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战黄巾,剑指破阵
五更天,涿县城头的梆子声急促如雨。
刘备被惊醒时,窗外天色还是浓稠的墨黑。他撑起身,丹田里的那缕真气只恢复了不到三成,空空荡荡地转着,像渴极了的鱼在浅洼里挣扎。
“大哥!”
门被“砰”地推开,张飞提着灯闯进来,铜铃眼里难得没了平日的大大咧咧,满是血丝:“黄巾贼来了!城外十里,怕有五六百人!”
关羽跟在后面,已是一身短打,青龙刀提在手中。他没说话,但丹凤眼在刘备脸上停了停。
刘备翻身下床,手按在床头那对双股剑上。剑是寻常铁匠铺打的,剑鞘磨损得厉害,剑柄缠的麻绳也松了。可当他的手握住剑柄时,剑身轻轻一震。
像沉睡的兽被惊醒。
“城中乡勇聚集得如何?”刘备边披外袍边问,声音还算稳。
“聚了三百来人,都在县衙前头。”张飞咬牙切齿,“狗日的孙茂,躺得倒是时候!县尉跑了,县丞主簿全躲家里装病!”
刘备系好衣带,走到窗边。
【观势】境无声运转。
五丈之内,他“听”见隔壁屋老母亲辗转反侧的呼吸,后院井轱辘绳索摩擦的细响,更远处,县衙方向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压抑的哭嚎。
三百对六百。
守城?涿县的城墙年久失修,有几处豁口能容两人并行。
弃城?身后是数千百姓。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前世八十载剑道修行,生死关头闯过无数次,可从未像此刻这般——手里只有三百乌合之众,丹田空空如也,身后是需要保护的人。
“走。”
天蒙蒙亮时,涿县城门缓缓打开。
三百乡勇鱼贯而出,在城门外两百步列阵。队伍歪歪扭扭,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还有几杆生锈的长枪。
刘备站在阵前,一身半旧的皮甲,腰间悬着双股剑。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清瘦的脸。身后,张飞扛着丈八蛇矛——其实是根加装了铁枪头的硬木杆。关羽立在右侧,青龙刀杵地,闭目养神。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渐起。
黄巾军到了。
五六百人,乱糟糟一片,大多裹着黄头巾,手里的兵器同样杂乱。但那股子杀气是实实在在的——这群人一路烧杀抢掠过来,眼里早就没了人味。
为首那壮汉骑匹瘦马,正是邓大哥。他在阵前勒马,眯眼打量对面。
“哪个是刘备?”声音粗嘎。
刘备往前一步,拱手:“在下便是。”
邓大哥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就你这瘦鸡模样,也当县尉?听说你兄弟打了孙茂,有几分蛮力。不如投了我,保你吃香喝辣!”
张飞怒喝:“放你娘的屁!”
这一声吼如炸雷,震得前排黄巾军耳膜嗡嗡响。邓大哥脸色一沉,也不再废话,马鞭一指:“杀!破城之后,随意三日!”
“杀——!”
黄巾军嚎叫着冲来。
三百乡勇阵脚顿时乱了。有人往后缩,有人腿软,只有几十个猎户出身的还算镇定,拉开手里的简陋弓箭。
“放箭!”刘备高喊。
稀稀拉拉的箭矢飞出,落在黄巾军阵中,像石子投入池塘,只激起几点水花。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
五十步。
刘备能看清冲在最前面那个黄巾贼狰狞的脸,能闻见风里传来的汗臭和血腥味。他右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冰凉。
真气不够。
只够出一剑。
或者……一个“意外”。
“大哥!我来!”张飞大吼一声,挺矛就要冲出去。
关羽也睁开了眼,青龙刀已抬起。
就在这时,对面阵中忽然飞出一支冷箭——不是射向刘备,而是射向他身后一个吓傻了的年轻乡勇。那孩子不过十六七岁,呆立当场,连躲都忘了。
箭矢破空,尖啸刺耳。
“小心!”刘备“惊慌”大喊,整个人“下意识”往前扑,像是要去推开那乡勇。
扑出去的瞬间,他腰间右剑的剑鞘,“恰好”被腰带钩了一下,脱鞘飞出。
剑鞘在空中打着旋,黑乎乎的,不起眼。
可它飞行的轨迹,却诡异得很——不偏不倚,正迎上那支箭。
“叮!”
一声脆响。
箭矢被剑鞘撞偏,斜斜扎进土里。而剑鞘去势不减,继续向前飞,旋转着,翻滚着,像是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直射向邓大哥!
邓大哥正催马前冲,根本没在意这个飞来的“破鞘子”。直到剑鞘离他只剩三丈,他才隐约听见——
风雷声。
极细,极锐,像是什么东西撕裂空气的声音。
他心头一凛,下意识举刀格挡。
刀是厚背砍刀,刃口缺了几处,但够沉。
剑鞘撞上刀身。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邓大哥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那柄跟随他砍过十几个村寨的砍刀,竟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地插进三丈外的土地,刀身没入大半!
而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一仰,险些坠马。
全场死寂。
黄巾军的冲锋戛然而止。
乡勇们目瞪口呆。
张飞举着矛,僵在原地。
关羽的丹凤眼,缓缓眯起。
刘备“扑倒”在那年轻乡勇身上,两人滚作一团。他挣扎着爬起来,灰头土脸,看着远处插在地上的砍刀和邓大哥空空的手,脸上露出“茫然”:
“咦?我的剑鞘……怎么飞那么远?”
邓大哥稳住身形,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又看看那柄没入土中的刀,最后看向刘备。
那眼神,像见了鬼。
“你……”他嘶声道。
话音未落,张飞已反应过来!
“好机会!”这黑大汉怒吼一声,纵身冲出,丈八蛇矛如黑龙出洞,直刺邓大哥!
