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唐三小舞
“我跟你一起去。”洛秋立刻说,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持。她不想再让哥哥一个人去冒险。
洛川看着她,看到那双沉静眼眸深处藏着的担忧和倔强,心头微暖,但随即被更重的责任压住。“不行,”他摇头,语气放得尽量柔和但坚定,“你精神力消耗大,需要休息恢复。而且两个人目标太大。我很快回来,就在附近,不走远。”
他抬手,轻轻拂开洛秋额前汗湿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动作是穿越以来罕见的轻柔。“小秋,听话。现在我们的安全,很重要。你得尽快恢复,东皇钟和母巢,是我们保命的关键。”
洛秋咬了咬下唇,最终点了点头,没再坚持。她知道哥哥说的是对的。她盘膝坐在麻袋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魂力,同时沟通东皇钟,让那沉静的钟影笼罩意识,驱散疲惫与杂念,也尝试着安抚母巢中因之前遭遇而有些活跃的驳马基因片段。
洛川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钻出船舱。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废弃建筑物的阴影移动,动作轻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驳马之力赋予他的不仅仅是左臂的力量和对能量物质的敏感,似乎也让他的行动本能带上了些许猎食者的谨慎与敏捷。
他在码头区边缘一个半倒塌的窝棚里,找到一个独自居住、以在码头捡拾破烂为生的孤老头子,用两个铜魂币,换来了两竹筒相对干净的饮水、几个还算新鲜的杂粮饼,以及关于黑驼商行车队的关键信息。
“黑驼商行……后天一早,在北门外交货场集合出发。招人是真的,不过挑得严,要看起来能扛能打的。领队的是个独眼龙,叫雷豹,是个狠角色,大魂师修为。想跟着走,得让他点头。”老头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不过,最近不太平。青狼帮好像也在打这支车队的主意,不知道是想劫道还是想安插人手进去。你们两个孩子……唉,自求多福吧。”
洛川记下信息,道了谢,迅速返回沉船。他将食物和水交给洛秋,两人默默分食了饼和水,干硬的饼就着凉水艰难咽下,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饱腹感和力量。
“后天一早,北门外。”洛川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洛秋,“领队雷豹,大魂师。青狼帮可能也会插手。”
洛秋小口喝着水,闻言眼神一凛:“那个周康?”
“很可能。”洛川点头,“我们得想办法让雷豹同意带上我们,还得避开青狼帮的耳目。”他沉思着,“光靠看起来能打不行。我们得让他觉得,我们有‘用’,而且是‘安全’的。”
接下来的两天,兄妹俩几乎足不出户,躲在沉船舱室里,全力恢复和准备。洛川除了继续用驳马之力侵蚀一些能找到的、蕴含微弱能量的垃圾(比如河滩上某些特殊的鹅卵石,废弃金属零件上的锈蚀),以此缓慢增强左臂力量和驳马之力的掌控度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尝试调动轩辕剑虚影。他不再奢求引动剑意,而是尝试着去“模仿”和“感应”轩辕剑那浩大、威严、堂皇的气息,并将其融入自身的魂力波动和气质之中。这很难,进展缓慢,但潜移默化中,他原本因为驳马凶戾之气和灰鼠巷经历而染上的阴冷狠厉气质,渐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凝与正大,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他相信,这种气质,或许能在关键时刻,让像雷豹那样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产生一丝好感或误判。
洛秋的进展更为显著。在相对安全(暂时)的环境下,她得以全心投入对母巢和东皇钟的探索。东皇钟的防御能力,她已初步掌握应激触发和微弱的有意引导,虽然消耗巨大,但关键时刻足以保命。而母巢方面,她放弃了短期内制造“探掘虫”的想法,转而进行更基础的工作——利用驳马基因对能量的敏感特性,结合东皇钟稳定心神的能力,她尝试着将自己的精神力,通过母巢进行“编织”和“发散”,形成一种极其微弱、但覆盖范围更广的“感知场”。
这个“感知场”并非视觉或听觉,更像是一种对生命能量、魂力波动、恶意情绪的综合模糊感应。起初只能覆盖身边数尺,且信息杂乱难以分辨。但随着她不断调整、以东皇钟为“滤波器”剔除杂讯,感知的范围逐渐扩大到丈许方圆,并能隐约分辨出“强大魂力个体”、“带有敌意目标”、“普通生命”等不同标记。这能力在实战中或许用处有限,但对于预警和探查环境,却是无价之宝。洛川将她的这个新能力命名为“灵犀场”。
第三天凌晨,天色未明,正是最黑暗寂静的时刻。洛川和洛秋离开沉船,向着诺丁城北门外摸去。他们换上了最干净的一套衣服(依旧是破旧的),仔细清洗了脸和手,洛川将左臂的布条换成了相对干净的,掩去了大部分伤痕。洛秋将头发束起,露出虽然稚嫩却异常沉静的小脸。
北门外的交货场是一片夯实的黄土空地,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十几辆用厚实帆布蒙着的货车整齐排列,拉车的是耐力颇佳的黑驼兽,体型比普通驼马大上一圈,安静地咀嚼着草料。数十名商行护卫和临时招募的脚夫、护卫散落在车队周围,点着火把或气死风灯,人影憧憧,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膻味、皮革铁器的味道以及一种远行前的躁动。
