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一场雪在夜间悄然降临，当学生们走进礼堂用早餐时，城堡的窗户上已经结了一层薄霜，禁林和黑湖都披上了银白色的外衣。

　　墙壁上的火把燃得比平时更旺，驱散着清晨的寒意，天花板的魔法天空呈现着冬日特有的、清冽的淡蓝色。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格兰芬多长桌靠近末端的位置，面前堆着热气腾腾的煎蛋、香肠和烤面包。

　　罗恩正往自己的盘子里舀第三勺炒豆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昨晚巫师棋的胜利——他把珀西的国王逼到了角落，气得珀西摔门而出。

　　“……然后他说‘这不公平，你肯定作弊了’，我告诉他——”

　　“安静，罗恩，”赫敏用勺子轻轻敲了敲杯子，眼睛盯着教师长桌，“邓布利多教授站起来了。”

　　礼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阿不思·邓布利多从主宾席中央的镀金高背椅上站起身，银白色的长须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神奇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早上好，各位。”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在你们被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吓坏之前。抱歉，弗立维教授，我知道你们还没开始复习——请允许我先宣布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学生们发出轻松的笑声，弗立维教授在教师席上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差点打翻麦格教授的茶杯。

　　邓布利多继续：“圣诞节即将来临。而今年，为了庆祝又一个平安的学年，也为了让各位在繁重学业之余放松身心，学校决定举办一场圣诞舞会。”

　　礼堂里响起一阵兴奋的低语，拉文克劳长桌已经有几个高年级学生开始讨论礼服款式，赫奇帕奇的学生们交换着期待的眼神，斯莱特林的学生则保持着相对克制的姿态，但不少人眼中也闪过兴趣。

　　“舞会将于平安夜当晚在大厅举行，”邓布利多继续说，眼睛愉快地眯起，“从晚上七点到午夜。届时大厅将被重新布置。我向你们保证，连皮皮鬼都会惊讶于它的美丽。”

　　“我们有舞伴吗，教授？”一个大胆的七年级赫奇帕奇男生喊道，引来一阵哄笑。

　　邓布利多笑了：“很好的问题，斯蒂芬斯先生。舞会向所有年级开放。是的，包括一年级新生。你们可以邀请任何人作为舞伴，无论是同年级、高年级，甚至是其他学院的同学。唯一的条件是，对方必须自愿接受。”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在几个紧张的一年级学生脸上停顿，眨了眨眼：“当然，如果你还没有勇气发出邀请，也可以独自参加。圣诞舞会是庆祝，不是考试，没有人会因为独自跳舞而被扣分。”

　　“那七年级可以和教授跳舞吗？”同一个赫奇帕奇男生又喊道，这次笑声更大了，斯内普教授在教师席上露出一个明显嫌恶的表情。

　　邓布利多愉快地捋了捋胡子：“我建议不要尝试，斯蒂芬斯先生。至少不要邀请斯内普教授——除非你想在舞池中被变成一只鼻涕虫。”

　　礼堂爆发出大笑，连斯莱特林长桌都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很快又恢复了一本正经。

　　哈利看到德拉柯·马尔福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前的位置，她正优雅地用叉子切着一小块煎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邓布利多的话只是她早餐时的消遣娱乐。

　　但哈利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邓布利多提到“所有年级开放”时，飞快地朝格兰芬多长桌扫了一眼。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无法察觉，然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盘子上。

　　“舞会的具体细节，”邓布利多说，“将由各学院院长另行通知。现在，请享用你们的早餐。毕竟，即使是圣诞舞会，也不能成为魔药课迟到的理由——你说呢，西弗勒斯？”

　　斯内普教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邓布利多坐下，礼堂重新恢复了喧闹，但话题已经全部转向了舞会。

　　“所有年级！”罗恩兴奋地捅了捅哈利的肋骨，嘴里塞满了香肠，“听到了吗？一年级也能参加！我们可以邀请舞伴了！”

　　“你打算邀请谁？”赫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拉文德·布朗？她昨天不是借给你羽毛笔了吗？”

　　罗恩的脸立刻红了：“那是——那是意外！而且她总是和帕瓦蒂在一起，我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埋头猛吃炒豆子。

　　赫敏笑了笑，转向哈利：“你呢，哈利？有想邀请的人吗？”

　　哈利拿起一片烤面包，假装专注地涂抹黄油，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心脏以一种不规律的节奏跳动。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斯莱特林长桌，德拉柯正在和潘西·帕金森说话，潘西兴奋地比划着什么，德拉柯则微微点头，表情平静，偶尔回应一两句。

　　她在说什么？在讨论舞会吗？在计划邀请谁？还是在……等他邀请？

　　这个念头让哈利的手抖了一下，黄油刀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哈利？”赫敏敏锐地看着他。

　　“没什么，”哈利快速说，咬了一大口面包，“只是在想……舞会是什么样子的。”

　　“根据《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记载，”赫敏立刻进入解说模式，“圣诞舞会是三强争霸赛时期的传统，后来保留下来作为年度活动。大厅会被施法变成冬季仙境，有冰雕、会飘落的雪花、自动演奏的乐队，还有家养小精灵准备的特殊点心……”

　　罗恩翻了个白眼：“你又来了。能不能说点正常人关心的？比如，怎么邀请女孩？”

　　赫敏叹了口气：“罗恩，这不是火箭科学。你走过去，礼貌地问‘你愿意做我的舞伴吗’，然后等待回答。如果对方同意，你说‘太好了，舞会上见’。如果拒绝，你说‘没关系，祝你玩得愉快’，然后离开。关键在于保持尊严和礼貌。”

　　“说得轻松，”罗恩嘟囔，“万一被拒绝了，全校都会知道。你会成为笑柄。”

　　“所以你需要谨慎选择邀请对象，”赫敏认真地说，“评估对方的反应可能性，观察她是否对你有好感，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和地点……”

　　哈利听着他们的讨论，心思却早已飞远，他在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邀请的场景：在图书馆，在走廊，甚至在魔药课上（不，这个太糟糕了）。

　　每一次都以德拉柯用那种高傲的、略带嘲讽的语气说“我不和格兰芬多跳舞”而告终。

　　但另一方面……他想起医疗翼的那二十分钟，想起她承认“我不知道”时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想起天文塔上她说“有时候我希望我只是个普通女巫”时的表情。

　　也许，只是也许，她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