被动了。还有那个仙家洞府的底细,我们暂且不知...”
“继续说。”
“至此关键时候,已经无法收手。待到明日传信回来,消息确定后,大军整装待发,二千武士暗中协同斩首,势必先拿下山喉城塞,这是当前需要做的。”
“待到拿下城塞,可派遣几名强绝高手和五十名死士随同凌易前往仙府,而王爷您率领大军在后方跟随,等得到地点后,便可大军镇守。同时,加快谣言散播,广受难民征兵,每到一个城镇,收集官府粮仓。等王爷得到造化,便可一路君临庆都,称帝指日可待!”
王爷眉头稍微舒展,当下箭已在弦,只待射出,但现实往往意外颇多,他要考虑坏处,又提问:“如此计划实施下来,就要实行闪击歼敌计策,过程中难处意外颇多,你又有何考量?”
“王爷,天灾浩大已经给我们打开了山喉要塞一个破绽,这次进攻行动可能就是最好的机会,而且不是还有凌易吗?我们帮他报仇,他帮我们破开城门,这点小忙他应该可以帮忙。”
“其次,王爷也说了此行要迅猛攻伐,那粮草路线一定要严加看管,粮食一定要给足。待到攻下那山喉塞,出兵庆都之时,水道应该可以畅通,那么粮道就可无忧矣。我再派出细作,联系庆都家族,以仙府消息利诱,即使不能让他们立场倒向我方,也会让其摇摆不定,到那时候,我们就有极大的胜算了。”
幕僚说的头头是道,他知道王爷心中自有定数,只不过是要自己说出口来安抚仿徨的心态,毕竟这是一场生死对垒。
屋中久久无声,见王爷还是举棋不定,幕僚说道:“王爷,您现在是要夺取帝位,而那仙府只能稍后安排。那凌易只是寻仇的,不管他后面发生什么变化,天下不能乱,只要他不当皇帝,以他的秉性是不会威胁到您的。”
至此,王爷定心,只待明日消息传来。
这边王府商议中,凌易已经回到了客栈,交代弟子今后的注意事项。
“经过这一年多的苦练,你的实力也处于绝顶,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可能会和王府合作。记住,不可多言,尽量不要暴露强大实力,要懂得藏拙。最后,保护好珍宝。”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两日一晃而过,在西门口的校场,大军已经集结,而伍灵正式和这些上层人士接触。
军队集结成几十个百人方阵,整队完毕。一伙人从军队那边走来,为首之人过来就面露和蔼的拍了拍伍灵的肩膀,然后看向凌易,问询道:“哦?凌师,你进城这么久,这么不带这小兄弟上我家一趟,免得别人怪我招待不周。”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带他一齐去。”
“原来是救你命的人啊,怪不得...”王爷转眼看向少年,说道:“小兄弟,我看你内息强健,一定是个高手,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本王可赐你大官,永享富贵。”
“啊!王爷你说的是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啦!”
伍灵露出天真的笑容,拍得胸膛咚咚响,欣喜的答应道:“一言为定!等我捞了先生的好处,帮了他的忙,我就来你这镇场子!”
“王爷,我们出发吧。”凌易打断话语,他看了看浮白的晨光,说道:“我答应你攻破山喉塞,你也要守信。”
“本王绝对不会违约,你且慢走,我吩咐手下事情,便马上跟来。”
“好的。”凌易不在多言,带着弟子远去。
而这群人见到二人走远,其中一个青年嗤笑出声,说道:“从哪个山里来的野猴子,父王,你不会真要赐官给他吧?”
“不要多说,跟着你二叔,盯紧他们就行了。”王爷严肃喝止三儿子,与表兄交接完后,便回到军阵处指挥行动。
石桥边,师徒停下脚步等待身后之人,见弟子不语,师父说道:“怎么?生气啦?”
“没有,只是跟这些复杂的人交谈有些费脑筋。”伍灵心口不一,皱着眉头看向后方慢步而来的人。
师父看着学生,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呵呵,收敛一点,不用理会他们,最多三个月就可以了。”
“知道啦,师父。”伍灵撇嘴,独自先一步过了桥,留下无奈摇头的师父。
日月轮转,伍灵踏上了壮阔的征途,来自村里的小子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山人海,尸体成堆。
山喉要塞,成千上万的先锋军拿着盾牌掩护,有数十人扛着一条条云梯,扛着破城锤,他们呼喊壮势,无视着城上的箭雨,疯狂地冲向城下。
一条条云梯搭在城墙上,人群涌动,士卒们把盾牌举在头上,口咬着刀,单手艰难的爬着梯子,势要冲上城头,为王上夺得城塞。
在势头正盛之时,在城墙上的将士命令下,一块块大石头与木桩砸下,一个接着一个的生命从梯子上坠下。
城门被破城锤一下又一下的破坏,门后早已堆积的阻碍正一点点的向后移位、向后倾斜,惧怕的守卒只能亲自堵门,祈求城门不会快速倒塌。
那混入人群的武士爆发了,顷刻间,城上的守卒快要被杀尽,却有五名强将力挽狂澜。
然而,凌易出手了,脆弱的防御很快破碎。
历时两个时辰,双方伤亡三千多人,要塞攻破。
“真是残酷啊。”城内某处屋檐下,伍灵麻木的坐在石阶上。
经历了全部过程,他看着一具具尸体被焚烧,被掩埋,心头里堵得心慌,已经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参加了这场屠杀,与一伙人暗中突破城内防线,打伤了几十人后,便被当做异类排挤。
身旁走过的士官听到他的感慨,严肃道:“这是战争,哪有不丢命的!?收起你的同情心,不然迟早丧命!”
