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灾
绢帛神异,巴掌大小,表面却流转着一层朦胧的神光,叫人看不透。
实际上,伏邪也确实是一脸迷惑。
“师兄,这是?”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林宸笑笑不说话,反倒是卖了个关子。
“师弟,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走吧,师兄带你去看一场有意思的画。”
说着就推门而出,来到县衙内宅,抬手唤出来飞天灵舟。
灵舟散发出淡淡灵光,形成了一个罩子将暴雨阻隔在外,接着似有灵性般,逐渐扩散到三人脚下。
伏邪将绢帛收入储物袋后,便跟着林宸、林墨两人登上了灵舟。
嗖——
暴雨虽急,狂风虽啸,却影响不到灵舟分毫。
如一柄天刀,切落连绵雨线,暴雨霎那间有了分割,短暂后又重新接续。
而伏邪立在舟头,来到了陇山县上空的一个极高点。
在这里,他可以将陇山县的河流、塘坝、城郭、屋舍乃至捕鱼的百姓,尽收眼底。
“师弟,可有看到那副有意思的画?”
这时,林宸突然出了声。
画?伏邪带着疑惑,眼睛往四处看去。
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见任何画的影子。
除了不停的雨,别无其它。
这边,林宸见着伏邪久久未答,手指着下方笑道:“师弟,你看,画中的茅草房,倒了。”
顺着林宸所指的方向,伏邪看到了,壮实的娃儿坐在木盆里,眼神呆滞,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惊吓。
在娃儿的旁边是两个人儿,一男一女,痛哭着。
许安秀正领着一班衙役和捕头,撑起油布伞安抚。
一瞬间,伏邪就明白了林宸所说的画,到底是什么。
“师兄,你说的这副画......”
他深吸一口气道:“未免有些太过小家子气了。”
“话?哪儿有话梅???我怎么没看见呢。”
林宸还未说话,就被林墨抢先开了口。
只见林墨舔了舔嘴巴,在伏邪的身上摸摸,无果后又跑到了林宸身旁,狠狠咽了几口口水。
他道:“阿哥,你把话梅藏哪儿了?”
“乖,是让你听话的意思,回舟内好好睡会儿吧。”
“噢。”
待到林墨彻底走入舟内,林宸这才带着饶有兴致地问道:“师弟,也懂画?”
“略懂。”
伏邪当即回应道:“师兄所说的这幅画,浑然天成,以陇山县为纸,暴雨为墨,映出了陇山百姓的诸般百态。”
话音刚落,就见林宸两眼放光,口呼:“妙哉!妙哉!”
他勾搭在伏邪的肩头,兴致勃勃道:“师弟,你说这画太过小家子气,但师兄告诉你,此画共三景。”
“这初景,画的是滂沱大雨、灾劫横生,陇山凡人们将遭十日暴雨之苦。”
“中景,当是凡人欲念、自食恶果,陇山凡人们毁坏塘坝,堵塞河道,亲手招致了大水。”
“至于这最后的后景......”
林宸顿了顿,慢慢悠悠地说道:“自然是大水淹城,真仙救世。”
“师弟,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和师兄们一齐出手,拯救陇山百姓。”
“一切全凭师兄做主。”
伏邪闻言恭敬道,随后奉上了一句美话:“师兄此画果然玄妙,师弟受教了。”
虽然林宸言语所指的三景画充满了恶趣味,但好在一切都在朝着伏邪预想中的发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暗棋也早已布好。
林宸、林墨想借陇山县的大水,行大善事、减大因果,伏邪又何尝不想借这两人,行阻道之事,得大功德呢。
而一切的关键,都在陇山县县令许安秀身上。
只要许安秀能够克服定山铁上的惑心咒,以身作则,领着陇山县百姓共抗大水,就能分走林宸、林墨解除水患之功。
届时,这两人身上的因果自然也减不了多少。
“许县令,我对你可是抱有浓浓的期望啊。”
伏邪正暗自思忖,耳边突然传来林宸的话语:
“师弟,初景已生,这中景还需由你来亲自执笔,该用到那三个凡人的时候了。”
说罢,灵舟起落间,又重新回到了县衙内宅。
......
暴雨如天上仙人泼墨,笼罩着整个陇山县,眨眼就至第十日。
上游,成片的粗壮树根被冲得裸露出来,泥沙混着碎石凝成狰狞“黑蟒”缓缓游动,五座塘坝也已蓄满了雨水,变得摇摇欲坠。
下游,水流湍急,滔滔河水拍击两岸,河床也在渐渐抬升。
县衙门口,积水颇深,伏邪撑着油布伞,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披着蓑衣的许安秀、赵麻子以及马有良三人。
他沉默几秒后道:“许县令,可还记得伏某说过的话?”
“自然记得,伏仙师的每一句话,安秀都放在了心里。”
许安秀供着手,笑容满面。
赵麻子、马有良也跟着咧嘴笑着。
没办法,许大人都笑了,他们两不能不笑。
“如此就好,伏某恭祝许大人好运。”
伏邪道了一句,转头回了卧房,去寻林宸、林墨两人。
而许安秀也是命着衙役和班头们,护送他们前往应去的地方。
路上,马有良突然开口道:“许大人,你说这仙人为什么不直接出手,解决我陇山县的大水呢?”
“欸我说马有良,怎么就你话多!”
许安秀语气不悦,呼了一巴掌道,“仙师自然有仙师的考虑。”
“你怎么知道,我陇山县大水,不是有什么妖魔在作乱?”
“这十日暴雨来得如此反常,仙师指不定就去追根溯源,降妖伏魔了。”
“别废话,快跟上,出了半分差错,拿你是问!”
马有良闻言,连连点头弯腰,随后乖乖地闭上了嘴。
暴雨转小,一行人加快了步伐,他们自知,要是脚下慢了,那受苦的百姓可就多了。
另一边,伏邪也跟着林宸再次来到了陇山县的上空。
“师兄,凡人们已经动了。”
“妙哉,妙哉,师弟辛苦了。”
林宸端着紫砂茶壶,沏了一杯热茶,推了推道:“来,解解乏。”
“多谢师兄。”伏邪下意识地接过。
一定眼,却发现,手中的白釉茶杯,正是许安秀之前说的那一套仿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