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粗糙冰凉，但握住的瞬间有种奇异的……熟悉感，好像他本就该握着它。

　　罗恩的扫帚在地上打了个滚才起来，赫敏的扫帚跳起来打到了她的膝盖，她疼得倒吸冷气。纳威的扫帚根本不动。

　　而对面的斯莱特林队伍——

　　“起来。”德拉柯的声音清晰平稳。

　　她的彗星260立刻弹起，精准地滑入她手中，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一百次。

　　潘西的扫帚也听话地起来了，克拉布和高尔的扫帚……勉强算是起来了，虽然动作笨拙得像在拔萝卜。

　　霍琦夫人满意地点头：“很好！现在听我指令，跨上扫帚，像骑马一样，不要侧坐！抓紧但别掐死它！”

　　哈利跨上扫帚，感觉很怪——手柄太细，坐着不舒服，身体本能地前倾寻找平衡。

　　“当我吹哨时，”霍琦夫人举起银哨，“双脚轻轻蹬地，升起离地一英尺，就一英尺！保持悬浮五秒，然后缓慢降落。谁要是敢升得更高，就等着被我禁飞一学期！明白吗？”

　　“明白！”紧张而兴奋的回答。

　　哈利看向对面，德拉柯已经骑在扫帚上，姿态完美得像教科书插图。她的眼睛盯着前方草坪的某一点，专注得仿佛在进行精密实验。

　　霍琦夫人深吸一口气。

　　哨声尖锐地撕裂空气。

　　大多数学生本能地蹬地。

　　扫帚们摇晃着升起，有的顺利，有的歪斜，有的几乎立刻翻倒，惊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哈利的双脚离开地面的瞬间，世界变了。

　　不是“升起”，而是……释放，像是某种一直束缚着他的东西突然松开了。

　　扫帚在他身下不再是一把破旧的棍子，而是一个活物，一个伙伴。它稳稳地悬浮在离地一英尺的空中，纹丝不动。

　　风拂过他的脸颊，青草的气息扑鼻而来，视野突然开阔。

　　他看向四周，罗恩的扫帚像喝醉般左右摇摆，他死死抓住手柄，眼睛紧闭。

　　赫敏的扫帚倒是稳，但她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西莫的扫帚在转圈，迪安的扫帚在轻微上下跳动。

　　而对面的斯莱特林队伍——

　　德拉柯·马尔福悬浮在空中，扫帚稳得像钉在那里，她甚至有余裕调整了一下手套的位置，然后目光扫过全场，像将军巡视新兵。

　　看到哈利时，她的眉毛极轻微地挑高了0.5毫米，然后她的目光停在了纳威·隆巴顿身上。

　　纳威的扫帚在疯狂颤抖。

　　不是摇晃，是高频的、不正常的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坏了。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隆巴顿！放松！”霍琦夫人大喊，“你抓太紧了！”

　　但恐惧已经接管了纳威。他的扫帚突然像受惊的马一样猛地向上窜去，

　　两英尺，

　　三英尺，

　　五英尺——

　　“抓紧！别松手！”霍琦夫人抓起自己的扫帚。

　　但太迟了。

　　纳威的手松开了。不是故意，是恐惧让手指失去控制。

　　他向后仰倒，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然后从十英尺高的空中坠落。

　　时间仿佛慢放。

　　哈利看见纳威圆脸上的惊恐，看见他张大的嘴，看见他袍子在风中翻飞，然后是一声闷响。

　　尽管霍琦夫人的减震咒减缓了下坠，但纳威还是重重摔在草坪上，像一袋湿面粉。

　　静。

　　死寂。

　　所有扫帚都降落下来。学生们呆若木鸡。

　　霍琦夫人冲过去，跪在纳威身边检查。几秒后她抬起头：“手腕骨折，可能有轻微脑震荡。意识清醒。你们所有人......”

　　她的声音像鞭子抽过空气，“原地不动！谁敢碰一下扫帚，就被开除！明白吗？”

　　“明白……”颤抖的回答。

　　她扶起呻吟的纳威，快速走向城堡。纳威的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脸色灰败。

　　草坪上剩下三十八个学生和四十把扫帚，沉默像实体般压在每个人身上。

　　然后，德拉柯·马尔福笑了起来。

　　不是大笑，是那种清脆的、带着冰冷优越感的轻笑。

　　她从扫帚上优雅地滑下，走向纳威坠落的地方——那里草丛中有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看哪。”她捡起记忆球，托在掌心，“隆巴顿的奶奶寄给他的。听说如果他忘了什么事，球就会变红。”

　　球在她手中确实变成了烟雾状的深红色。

　　“不知道他今天忘了什么？”德拉柯转身面对斯莱特林学生，灰眼睛里闪烁着恶意的光芒，“也许是忘了自己根本不该靠近扫帚？”

　　斯莱特林队伍里响起压抑的笑声，潘西笑得最大声。

　　“还给他，马尔福。”哈利说，他自己都惊讶于声音的平静。

　　德拉柯转向他，眉毛挑起：“哦？波特要为他的朋友出头？但这是隆巴顿的东西，不是你的。”

　　“他受伤了。”哈利也从扫帚上下来，“把记忆球给我，我帮他带回校医院。”

　　德拉柯打量着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那是一个计算过的、挑衅的弧度。

　　她在享受这一刻，哈利能感觉到！

　　“如果我不给呢？”她问，声音轻得像耳语，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哈利感到一股热流冲上脸颊，不是愤怒，是某种更原始的冲动或者证明。

　　“那我就过来抢。”他说。

　　草坪上的空气凝固了。

　　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学生都屏住呼吸。罗恩在哈利身后小声说：“别，哈利，霍琦夫人说了不许动扫帚……”

　　“想玩追球游戏，波特？”她把记忆球抛起，接住，“那就来吧。只要你能拿到。”

　　她跨上扫帚，双脚一蹬。

　　扫帚平稳升空，离地三英尺，五英尺，十英尺。

　　她停在半空，俯视着哈利，记忆球在右手中像一颗红色的小星球。

　　“来啊。”她说，声音随风飘下来，“展示一下格兰芬多的‘勇气’。”

　　所有眼睛都看向哈利。

　　他知道应该等霍琦夫人回来，知道违反禁令可能被开除，知道这是德拉柯的陷阱。

　　但他看着空中那个金发女孩，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挑战光芒，看着她手中纳威的记忆球，最终他跨上了扫帚。

　　“哈利，不要！”赫敏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