邓大哥失了兵器,又心神大乱,慌忙勒马想退。可张飞来得太快,矛尖已到胸前!
危急关头,邓大哥侧身滚鞍,狼狈摔下马背。张飞一矛刺空,顺势横扫,将两个扑上来救主的黄巾贼扫飞出去。
“绑了!”张飞大喝。
几个胆大的乡勇一拥而上,将邓大哥死死按住。
主将被擒,黄巾军阵脚大乱。有人想冲上来救,被关羽横刀拦住。青龙刀一挥,刀风凛冽,前排五六人齐齐后退。
“还有谁?”关羽冷声道。
无人敢应。
僵持片刻,黄巾军中不知谁喊了声“撤”,五六百人如潮水般退去,丢下几十具尸体和满地狼藉。
城头传来欢呼。
乡勇们这才反应过来,赢了?
就这么赢了?
刘备被搀扶起来,拍打着身上的土。他走到邓大哥面前,低头看着这个被捆成粽子的贼首,温声道:“壮士何苦从贼?”
邓大哥抬起头,死死盯着刘备。
他的右手还在淌血,虎口的伤口深可见骨。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刘备,嘴唇翕动,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喃喃:
“刚才……我听见了……”
“什么?”刘备俯身。
“风雷声。”邓大哥眼神涣散,像是自言自语,“剑鞘飞来时……有风雷声……”
刘备直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吞的困惑:“风雷?今日天晴,何来风雷?壮士怕是听错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柄没入土中的砍刀。
伸手,握住刀柄。
轻轻一提。
刀身离土,带起一蓬泥土。刀刃上,靠近刀镡的位置,有一道崭新的凹痕——正是被剑鞘撞击的地方。
凹痕不深,但边缘光滑平整。
像被什么东西,精心“凿”出来的。
刘备把刀递给旁边的乡勇:“收好,充公。”
转身时,他看见关羽正看着自己。
丹凤眼里,平静无波。
可刘备知道,这位二弟,看见了。
都看见了。
当夜,县衙庆功。
虽然只是击退了一股偏师,但好歹保住了涿县。县令不在,县丞主簿终于“病愈”,出来主持局面。酒肉摆上,乡勇们欢声雷动。
刘备坐在角落,小口抿着淡酒。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退黄巾,保护百姓,符合仁德之道。”
“仁德值+10”
“累计仁德值:31.7/100”
“【观势】境感悟加深,境界提升至‘小成’:感知范围扩大至十丈,洞察力提升。”
他放下酒碗,感受着丹田里的变化。
那缕真气壮大了些许,运转时更加顺畅。十丈之内,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他能“听”见隔壁厢房里邓大哥粗重的呼吸,能“闻”到后院马厩里草料的霉味,甚至能“感觉”到,三十步外那棵老槐树上,一只夜鸟收拢翅膀的细微动作。
这便是【观势】小成。
前世需苦修一年方能达到的境界。
“大哥。”
张飞端着海碗凑过来,铜铃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今日你那一下,真是神了!剑鞘怎么就飞那么准?”
刘备苦笑:“凑巧罢了。我当时只想救人,手忙脚乱的……”
“凑巧?”张飞压低声音,“大哥,你别瞒我。老张我眼睛不瞎,那剑鞘飞出去的劲儿,根本不是失手能甩出来的!”
刘备正要解释,关羽走了过来。
“三弟,”关羽淡淡道,“大哥说是凑巧,便是凑巧。”
张飞张嘴想反驳,看见关羽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关羽在刘备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邓茂招了。”
“邓茂?”
“那贼首的名。”关羽看着杯中酒,“他说,是孙茂督邮手下的人给他传信,说涿县有变,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刘备眼神一凝。
孙茂。
果然。
“他还说,”关羽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传信的人腰间佩剑,剑柄上缠的麻绳很旧。那人临走时,掉了一枚令牌。”
“什么令牌?”
关羽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枚铜牌,半个巴掌大,边缘磨损得厉害。正面刻着字,但被故意磨花了,看不清。反面有个浅浅的印记,像是某种徽记。
刘备拿起铜牌,指尖抚过那个徽记。
忽然,丹田里的真气轻轻一颤。
这个徽记……
前世他见过。
在某个雪夜,某座荒山上,某个黑袍人的剑柄上。
“绣衣使者。”他低声吐出四个字。
关羽瞳孔微缩:“大哥认得?”
刘备把铜牌推回去:“猜的。听说朝廷有这么一群人,专司监察、暗杀。但这等人物,怎会与孙茂勾结?”
三人沉默。
窗外,夜色深沉。
更远处,涿县城外某处荒坡上。
那个佩剑的人影静静站立,望着城中灯火。
夜风吹起他的斗篷,露出腰间剑柄上缠的旧麻绳。
他手中,也有一枚铜牌。
正面刻着清晰的“绣”字。
反面,是与关羽怀中那枚一模一样的徽记。
他抬起手,将铜牌凑到唇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消散在风里。
只有最后几个字隐约可辨:
“……剑意已成,可报。”
【第四章完】
当前状态:
仁德值:31.7/100
剑道境界:【观势】小成(感知范围十丈)
可用真气:恢复至四成
缴获:邓茂砍刀(刀身有剑鞘撞击凹痕)
关键线索:绣衣使者铜牌、孙茂与黄巾勾结
关张认知:张飞半信半疑,关羽确信不疑但不说破
下章预告:
幽州投军,剑鸣马惊。刘备携关张投奔邹靖,军营试马时战马无故惊惶。校场比武,关羽刀风“意外”削开刘备衣襟,露出腰间一道旧剑痕——那痕迹,与绣衣使者徽记形状一模一样。邹靖深夜召见:“玄德,你腰间那伤……怎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