洛川和洛秋混在人群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洛川的目光迅速扫过,很快锁定了目标——一个站在最大那辆货车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右眼戴着黑色眼罩的独眼中年汉子。他气息沉凝,隐隐散发着远超刀疤脸的压力,正是大魂师雷豹。他正叼着一个烟斗,眯着仅剩的左眼,打量着陆续到来的人,眼神锐利如鹰。
洛川深吸一口气,拉着洛秋,径直朝着雷豹走去。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些人的侧目,两个半大孩子,在这种远行商队里显得格外扎眼。
“站住!”一个护卫拦在他们面前,皱着眉,“哪来的小鬼?一边去,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洛川停下脚步,没有看那护卫,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雷豹身上,扬声,用刻意调整过的、平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道:“雷头领,我们兄妹二人,想跟车队北上,讨个活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清晨空地上,却清晰地传到了雷豹耳中。雷豹叼着烟斗的动作顿了一下,仅剩的左眼转过来,落在洛川身上,上下打量。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
“两个小娃娃?”雷豹开口,声音粗嘎,“毛长齐了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北边路上不太平,可不是去踏青。”
“知道。”洛川不卑不亢,迎着雷豹的目光,“我们能干活,能扛货,吃得少,不惹事。”他顿了顿,刻意让体内那丝模仿轩辕剑而来的沉凝气息,混合着驳马之力收敛后留下的凶悍底子,微微流露出来一丝,“必要的时候,我们也能拿得起家伙,护得住自己……和该护的东西。”
他这番话,前几句是示弱和表明价值,最后一句,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狠劲和担当,尤其是那句“护得住自己……和该护的东西”,说话时,他微微侧身,将一直沉默跟在他身侧、低眉顺眼的洛秋,更严密地挡在了自己身后半个身位的位置。这是一个极细微的动作,却充满了保护的意味。
雷豹独眼中精光一闪。他走南闯北,见过的人多了。这两个孩子,衣衫虽旧,但洗得干净,眼神清澈(洛川刻意调整)却不见寻常流浪儿的惶恐或狡黠,反而有一种异样的沉静,尤其是这说话的男孩,身上隐隐有种让他也摸不透的古怪气息,不像是魂力波动,更像是一种……气质?而且,这护着妹妹的姿态,倒不似作伪。
“有点意思。”雷豹吐出一口烟圈,“不过,我这儿不缺说大话的。你们能干什么?扛货?就你们这小身板,能扛多少?”
洛川知道,这是考较,也是机会。他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旁边一辆空着的、堆放备用车轴的货车旁。那车轴是硬木所制,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细,丈许长,极为沉重,寻常成年脚夫搬运一根也需两人合力。
在周围人诧异的目光中,洛川伸出缠着布条的左手,单手抓住了车轴的一端。他并没有直接催动驳马之力(那会引起明显能量波动),而是将魂力灌注左臂,同时引动了那一丝被轩辕剑气息“淬炼”过的、更加凝练沉雄的凶蛮之力。
“起!”
低喝一声,洛川腰腹发力,左臂肌肉瞬间贲张(隔着衣服并不明显),竟单手将沉重的车轴一端稳稳提起,离地尺许!他脸色微微涨红,手臂有些颤抖,显然并不轻松,但这份力量,已经远超普通孩童,甚至比一些瘦弱的成年人都要强!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雷豹的独眼也眯了起来,烟斗都忘了抽。
洛川没有坚持太久,几息之后,便将车轴轻轻放下,发出一声闷响。他喘息了几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装作费力),转过身,再次看向雷豹,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洛秋忽然从洛川身后轻轻探出半个身子,伸出小手,指向车队外围一个正鬼鬼祟祟朝这边张望、穿着普通脚夫衣服、但眼神飘忽的汉子,用极低、但恰好能让雷豹和附近几个护卫听到的声音,对洛川说:“哥,那个人……好像一直盯着我们和货箱,眼神……不对劲。”
她的“灵犀场”刚才捕捉到了一丝针对他们和货车的、带着贪婪与恶意的情绪波动,源头正是那人。她不确定那人是不是青狼帮的,但此时说出来,既能展现价值(敏锐的观察力),也能给雷豹提个醒,拉近关系。
雷豹脸色微变,顺著洛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他对自己的手下和临时招募的人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有个印象。那个汉子面生,而且被洛秋点破后,眼神明显慌乱了一下,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脸。
“阿虎!”雷豹低喝一声。
旁边一个精悍护卫立刻应声:“在,头儿!”
