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辕门射戟,弦断惊魂
刘备领徐州牧的第二个月,春雪未化,袁术的大将纪灵就领着三万兵马压境了。
名义上是“借道”,实则剑指徐州。斥候报来时,糜竺、陈登都变了脸色——曹操虽退,但徐州元气未复,此时再开战端,凶多吉少。
“使君,”陈登急道,“小沛城小兵寡,若被纪灵所破,徐州门户洞开!”
刘备站在徐州城头,望着东南方向。小沛是他让给吕布的暂居之地,如今吕布在那儿,纪灵也在那儿。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或者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另一只会更壮。
“元龙,”他忽然问,“吕布此人,你怎么看?”
陈登沉吟:“勇冠三军,然见利忘义。今困居小沛,必不甘久居人下。若使君救他,他未必感恩;若不救,他必投袁术,届时徐州危矣。”
刘备点头,又问:“若我去小沛,与吕布同抗纪灵,几成把握?”
“五成。”陈登实话实说,“吕布反复无常,阵前倒戈亦未可知。”
“那就赌这五成。”刘备转身下城,“点兵五千,明日赴小沛。”
关羽张飞随行。出城时,糜竺追出来,塞给刘备一封信:“使君,此去凶险,若事不谐,可拆此信。”
刘备接过,信很轻,但信封上有淡淡的香气——是糜竺常用的安神香。他点头收好,策马出城。
小沛城外,两军对垒。
纪灵横刀立马,身后三万淮南军旌旗蔽日。吕布立在城门下,赤兔马不安地踏蹄,方天画戟斜指地面。他身后只有八千并州旧部,个个面带忧色。
刘备到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温侯。”他下马,拱手。
吕布抬眼,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玄德公?你不守徐州,来此作甚?”
“闻温侯有难,特来相助。”
吕布笑了,笑容里有几分讥诮:“相助?怕是来收渔翁之利吧。”
“温侯多虑了。”刘备神色平静,“袁术若得小沛,必图徐州。备与温侯,唇亡齿寒。”
两人对视。
风卷过战场,扬起尘土。纪灵在对面已等得不耐,厉声喝道:“吕布!降是不降!”
吕布没理他,只是盯着刘备:“玄德公带了多少人?”
“五千。”
“五千对三万?”吕布嗤笑,“玄德公是来送死的?”
“五千精兵,足矣。”刘备顿了顿,轻声道,“更何况,有温侯在。”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吕布,又暗示“你我联手”。
吕布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那就让纪灵见识见识,什么叫天下无双!”
他催马上前,方天画戟一横:“纪灵!可敢与我单挑?!”
纪灵脸色一沉。吕布之勇,天下皆知。单挑,他必败。但若不应,军心必堕。
正僵持间,刘备忽然策马出阵,来到两军之间。
“二位将军,”他扬声,声音用上了几分真气,传遍战场,“刀兵一起,生灵涂炭。不如听备一言——今日之事,以箭决胜负,如何?”
纪灵皱眉:“箭?”
“不错。”刘备指着战场中央,“立一戟于百步外,请温侯射之。若中戟上小枝,纪将军便退兵。若不中,备与温侯,任将军处置。”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百步射戟,已是不易。还要射中戟上小枝——那枝头不过拇指粗细,在百步外看都看不清。
纪灵眯起眼:“刘玄德,你此言当真?”
“当真。”
“好!”纪灵咬牙,“就依你!若射中,我即刻退兵!若射不中……休怪我刀下无情!”
吕布看向刘备,眼神复杂:“玄德公,你……”
“温侯神射,天下无双。”刘备微笑,“区区百步,何足道哉?”
戟立好了。
是纪灵军中一名偏将的长戟,立在战场中央,戟杆入土三尺。戟头月牙刃在春日照耀下泛着冷光,小枝在风中微微颤动。
百步距离,寻常弓箭已到极限。
吕布取来自己的铁胎弓——弓身黝黑,弓弦是特制的牛筋,泛着暗金色。他搭箭,拉弦,动作慢而稳。
全场屏息。
刘备立在吕布身侧三步外,目光落在弓弦上。
那弦……不一般。
寻常弓弦,拉满时是笔直一线。可吕布这张弓的弦,在拉满的瞬间,竟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像剑气。
不,就是剑气。
吕布将真气灌入了弓弦,这一箭已非寻常箭矢,是带着罡气的“箭罡”。百步穿杨,不在话下。
果然。
箭出如流星。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箭矢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尘土被无形气劲犁开一道浅沟。
“夺!”
箭中戟上小枝,透枝而过,余势不衰,又飞出十余丈,深深钉入土中。
小枝应声而断,掉落在地。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惊呼。
“神射!神射!”
“温侯威武!”