士官走了,留下伍灵一个人思考。人来人往,人声鼎沸,他现在却感到了孤独。
日月轮转又一天,清晨浮白,将军士卒们吃饱喝足后又开始启程。
幕僚计划散布谣言,天降灾祸已做警示,天子无道,致使百姓遭难,流民千里!而今仁王出东方,广纳苦寒民众,以仁政治天下,要开和平盛世!百姓啊!随仁王一齐推翻那腐朽的昏君,立万世太平!
数十天内,几百里大地风云变幻,大小战争络绎不绝,王军的势力缓慢坚定的朝着庆都压去。
越来越多的百姓响应号召,大势已成,只待各方高层的反应,是血流成河,还是改天换日,只在今朝。
而另一伙人,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终于...回到了这里...”凌易触景生情,心中感慨万千。
此地松柏林立,怪石坐卧。几百人展开搜寻,依照记忆识路,很快就发现一处由大石杂草添堵的山洞。
挖掘时间极其短暂,石洞大开,一伙人鱼贯而入,杂乱的步伐快速而疯狂,不一会儿,深处就发出了急切的怒骂之声。
师徒落于后方,从容不迫,黑暗的洞穴中,只有心灵在交涉。
“徒儿,听好了。等下你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形似‘空’字的刻印,咬破手指,以血触摸它!成功的话,你应该会进入另一个空间。”
听着洞穴深处的疯狂叫唤,伍灵心里沉重而忐忑,至此关键时刻,他不想有丝毫出错,心中念动回响,道:“师父您呢?我要是进去了他们一定会疯狂的,您一定要跟上!”
“放心,我会跟上你的。”
二人进入最深处,映入眼帘的是几名贵胄的急切,他们寻找着想象中的暗室机关,将洞室内的石碗石座,半截枯骨,一切老旧的摆设通通推倒砸烂,只为寻找传说中的奇珍异宝。
“老家伙!你说的仙府洞天在哪?快给我说出来,不然...”
啪的一声响彻洞室,伍灵迅雷一巴掌,直接将王子扇得空中旋转两圈,摔倒在地上。他将过去几次交涉的委屈,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出来。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凌易,你该给个交代了吧?”王叔站了出来,没有理会晕倒的侄儿,只是逼问仙府结果。
师父拦住伍灵站出来的步伐,上前几步,说道:“你这个侄儿好无礼数,我的学生教训他是理所当然,至于仙府,当然要做仪式,撰写符文。”
师父领着弟子走向一面满是裂纹的山壁,只有伍灵知道,墙壁上裂开最显眼的刻痕,那就是‘空’字。
“慢着!你去就行了,你学生留下!”王叔抬手拦下伍灵,眼神直直的盯着凌易,他要留下一个人作为质子,以防凌易耍诈。
然而凌易面不改色的看着王叔,语气不紧不慢,说道:“符箓需要两人分担,只有我与弟子才能胜任,这种重要场合,麻烦陈兄维持好秩序。而且陈兄没发现?你的兄弟,还有手下开始浮躁了。”
一听此言,王叔转身后看,发现手下如市井百姓,看热闹得围成几圈,而几个兄弟侄儿,更是快要贴在他的屁股后面!
“成何体统!”
陈王叔见此景,顿时怒火冲霄,手下们算了,几个兄弟尽是些无用之辈,丢尽了陈王脸面。经过了一番整顿后,队伍终于有了严谨的摸样。
“凌太师,你不如把符箓写法说出来,我们换个人举行仪式吧?”
此番作态没完没了,伍灵有些不耐烦了,他呵斥道:“别婆婆妈妈的,王大叔!没完没了的像个大娘讨价还价,你在买菜呢?这么麻烦?”
“你这...”
“好啦,陈兄。学生没读过两年书,讲话冒犯还请见谅。要不这样,你们三四个人围上前来监察怎么样?两步距离,看着我们师徒举行仪式,这样总可以了吧?”
当然,王叔他们还是要面子的,在左右护法的关注下,仪式开始了。
“咬破手指,以血触摸石壁!”
心中所想,师徒二人咬破手指,一同点在了石壁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弟子消失不见了,而凌易还在原地。
不等四周人群惊怒,凌易一大口鲜血喷出,直挺挺的倾倒在地,众人惊异上前察看,只见本人七窍流血,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来维持生命。
感觉到身体中的元气正被一股莫名的伟力消磨殆尽,凌易心中的执念也开始消散。
刚才,他的心灵正要从黑暗中,快速接近一个明亮的地方之时,一道响彻天地的声音降下,撕裂了他的心神。
“事不过三!失败者再次僭越!罚!!!”
神音降下,就算是凌易这生生不息的身躯,也毫无恢复作用,命元摧毁,回天乏术。
“原来如此,当年逃亡保命,浪费次数...真是如蝼蚁般渺小啊。”弥留之际,凌易回望一生,叹息道:“人生无常,繁华一梦...伍灵,为师希望你能活命。”
复仇的人已经睡去,他最后只希望能和家人团聚,希望那个活泼的学生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