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住了，为什么要在意德拉柯失不失望？她是对手，是斯莱特林，是那个从见面第一天就在算计他的女孩。

　　但魔咒课上，她放下魔杖前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不甘……

　　那像是某种真实的、未经计算的、纯粹的情绪，不像她平时那种完美的、控制一切的面具。

　　哈利翻了个身，手伸到枕头下，摸出那个薄荷糖盒子。

　　他打开盒子，拿出一颗糖，含在嘴里。清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像雪，像风。

　　窗外传来翅膀拍打的声音。

　　哈利坐起来，看到海德薇站在窗台上，喙轻轻敲着玻璃，他悄悄下床，打开窗户。

　　海德薇飞进来，落在他手臂上，抬起一条腿。上面绑着一个小羊皮纸卷。

　　不是海格的笔迹，这字迹优雅、工整，像是用很贵的羽毛笔和墨水写的。

　　哈利的心跳加快了，他解开羊皮纸，借着月光阅读：

　　波特——

　　关于明晚的决斗，一些补充规则：

　　1.时间严格为午夜，迟到超过五分钟视为弃权。

　　2.场地：奖品陈列室中央区域，以梅林勋章展示柜为界。

　　3.咒语范围：仅限于《标准咒语，初级》中列出的防御性和无害咒语，具体列表附后。

　　4.胜利条件：一方被缴械，或主动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暂时性）。

　　5.见证人职责：监督规则遵守，记录结果，必要时干预以确保安全。

　　6.保密条款：无论结果如何，不向第三方详细透露决斗过程。

　　建议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熟悉场地。

　　——D.M.

　　附页上确实列出了一长串咒语，都是他们在魔咒课上学过或即将学到的，没有超纲内容。

　　哈利盯着羊皮纸，这太……正式了！

　　正式得不像一场冲动的午夜决斗，而像一份合同。

　　而且她签了“D.M.”，不是“德拉柯·马尔福”，像是某种……亲密的缩写？

　　不，别胡思乱想，这只是效率。

　　但为什么特意送这封信？她完全可以在决斗前当面说。

　　除非……她想确保他认真对待，想确保这场决斗是公平的、有规则的、值得她投入时间的。

　　哈利走到书桌前，点亮一盏小灯，开始写回信。

　　他写得很慢，选择着词汇：

　　马尔福——

　　规则收到。同意所有条款。

　　我也会提前到。

　　——H.P.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在“H.P.”后面加了一个小小的闪电符号。

　　不是伤疤的形状，只是普通的闪电。

　　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把纸条卷好，绑在海德薇腿上：“给德拉柯·马尔福。斯莱特林宿舍。”

　　海德薇咕咕叫了一声，像是在确认。

　　“是的，给她。”哈利轻声说。

　　......

　　次日，奖品陈列室内

　　德拉柯·马尔福站在陈列室中央，梅林勋章的巨大展示柜在她身后泛着金属冷光，她换下了校袍，穿着一套剪裁合身的深绿色练习服，方便活动，金发扎成利落的马尾。

　　月光从高窗洒入，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她看起来……极其认真，魔杖握在身侧，灰眼睛扫视着整个空间，评估着每一个玻璃柜的反射角度，每一块地板的吱呀声响。

　　潘西·帕金森缩在门边的阴影里，看起来又冷又怕，不停地搓着手臂。

　　“他迟到了。”潘西小声说，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还有两分钟。”德拉柯的声音平稳

　　但她左手手指在轻轻敲击大腿侧面——一个泄露内心焦躁的小动作。

　　【德拉柯的内心，战术时钟正在倒数：】

　　时间：23:58。目标未抵达。

　　可能性分析：

　　1.怯场（概率30%）：符合韦斯莱性格影响，但波特近期表现不符此模式）。

　　2.遭遇阻碍（概率40%）：费尔奇巡逻、皮皮鬼捣乱、或其他教职员工。

　　3.策略性迟到（概率20%）：试图打乱我方节奏，但不符合波特直来直往的风格。

　　4.根本不会来（概率10%）：最坏情况，意味此次战略布局完全失败，且暴露我方意图。

　　陈列室古老的挂钟敲响了午夜十二点的第一声。

　　“当——”

　　就在钟声余音未散时，走廊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皮皮鬼那尖利刺耳的狂笑。

　　“哦嗬嗬嗬！夜游的小鬼头！坏蛋！讨厌鬼！”

　　德拉柯和潘西同时一震。紧接着，他们听到费尔奇那带着痰音的怒吼：“皮皮鬼！我警告过你......等等，什么声音？下面？”

　　沉重的脚步声和猫的嘶叫声快速逼近。

　　“不好！”潘西脸色煞白，“是费尔奇！我们被发现了！”

　　德拉柯当机立断，魔杖一挥，熄灭了手中作为光源的魔法光球，陈列室瞬间陷入昏暗，只有月光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躲起来！”她拉着潘西，迅速闪到一座放满老旧魁地奇奖杯的高柜后面。

　　几乎同时，费尔奇提着油灯冲到了陈列室门口，洛丽丝夫人跟在他脚边，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灯光扫过空荡荡的陈列室。

　　“奇怪……皮皮鬼说这儿有学生……”费尔奇嘟囔着，走了进来，油灯举高，仔细检查每个角落。

　　灯光几次从德拉柯和潘XZ身的柜子旁扫过。

　　柜子后面，潘西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德拉柯背贴冰冷的柜壁，呼吸放到最轻，灰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地扫视门口——哈利依然没有出现。

　　他不是因为费尔奇才迟到，他根本就没往这边来。

　　这个认知让一股冰冷的怒意窜上德拉柯的心头。

　　她被耍了？

　　费尔奇搜查了五分钟，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带着洛丽丝夫人离开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潘西瘫软下来，大口喘气：“梅林……我们差点……”

　　德拉柯从藏身处走出，脸色在月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她走到门口，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午夜已过五分钟。

　　“他失约了。”她的声音很轻，但透着刺骨的寒意。

　　“也许他被费尔奇抓住了？”潘西抱着一丝希望。

　　“如果是，我们会听到动静。”德拉柯冷冷道，“他没有来。”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羞辱感。

　　她花费数小时制定战术，模拟对战，调整状态，像个傻瓜一样提前到达，在月光下等待……而对方甚至没有出现。

　　这比在魔咒课上认输更让她难以接受，那至少是面对面的较量，而这是……无视。

　　“我们回去。”德拉柯转身，动作僵硬地走向另一条返回斯莱特林宿舍的隐秘通道。

　　“德拉柯，你还好吗？”潘西怯怯地问。

　　“我很好。”德拉柯的回答像冰锥一样尖锐，“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哈利·波特不仅鲁莽，而且毫无信誉。记录在案。”

　　她步入黑暗的通道，没有回头，潘西小跑着跟上，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