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的双脚蹬地。

　　扫帚离开地面的瞬间，哈利明白了什么叫“本能”。

　　不是技巧，不是知识，是身体深处某种东西的苏醒，平衡感自动调整，重心自然前移，手臂知道该用多少力，眼睛知道该看哪里。

　　风不再是阻力，而是伙伴，扫帚不再是被驾驭的工具，而是肢体的延伸。

　　他升到与德拉柯持平的高度，停在十英尺的空中。

　　两人隔着五米距离对视，下面的草坪上，学生们仰着头，一片死寂。

　　“不错嘛。”德拉柯说，声音里有一丝真正的惊讶，“第一次正式飞行就能控制到这个程度。不过......”

　　她突然动了，扫帚像离弦的箭向前窜出，不是直线，而是流畅的弧线，绕过哈利，向城堡方向飞去，金色的马尾在风中拉成直线。

　　哈利本能地跟上，他没有思考，只是反应，身体前倾，重心调整，扫帚响应他的意念加速。

　　风在耳边呼啸，城堡的塔楼在视野中变大，德拉柯的墨绿色身影在眼前飞舞。

　　她突然转向，几乎是直角转弯，向黑湖方向俯冲，哈利紧随其后，扫帚在急转中发出轻微的呻吟，但稳稳跟上。

　　“你飞得比我想象的好，波特！”德拉柯的声音飘过来，被风吹散，“但还不够好！”

　　她再次爬升，垂直向上，像一枚银色火箭射向天空，哈利咬牙跟上，肺部因为突然的高度变化而刺痛。

　　他们升到三十英尺，五十英尺！

　　下面传来惊呼声，城堡的窗户里有人探出头来。

　　德拉柯在最高点突然停住，悬浮，转身面对追上来的哈利。

　　两人现在离地超过七十英尺，风更强，气温更低，她的脸颊因为兴奋和寒冷而泛红，灰眼睛亮得惊人。

　　“现在，”她举起记忆球，“来拿。”

　　她把球抛起，不是向下抛，而是向上，抛向更高的空中。

　　哈利没有犹豫，他催动扫帚向上冲刺，眼睛锁定那颗旋转上升的红色小球。

　　手指伸出，差一点，还差一点......

　　德拉柯从他身侧掠过，像一道绿色闪电，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抢先握住了记忆球。

　　“太慢了！”她大笑

　　真正的、毫无掩饰的笑声！

　　哈利调转扫帚，再次追去。他们开始在城堡上空盘旋、追逐、急转。

　　德拉柯的飞行风格是优雅的计算，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每一次转向都提前规划，速度和弧度的控制无可挑剔。

　　而哈利是纯粹的本能，反应快得惊人，危险动作信手拈来，扫帚在他身下像是活了过来。

　　“左边！波特从左边包抄！”下面有格兰芬多学生在喊。

　　“马尔福小姐，俯冲！他追不上的！”斯莱特林那边回应。

　　空中，两人都没有听见。

　　德拉柯又一次急转弯，哈利紧跟，两把扫帚几乎相撞，他们擦身而过，哈利能看见她眼中闪过的惊愕和……兴奋。

　　“你疯了！”

　　“把记忆球给我！”哈利伸手。

　　“自己来拿！”

　　德拉柯突然向下俯冲，目标是城堡西侧的塔楼。

　　她贴着石墙飞行，距离墙面不到一英尺，速度快得让石墙在余光中模糊成灰色色带，哈利跟上，风在耳边尖啸。

　　在塔楼拐角处，德拉柯做出了一个哈利没想到的动作。她不是绕过拐角，而是在即将撞墙的瞬间猛地拉起扫帚，垂直上升，同时将记忆球向后抛出。

　　球画着弧线飞向哈利。

　　他本能地伸手去接，但就在手指触到玻璃球的瞬间，德拉柯从上方俯冲下来，再次抢走了球。

　　“上当了吧？”她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哈利也笑了，他自己都惊讶，在这种高度，这种速度，这种危险中，他居然在笑。

　　“还没结束。”他说。

　　他们继续追逐，时间失去了意义。

　　直到——

　　“你们两个！立刻！下来！”

　　麦格教授的咆哮从城堡门口传来，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把草坪烧焦。

　　哈利和德拉柯同时僵住，悬浮在半空，低头看去，麦格教授站在草坪上，脸色铁青得像是刚喝了毒药。

　　霍琦夫人站在她身边，纳威已经不见了——大概送去了校医院。

　　所有学生整齐地站成两排，低头不敢说话。

　　德拉柯和哈利对视一眼，在那一瞬间，他们的眼神交流了某种信息：麻烦大了。

　　两人缓缓降落。

　　脚触到草坪的瞬间，哈利的腿一软，差点摔倒，德拉柯也好不到哪去，金发凌乱，脸颊潮红，呼吸急促，但依然挺直背脊。

　　麦格教授大步走来，黑袍在身后翻滚如乌云。

　　“你们，”她的声音低得像闷雷，“两个！违反明确禁令，在空中进行危险的特技表演，在全校面前展示极其不负责任的鲁莽行为！”

　　她转向霍琦夫人：“罗兰达，我建议各扣五十分，并禁止他们参加本学期所有飞行活动！”

　　五十分！哈利感到一阵眩晕，格兰芬多一天内扣掉五十分？

　　霍琦夫人脸色也很难看，但她看了一眼哈利，又看了一眼德拉柯，犹豫了。

　　“米勒娃，”她低声说，“也许先听听......”

　　“没有也许！”麦格教授打断她，但她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评估，在计算，在……寻找什么。

　　然后她做了件奇怪的事。

　　她走向哈利掉落在地上的扫帚，那把破旧的彗星180，捡起来，仔细检查手柄、尾枝，然后抬头看哈利。

　　“你以前骑过扫帚吗，波特？”

　　“没有，教授。”哈利老实说。

　　“一次都没有？在麻瓜世界？”

　　“一次都没有。”

　　麦格教授沉默了三秒。她的目光转向德拉柯：“马尔福小姐，你受过飞行训练，对吗？”

　　德拉柯微微抬起下巴：“我父亲请过教练，教授。从八岁开始。”

　　“那么，”麦格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就像是压抑着某种激动，“波特先生完全依靠本能，在第一次飞行中就做到了刚才那些动作？”

　　德拉柯的嘴唇抿紧了，她没有回答，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麦格教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像是在做某个重大决定。当她再睁开眼时，目光只盯着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