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祸
暴雨第一日,妙花楼。
两个穿着粗布襦裙的丫鬟窃窃私语。
“欸,听说昨个儿赵麻子摸黑进了春娘的闺房,想做些下流的勾当,却被春娘咬出了血。”
“哎呦喂,此事可真?他赵麻子胆子这么大?”
“那还能有假,依妹妹亲眼所见,可怜春娘蒙在被子里哭了一宿。”
“呸!这赵麻子真不是个东西,自打来了我陇山县后,就没干过一件好事。”
......
昨夜,伏邪睡了个安稳觉。
许安秀准备的卧房又大又好,被子也极为崭新,裹在身上柔软又舒适。
在分配完三件治水之物后,他便将个中用法、注意点悉数告诉了许安秀,并嘱咐务必传达给赵麻子、马有良二人。
尤其是在用量这块儿。
“人心若贪婪,必要承受所得之物裹挟而来的代价。”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伏邪听着雨声,眼神紧紧凝视着木窗。
在那里,窗纸已被雨水打湿,露了个小孔,呼呼冷风泄了进来。
而透过小孔,能看到外面天色已亮,但十分阴沉。
“时候不早了,该去向林宸交代三件治水之物的归属了。”
伏邪想着,起身下了床,收拾一番后,拿了把油布伞撑开,推门而出。
只是刚一开门,便被风雨糊了一伞面。
“这雨也太大了。”
......
“当家的,这雨也太大了。”
低矮的茅草房内,穿着粗布麻裙的农妇一脸担忧。
她瞧着房顶,拿了几个陶盆瓦罐放在地上,接着从屋顶滴落下的水珠。
咚咚咚的声音和外面的暴雨声混在了一起,一慢一急,直惹得人心烦。
“行了行了,你这婆娘就别念叨了。”
“咱陇山县的大雨,哪次不是这样。”
脚下穿着草鞋的汉子理着手里的鱼筌,毫不在意道。
不就是大雨嘛,三天来两天去的,都已见怪不怪了。
再说,雨越大,河里的鱼儿跳的越凶,好事啊!
“婆娘,你和娃子就等着吃上美美的鱼肉吧。”
汉子停下了手,咧着嘴笑,忽而又一惊道:
“哎哎哎,婆娘,你把咱娃放在木盆里作甚。”
“当家的,我怕暴雨落得太大,水漫进来了,娃儿没地方落脚。”
......
陇山县县衙,许安秀、赵麻子、马有良三人正聚在一块儿。
“方才本官所说的,尔等可记住了?”
“记得记得,许大人说得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属下万万不敢忘。”
赵麻子供着手,满脸堆笑,一旁的马有良也使劲儿地点头。
许安秀见着,立马拂着官袍,愠怒道:“嬉皮笑脸的,成何体统。”
“都给本官记好了,伏仙师让尔等用多少就用多少,敢做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儿,别怪本官扒了你们的皮。”
“是,许大人!”
赵麻子、马有良两人收起笑脸,大声恭敬道。
一会儿后,马有良突然上前一小步,低声问道:“许大人,十日后,这大水真能淹了我陇山县吗?”
作为陇山县的衙役班头,他亲历过救水,也知道哪个塘坝容易出问题、又该带多少人,去哪里取土石木块来补救。
以他之见,这暴雨虽大,但凭着陇山县上下游的防汛能力,应该并无大碍。
而许安秀一听这话,当即皱着眉道:“马班头,你这是何意?”
“仙师说得话,你也敢质疑?”
马有良惶恐地跪伏在地上道:“许大人,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私以为,治大水或许用不到仙师赐予的仙宝......”
然而,话未说完,便被一声暴喝打断。
“简直——荒谬!”
许安秀指着马有良的脑袋怒骂道:“你懂个屁,你是仙师吗,你懂仙师的神通吗,就在这里乱说一通。”
“仙师既然说要,那自有一番道理。”
“马有良,我看你是平日里班头当惯了,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
话落,许安秀冷着脸,轻拍着马有良身上的官服,又在他肩头上掸了掸。
马有良哆嗦着身子,头磕着地道:“属下......属下不敢,许大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赵麻子,希望赵麻子能帮衬几句,瞧见得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这个赵麻子......”
马有良咬紧了牙,攥紧了拳头,心中记下了这口气。
衙外大雨滂沱,马有良承着许安秀的怒火,身子止不住地发抖,膝盖也因为跪久了而开始发疼。
忽然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许......许大人,陇山县百姓多以茅草房为居,这雨势如此凶猛,定会让百姓受苦啊。”
“不如即刻去向仙师请教,解我陇山百姓之难,好让百姓铭记仙师恩德。”
许安秀闻言,眼睛顿时亮了。
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走走走,速速前往伏仙师那里。”
......
伏邪撑着油布伞,没走几步,就撞见了许安秀、赵麻子以及马有良三人。
“许县令,这是要前往何处,怎么如此着急?”
“啊,是伏仙师!安秀见过伏仙师!”
许安秀先是大喜一声,随后就将马有良的话语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
伏邪听着,面色逐渐古怪。
这事儿,不该是由许安秀这位陇山县县令来想、来办嘛,问自己是个什么理。
不过既然许安秀提了,伏邪还是思索了一番道:“许县令可以将这些百姓转移到衙门、寺庙、学堂等地。”
“十日大雨冲刷下,茅草房定会坍倒,这些以砖石混着木材而建的地方,可以支撑更久。”
而考虑到大水来袭时,林宸、林墨二人并不会第一瞬间就出手,伏邪也是提醒,应立即派人发布告示,鸣锣预警,让百姓们做好防备。
许安秀一一点头称是,向伏邪道了谢后,就拉着赵麻子、马有良干事去了。
......
林宸卧房,当伏邪来到后,却发现这里不止一个人。
林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此处,正抱着热乎的肉食,大肆朵颐。
“师兄,三件治水之物已经交到相应的凡人手中。”
“有劳师弟了,这是一道祷文,还请师弟在治水之后交与那凡人。”
林宸点头,笑着取出一块绢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