吕布收弓,嘴角勾起一抹傲然。他看向纪灵:“如何?”
纪灵脸色铁青,但众目睽睽,不能反悔。他咬牙:“退兵!”
淮南军缓缓后退。
危机解除。
吕布纵声长笑,将弓递给身边亲兵,正要说话——
刘备“赞叹”上前,伸手去摸那弓:“温侯神技,备叹为观止……”
手指“不小心”触到了弓弦。
就在指尖与弓弦接触的刹那。
“嗡!”
弓弦剧烈震颤!
不是被拨动的那种颤,是从内部爆发出的、仿佛要挣脱弓身的狂颤!弦上那层银光骤然暴涨,又骤然熄灭。
然后。
“啪!”
一声脆响。
弓弦,断了。
从正中,齐刷刷断开。断口平滑如镜,像被最锋利的刀刃一刀斩断。
断掉的两截弓弦无力垂下,搭在弓臂上。
全场再次死寂。
吕布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缓缓低头,看着断弦,又缓缓抬头,看向刘备。
刘备“吓得”缩回手,连连后退:“备、备手滑……温侯恕罪……”
但吕布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断口。
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正常。
牛筋弓弦,坚韧异常,纵使年久老化,断裂也该是毛糙的。可这断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像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以无法想象的速度和精度,切开了。
而且……
吕布握紧了方天画戟。
就在弓弦断裂的瞬间,他怀中的方天画戟,轻轻震颤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震颤了。
与弓弦断裂的频率,一模一样。
“玄德公……”吕布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发干,“真不会武?”
刘备“惶恐”摇头:“备自幼体弱,只读过几卷书,哪会什么武艺……”
“是么。”吕布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那玄德公这‘手滑’,倒是滑得巧。”
他不再多说,转身回城。
刘备站在原地,看着吕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
指尖,有一道极淡的白痕。
是刚才触碰弓弦时,弓弦上那缕剑气反震留下的。
那剑气……很熟悉。
与顾应剑的剑气,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暴烈,更霸道,少了顾应剑的温润中正。
“系统。”他默念。
“在。”
“解析吕布弓弦上的剑气。”
“解析中……检测到‘霸王罡气’残留,属性:刚猛暴烈,与宿主‘顾应剑气’同源异流。相似度:72%”
同源异流。
刘备心头一震。
顾应剑法是他前世独创,这世上不该有第二个人会。就算有传人,也该是温润中正的路子,怎会如此暴烈?
除非……
那人只得了残谱,或者,练歪了。
当夜,小沛城守府。
吕布独坐堂中,案上摆着那张断弦的弓。
他手指抚过断口,眼神阴沉。
白日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刘备伸手,触弦,弦断。
动作自然得像个真正的“手滑”。可吕布看得清楚,刘备指尖触弦的瞬间,有极淡的白光一闪。
虽然只一瞬,但他绝不会看错。
那是剑气。
精纯至极的剑气,比他自己苦练二十年的“霸王罡气”更精纯,更凝练。
而且……那剑气让他怀中的方天画戟产生了共鸣。
这戟,是师父临终所赠。师父曾说,此戟乃天外玄铁所铸,与一套失传的绝世剑法同源。若遇同源剑气,戟会自鸣。
今日,戟鸣了。
虽然轻微,但确实鸣了。
“刘备……”吕布喃喃自语,“你究竟是谁?”
他起身,提戟出府。
刘备住在城西一处小院,是糜竺早年置下的产业。院中有一株老梅,花期将过,残红满地。
他坐在梅树下,擦拭双股剑。
白日触碰弓弦时,他其实很冒险。吕布的“霸王罡气”暴烈异常,若不是他【应机】大成,提前预判了气机流动,及时收敛剑气,那一触之下,怕是整张弓都要炸开。
可他还是想试试。
试试吕布的深浅,也试试那“霸王罡气”的来历。
结果出乎意料。
同源异流……这意味着,吕布的师父,或者说吕布这一脉的武功,与顾应剑法有渊源。
“系统,”他问,“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会顾应剑法?”
“资料不足。但根据现有信息推测:三十年前失踪的顾应剑圣,可能有传人或残谱流落在外。”
“吕布的师父是谁?”
“检索中……吕布师承并州李彦,但李彦剑法以刚猛著称,与‘霸王罡气’不符。另有一说,吕布年少时曾遇异人,授以戟法,其人姓名不详。”
异人。
刘备皱眉。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
不轻不重,三下。
关羽从厢房出来,手按刀柄。张飞也从另一侧探出头。
刘备摇头,示意他们别动。他起身,走到院门前,拉开木栓。
门外,吕布提戟而立。
月下,他一身寻常布衣,未着甲胄。方天画戟杵在地上,戟尖没入土中三寸。
“温侯深夜来访,不知……”刘备拱手。
“进去说。”吕布打断他,径直走进院子。
他走到梅树下,看了看石桌上的双股剑,又看了看刘备,忽然道:“玄德公,明人不说暗话——白日弓弦,怎么断的?”