“去,‘请’那位兄弟过来聊聊。”雷豹淡淡道,语气却带着寒意。
那汉子见状,知道不妙,转身就想跑,却被早有准备的商行护卫从两边堵住,迅速押了过来。
这一下,周围人群微微骚动。洛川和洛秋依旧站在原地,洛川重新将妹妹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平静地看着雷豹处理此事,仿佛刚才的指认与他们无关。
雷豹简单审问了几句,那汉子支支吾吾,果然有问题,似乎与某个城里的帮派有牵扯(虽未明说青狼帮,但指向已明)。雷豹脸色阴沉,挥挥手让人将其带下去处理。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雷豹再次看向洛川和洛秋,独眼中的审视少了几分,多了些思索。
“有点眼力,也有把子力气。”雷豹缓缓道,“不过,跟着车队,规矩多,路上苦,还得听话。你们两个娃娃,能受得了?”
“能。”洛川回答得毫不犹豫。
雷豹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被他护得严严实实的洛秋,忽然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行,那就留下试试。不过丑话说前头,路上不养闲人,也不护怂包。你们的工钱,按最低的脚夫算,到了地头结清。吃住跟着车队。要是中途撑不住或者坏了规矩……”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明显。
“多谢雷头领。”洛川微微躬身。
就这样,他们算是暂时在车队里安顿下来。洛川被分去辅助搬运一些相对较轻的货物,洛秋则被安排帮忙照看拉车的黑驼兽和整理一些杂物。活儿不轻松,但总算有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落脚点,以及离开诺丁城的机会。
车队在晨光中缓缓启程,驶离诺丁城。洛川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灰暗的城墙轮廓,心中并无多少留恋,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和一丝破笼而出的悸动。
前方是未知的旅途,有雷豹这样的老江湖,有潜在的青狼帮威胁,有路途的艰险,也有猎魂森林的机遇。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正低头默默整理驼兽缰绳的洛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
洛秋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极淡、却透着安心的笑容。
不管前路如何,他们兄妹,总算一起迈出了这挣扎求存的第一步。而体内,山海经的图卷与母巢的低语,也在车轮碾过尘土的隆隆声中,似乎发出了只有他们自己能听见的、渴望成长的共鸣。
黑驼商行的车队在夯实的土路上缓缓北行,车轮碾过碎石和尘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拉车的黑驼兽迈着稳健的步伐,鼻孔喷出带着草料气息的白气。十几辆货车被厚帆布蒙得严严实实,只在边角露出捆扎货物的粗糙麻绳。商行护卫们大多骑马,分散在车队前后左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道路两旁稀疏的树林和起伏的丘陵。临时招募的脚夫和护卫则步行跟在车队两侧或后方,步履沉重,神情各异。
洛川和洛秋被安排在车队中部靠后的位置。洛川负责照看两辆货车的绑绳和货物稳固,洛秋则被指派跟随一个负责杂务的老妇人,帮忙照看几头备用黑驼兽的草料和水囊。活儿不重,但琐碎,需要时刻留意。
离开了诺丁城范围的压抑,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尽管尘土依旧呛人。洛川一边机械地检查着绳索,一边分出一丝心神,默默运转魂力。驳马之力在左臂中沉静流淌,经过几日轩辕剑气息的持续“淬炼”和“地元石”残留能量的滋养,那股凶戾之气已变得颇为内敛,像沉睡的凶兽,爪牙依旧锋利,却不再轻易显露。他尝试着将这丝力量与魂力更精细地融合,增强左臂的耐力,以适应长时间的徒步跋涉。
洛秋跟在老妇人身后,动作麻利地添水加料,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人群,以及更远处的树林。她的“灵犀场”保持着最低限度的展开,半径约一丈,无声无息地过滤着周围的情绪波动和能量痕迹。大多数时候,感受到的是脚夫们的疲惫、护卫们的警惕,以及车队整体的沉闷与躁动。雷豹的气息如同一个稳定的强能量源,在车队前方隐隐传来,带着大魂师的沉凝与威压。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边缘停下休整,埋锅造饭。简单的干粮和热汤被分发下来,脚夫们三五成群地围坐,狼吞虎咽,低声交谈。
洛川领了两份食物,找到坐在一棵老树根下、远离人群的洛秋,将其中一份递给她。两人默默吃着,就着粗糙的麦饼喝下略带咸味的热汤,目光却都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阵与车队沉闷氛围格格不入的、清脆如银铃般的嬉笑声,夹杂着略显急促的奔跑声,从侧前方的林子里传了出来。
“小三!你快点呀!这边有好多蘑菇!哎呀,这只兔子好笨,差点撞到我!”
