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魔药课后

　　周五的魔药课是一场灾难，至少对哈利来说是。

　　他们今天学习制作提神剂，一种据说能让人保持清醒长达十二小时的药水，步骤复杂，材料昂贵（哈利打碎了一瓶非洲树蛇皮，被斯内普扣了十分），而且整个过程中，哈利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飘向教室另一侧的德拉柯，她今天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专注地处理材料，完美地控制火候，药水在她手中呈现出教科书般的淡蓝色。

　　但她没有看哈利一眼，甚至当斯内普要求她示范正确的切割手法时，她的目光也只是平静地扫过全班，在哈利身上没有任何停留。

　　冷漠。彻底的、绝对的冷漠。

　　比平时的嘲讽更糟，比公开的挑衅更伤人。这就像她完全抹去了图书馆的那次对话，抹去了他笨拙的尝试，抹去了他们之间所有微妙的联系。

　　哈利感到一阵钝痛从胸口蔓延开来。他搞砸了。他不仅没发出邀请，还让事情变得更糟。现在德拉柯可能认为他是个懦夫，一个连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的笨蛋，一个不值得她浪费时间的格兰芬多。

　　“波特！”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你再分心盯着马尔福小姐看，而不是关注你那锅即将沸腾的药水，格兰芬多会再失去十分。还是说，你以为名气能防止坩埚爆炸？”

　　几个斯莱特林学生发出压抑的笑声。哈利脸红了，迅速转回头，但他的坩埚确实快要沸腾了——液体表面冒出危险的大气泡，颜色从淡绿转向浑浊的棕色。

　　“降低温度，波特！”赫敏在旁边小声提醒，“快！”

　　哈利手忙脚乱地调整火焰，但已经晚了。药水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然后彻底变成了一锅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糊状物。

　　斯内普站在他面前，黑眼睛里的厌恶毫不掩饰：“零分，波特。清理干净，写一份关于提神剂制作错误的报告，两英尺，周一交。”

　　下课后，哈利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罗恩同情地拍拍他的肩：“别在意，哈利。斯内普就是针对你。而且今天大家都做得不好，西莫的药水直接凝固成了石头，纳威的……”

　　“我没事。”哈利打断，声音沉闷。他抱起书，快步走出地牢教室，不想再待在那里一秒钟。

　　走廊上挤满了刚下课的学生。哈利想直接回格兰芬多塔楼，但就在他踏上楼梯时，他看到了一个画面——

　　楼梯拐角处，德拉柯·马尔福和布雷斯·扎比尼站在一起，扎比尼微微弯腰，对德拉柯说着什么，表情认真。

　　德拉柯听着，偶尔点头，然后回应了几句，他们的距离很近——虽然还在礼貌范围内，但明显比普通同学更亲近。

　　然后扎比尼笑了，说了句什么，德拉柯也微微勾起嘴角。

　　哈利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留下冰冷的麻木感。他的手指紧紧抓住怀里的书，指节发白。

　　她拒绝了扎比尼的邀请，不是吗？潘西是这么说的。那现在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扎比尼又来找她？为什么她在对他笑？

　　难道……她改变了主意？接受了扎比尼的邀请？

　　或者，她从一开始就在等扎比尼，而不是他？图书馆的对话只是他的误解？她的“如果邀请值得接受”指的根本不是他？

　　无数个问题在哈利脑海里炸开，每一个都带来尖锐的疼痛。他站在原地，看着德拉柯和扎比尼结束交谈，各自转身离开，德拉柯向下走向斯莱特林地窖，扎比尼向上走向图书馆方向。

　　在德拉柯转身的瞬间，她的目光扫过楼梯，看到了哈利。

　　四目相对。

　　只有半秒钟。

　　然后德拉柯移开目光，继续走下楼梯，金发在她肩头晃动，背影挺直，步伐稳定。

　　没有停顿，没有表情变化，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流。

　　就像他是个陌生人。

　　哈利感到喉咙发紧，呼吸困难。他转身，几乎是跑着上了楼梯，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逃离那个画面，逃离那双冷漠的灰眼睛。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转身跑开后，德拉柯在楼梯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他离开的方向，灰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困惑，是恼怒，是失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受伤？

　　然后她摇摇头，继续向下走。

　　内心独白：

　　“他和帕瓦蒂·佩蒂尔。”

　　“潘西看见了。昨天下午，图书馆门口，他们一起走出来，有说有笑。”

　　“所以他问我‘你打算参加舞会吗’，只是闲聊。”

　　“他真正想邀请的是佩蒂尔。或者至少，他在考虑。”

　　“我误解了。”

　　“高估了。”

　　“真是……愚蠢。”

　　与此同时，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冲进公共休息室，把书扔在桌上，发出的声响引来几道目光。他瘫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指插进黑发。

　　罗恩和赫敏走了过来。罗恩一看他的脸色就猜到了七八分：“又是因为马尔福？她干什么了？”

　　哈利闷闷地说，声音从指缝里传出：“她和扎比尼。在楼梯那儿说话……有说有笑的。扎比尼看起来……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对他笑了。”

　　罗恩倒吸一口凉气：“梅林的胡子！她接受扎比尼了？我就知道！那些纯血家族就喜欢内部消化！”

　　赫敏皱着眉头，比起罗恩的武断，她更关心哈利的状态：“哈利，你确定吗？只是说话和微笑，不一定就是接受了邀请。也许他们只是在讨论……”

　　“讨论什么？”哈利抬起头，绿眼睛里满是挫败，“讨论为什么我会像个傻瓜一样，在图书馆问她那种蠢问题？她当时一定觉得很好笑吧。”

　　“哈利，你不能这么想……”赫敏试图安慰。

　　“那该怎么想？”哈利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些，“潘西说她拒绝了所有人，结果转头就和扎比尼‘有说有笑’。我昨天去问她，她给了那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我现在明白了，那不是什么暗示，那是纯血大小姐在委婉地告诉一个格兰芬多：你不配。扎比尼才配。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要把胸腔里那股憋闷的情绪都倒出来。罗恩在一旁用力点头，深表赞同。

　　赫敏张了张嘴，想说出“也许有误会”，但看着哈利笃定又受伤的神情，再看看罗恩一脸的“事实如此”，她知道此刻任何理性的分析都可能被当作苍白的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