刘备“苦笑”:“备已说过,手滑……”
“手滑能滑断牛筋弓弦?”吕布盯着他,“那弦是我特制的,掺了金丝,可受千斤力。纵使刀砍斧劈,也未必能断得那么齐整。”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除非,是剑气。”
院中安静下来。
关羽的手,已握紧了青龙刀柄。张飞瞪着眼,随时准备暴起。
刘备沉默良久,轻叹一声:“温侯既然看出来了,备也无话可说。只是……备这点微末伎俩,在温侯面前,不值一提。”
“微末?”吕布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能让方天画戟自鸣的剑气,若算微末,吕某这二十年武艺,岂不是白练了?”
他提起画戟,戟尖指向刘备:“玄德公,接我一戟。”
不是问句,是陈述。
话音落,戟已出。
没有花哨,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但戟出如龙,罡气勃发,院中梅树乱颤,残红如雨。
关羽刀已出鞘三寸。
张飞矛已提起。
可刘备没动。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戟尖刺来。在戟尖离胸口只剩三尺时,他“慌乱”地侧身,脚下“一绊”,整个人向旁摔倒。
摔的姿势很难看。
可偏偏就在戟尖及体的瞬间,他“恰好”摔向了吕布罡气最薄弱的那处空隙。
戟尖擦着他衣角掠过,“嗤”的一声,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
吕布收戟,没再出第二下。
他盯着刘备,良久,缓缓道:“好身法。”
“侥幸。”刘备爬起来,拍着身上尘土。
“不是侥幸。”吕布摇头,“是算计。你算准了我罡气的流转,算准了哪里最弱,也算准了怎么摔能避开。”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玄德公,你这‘不会武’,装得可真像。”
刘备沉默。
“我不问你师承何处,也不问你为何藏拙。”吕布转身,提戟走向院门,“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在门口停步,回头:
“你这剑气,有人认得。而且……有人在找。”
说完,大步离去。
院门关上,脚步声渐远。
刘备立在梅树下,良久未动。
“大哥,”关羽走近,低声道,“吕布此言……”
“他在提醒我。”刘备轻声道,“或者说,在试探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绣衣使者……或者说,其他什么人,已经注意到我的剑气了。”刘备望向夜空,“吕布的师父,可能和绣衣使者有关。也可能,和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个‘刘姓剑客’有关。”
张飞挠头:“绕来绕去,咋这么多弯弯绕!”
刘备笑了笑,没解释。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一片梅瓣。
花瓣完整,但瓣缘有一道极细的切痕——是刚才吕布罡气掠过时留下的。
切口平滑,带着凛冽的杀意。
可花瓣未碎。
是吕布留了手,还是……他本就不想下杀手?
“系统。”刘备默念。
“在。”
“记录吕布罡气特征。若再遇类似气息,立即提醒。”
“已记录。”
刘备握紧花瓣,指尖真气微吐。
花瓣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二弟,三弟,”他转身回屋,“收拾行装,明日回徐州。”
“吕布这边……”
“他暂时不会动我们。”刘备推开门,“但他也不会久居人下。小沛……迟早要还给他。”
“那我们还帮他?”
“不是帮他。”刘备摇头,声音低沉,“是帮我们自己。吕布在,可牵制曹操、袁术。吕布若亡,徐州便是众矢之的。”
他顿了顿,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寿春,袁术的老巢。
“而且……我总觉得,吕布身上,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关于顾应剑,关于绣衣使者,关于三十年前失踪的那个人。
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他,已在网中。
【第十六章完】
当前状态:
仁德值:501.7/500(辕门射戟化解冲突+100)
剑道境界:【应机】大成(与吕布交锋,境界巩固)
可用真气:六成
关键进展:发现吕布“霸王罡气”与顾应剑气同源异流
吕布态度:察觉刘备隐藏实力,暗示警告
新增线索:方天画戟与顾应剑器产生共鸣
任务进展:【雷霆之怒】尚未触发,但积累加深
下章预告:
下邳失陷,剑护家小。吕布趁刘备赴袁绍之约,偷袭徐州。甘糜二夫人与阿斗陷于城中,刘备急返。乱军中,刘备“慌乱”寻找,剑气自发护住方圆十丈。箭矢飞至刘备三尺外,纷纷坠地。张飞看见,瞪大双眼。关羽低声道:“大哥,别藏了。”刘备苦笑:“二弟,时候未到。”当夜,刘备独坐残垣,怀中兵符、州牧印、倚天剑齐齐震颤——三件同源之物,第一次产生完整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