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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个相当……透明的小把戏

  当天下午,医疗翼

  药膏和愈合咒的效果惊人,到午饭时间,哈利手腕的红肿已经消退大半,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只剩下一圈浅黄色的瘀青和深层的、隐约的酸痛。

  庞弗雷夫人允许他坐起来吃饭,但严禁他下床。

  “韧带还在修复,乱动的话,前功尽弃。”她严厉警告,递给他一盘清淡的鸡肉粥和蒸蔬菜。

  哈利慢慢吃着,目光不时瞟向门口。

  他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某个不可能出现的探视者。可罗恩和赫敏早上来过了,带着糖果和最新的《预言家日报》(头版是“霍格沃茨惊险魁地奇对决,一年级找球手创纪录”)。

  伍德和队员们中午也来了,伍德拍胸脯保证“一周不飞算什么,我们等你回来”,甚至连纳威都偷偷摸摸送来一盒自制的、形状可疑的饼干。

  但德拉柯没有再来!

  也许她说的“二十分钟”就是全部。也许她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他的伤势程度,他的恢复时间表。

  然后继续她的战术规划。也许早上的对话对她来说只是一次必要的数据收集,一次债务关系的重新确认,没有更多意义。

  哈利用勺子搅动碗里的粥,突然没什么胃口。

  就在这时,医疗翼的门被推开。

  不是德拉柯。

  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黑袍如蝙蝠翅膀般翻涌,鹰钩鼻在医疗翼明亮的光线下投下锐利的阴影。他走进来时,连空气都似乎冷了几度。

  庞弗雷夫人从配药室探头,看到是他,表情变得复杂。

  “斯内普教授?波特先生正在恢复中,如果没有紧急——”

  “我只是来确认学生的伤势,波皮。”斯内普的声音如丝绸般滑腻冰冷,“毕竟,他在我的魔药课上表现出……某种程度的笨拙,如果手腕永久性损伤,可能会影响他未来搅拌坩埚的能力。”

  他说着关心的话,但语气里满是讽刺。庞弗雷夫人皱皱眉,但没阻止,只是说:“别太久。他需要休息。”

  斯内普走到哈利床边,黑眼睛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俯视着他。哈利感到熟悉的、混合着紧张和厌恶的情绪——斯内普从来不喜欢他,这很明显。

  “波特。”斯内普说,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昨天比赛中的‘扫帚失控事件’……霍琦夫人的报告说是‘未知恶咒干扰’。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哈利警惕起来:“没有,教授。我当时忙着不让自己摔下去。”

  “当然。”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近似微笑的弧度,“那么巧合的是,就在你失控的同时,奇洛教授突然剧烈头痛,不得不提前离开看台。而马尔福小姐……表演了一系列精密的飞行轨迹,恰好在你和教师看台之间制造了视觉障碍。”

  哈利的心跳漏了一拍。斯内普知道了,他知道德拉柯在做什么,知道奇洛在施恶咒,甚至知道他自己在念反咒。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教授。”哈利谨慎地说。

  “你不需要明白。”斯内普的黑眼睛盯着他,像要刺穿他的颅骨,“你只需要记住:霍格沃茨的某些……游戏,比魁地奇危险得多。而卷入这些游戏的人,有时会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

  他停顿,目光落在哈利包扎的手腕上:“比如永久性的身体损伤。或者更糟,比如被迫在公众面前暴露某些……与家族立场不符的个人倾向。”

  哈利瞬间明白了,斯内普不只是在说昨天的恶咒,他是在说德拉柯。说她放弃飞贼救他的行为,在斯莱特林内部引起的争议,在她父亲那里可能引发的后果。

  “马尔福小姐今天早上来医疗翼了。”斯内普继续说,声音更轻,几乎像耳语,“以‘请教曼德拉草在扭伤治疗中的应用’为借口。一个相当……透明的小把戏。”

  哈利握紧勺子,金属硌得掌心发疼。

  “她是个有天赋的学生。”斯内普说,目光遥远了一瞬,像在回忆什么,“但也因此,她承受的期望比大多数人都重。马尔福这个姓氏……既是盔甲,也是囚笼。”

  这是哈利第一次听到斯内普用这种语气谈论一个学生。不是讽刺,不是轻蔑,而是某种近乎……理解的东西。

  “您想说什么,教授?”哈利直接问。

  斯内普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蜡黄的脸在医疗翼的日光灯下显得更加苍白,黑眼睛深处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解读。

  “我想说,波特,”他最终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挖出来的,“有些战争,输掉一场战斗比赢得它更明智。有些关系,保持距离比靠近更安全。而有些选择……”

  他停顿,嘴角再次浮现那个讽刺的弧度,“……会带来你这种年纪无法理解的后果。”

  他转身离开,黑袍扬起一阵阴冷的风,在门口,他停住,没有回头:

  “一周后你回魔药课时,我希望看到关于曼德拉草在骨骼修复中应用的论文。不少于三英尺。毕竟,你和马尔福小姐似乎对这个话题有……共同的兴趣。”

  门关上。

  哈利坐在床上,粥已经凉了,但他毫无食欲。斯内普的话在脑海里回荡,像不祥的预兆。

  “与家族立场不符的个人倾向。”

  “既是盔甲,也是囚笼。”

  “后果。”

  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他和德拉柯之间的这场“战争”,从来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它牵扯学院竞争、家族立场、教授们的观察,还有那些隐藏在城堡阴影里的、更危险的游戏。

  而德拉柯……她站在所有这些力量交汇的节点上。

  下午的阳光逐渐西斜,将医疗翼染成温暖的金色,哈利躺回枕头,闭上眼睛。手腕的疼痛已经变成隐约的钝痛,但心里的某个地方,一种新的、更复杂的焦虑开始滋长。

  他在想德拉柯此刻在哪里,在图书馆写那篇他们“共同感兴趣”的论文?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应付弗林特的怒火?还是在某个安静的角落,思考她父亲如果知道昨天的事会说什么?

  他在想,当他们下次见面,在走廊,在教室,在魁地奇球场会是什么样子。

  早上的对话打破了某种屏障,但也建立了新的、更复杂的规则。

  债务!规则!战争!

  还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藏在所有算计之下的东西。

  窗外传来猫头鹰扑翅的声音,晚餐时间快到了。庞弗雷夫人会送来另一顿清淡的饭菜,然后要求他早早睡觉。

  但哈利知道,今晚他可能又会失眠。

  因为有些问题,一旦开始思考,就再也停不下来。

  而德拉柯·马尔福,无疑是其中最复杂、最危险、也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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