声音稚嫩,充满活力,甚至带着点娇憨的蛮横。
洛川和洛秋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简朴但干净的粉白色小衣裤,长长的蝎子辫在脑后甩动,发梢几乎垂到小腿弯。小脸粉雕玉琢,大眼睛扑闪扑闪,透着灵动与狡黠,皮肤白皙得仿佛能透光,与周围风尘仆仆的脚夫和灰扑扑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在她身后,一个同样年纪、穿着蓝色劲装、相貌清秀、眼神温和中带着一丝早熟沉稳的男孩,略显无奈地快步跟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些野果和蘑菇。
“小舞,慢点,别跑远了。”男孩温声提醒,目光迅速扫过休整的车队,尤其是在那些护卫和雷豹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很快掩饰下去。
是唐三和小舞。
洛川心中一动,瞬间认出了这两人。主角团竟然这么早就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他们应该是从诺丁城出来,准备前往什么地方,或者只是在附近山林活动。
小舞却似乎对车队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像只好奇的小鹿,四处张望,很快就落在了远离人群、坐在树根下吃东西的洛川和洛秋身上。尤其是看到洛秋时,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对洛秋那过于沉静、甚至有些淡漠的气质感到好奇。
“咦?”小舞脚步一转,竟径直朝着洛川和洛秋这边跑了过来,唐三想拉都没拉住。
“喂!你们两个!”小舞跑到近前,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歪着头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洛川缠着布条的左臂和两人破旧但干净的衣服上转了转,“你们也是跟着这个商队走的吗?去哪里呀?”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仿佛只是普通孩子间的搭话,但洛川却敏锐地察觉到,在她靠近的瞬间,自己左臂的驳马之力竟微微躁动了一下,并非敌意,而是一种……遇到某种强大、精纯、又带着非人灵韵的生命能量时的本能反应!而洛秋的“灵犀场”也传来反馈:极高生命能量个体,魂力波动纯净强大,无明显恶意,但存在隐晦的……兽类气息?
洛川心中一凛。十万年魂兽化形!驳马和母巢的感知果然非凡!
他不动声色地将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咽下,然后缓缓站起身,顺势将坐在树根上的洛秋也拉了起来,让她站在自己侧后方。这个动作自然而然,却再次将洛秋置于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我们是跟着车队北上的。”洛川回答道,声音平稳,目光平静地迎向小舞好奇的视线,同时也对跟上来的唐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北上?去哪里呀?好玩吗?”小舞似乎对洛川那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大眼睛转了转,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洛秋,“她是你妹妹吗?怎么不说话?”
洛秋从洛川身后微微探出一点头,看了小舞一眼,眼神依旧平静无波,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很快又缩了回去,小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洛川后腰的衣料。
洛川能感觉到洛秋的紧张。小舞身上那种源自十万年魂兽的、尽管已经极力收敛却依旧存在的天然威压,以及唐三那温和外表下隐藏的深邃与警惕,都让感知敏锐的他们感到压力。
“我妹妹不太爱说话。”洛川简单解释了一句,没有回答小舞关于目的地的问题,转而问道,“你们呢?也是赶路?”
“我们啊,随便走走,采点蘑菇。”小舞笑嘻嘻地说,似乎对洛川的回避并不在意,反而凑近了一点,鼻翼微微翕动,像只小兔子一样嗅了嗅,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更浓的疑惑和好奇,“你们身上……好像有种奇怪的味道。嗯……有点像……很凶的大家伙,但又不太一样……”
她这话说得随意,却让洛川和唐三同时心头一跳!
洛川是惊于小舞感知的敏锐,竟然能察觉到驳马之力的残留气息!而唐三则是警惕骤升,他深知小舞的身份特殊,她的感知往往直指本质。这两个衣着破旧的孩子,身上竟然有能让小舞感觉“奇怪”和“凶”的味道?
唐三上前半步,看似随意地将小舞往后拉了拉,脸上带着温和却疏离的笑容:“小舞,别打扰人家休息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哦……”小舞有些意犹未尽,又看了洛川和洛秋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洛秋那沉静得过分的小脸一眼,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你们要是路上无聊,可以来找我玩呀!我叫小舞,跳舞的舞!他叫唐三!”
说完,她也不等洛川回应,便蹦蹦跳跳地转身,拉着唐三的手,朝着林子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还回头挥了挥手。
唐三对洛川点了点头,目光在他缠着布条的左臂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没说什么,跟着小舞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林木间,洛川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竟隐隐有些冷汗。刚才小舞靠近时,驳马之力的躁动差点没控制住,而唐三那看似温和的目光,却给他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仿佛自己身上那点秘密,在这两人面前都有些无所遁形。
“哥,”洛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后怕,“那个小舞……她不是人。”
洛川点点头,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低声道:“我知道。离他们远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