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他问，声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德拉柯转回头，看着他，灰眼睛里有某种明亮的东西在闪烁。“我写信问问父亲。”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哈利听出了一丝紧绷，“但别抱太大希望。他……对访客很挑剔。”

　　特别是对一个格兰芬多、一个“和韦斯莱家混在一起”的波特。这句话她没有说，但哈利听懂了。

　　“我会等你的信。”哈利说，然后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多么……直接，又补充道，“如果方便的话。”

　　德拉柯的嘴角弯了一下，一个非常小的弧度，但真实。“猫头鹰邮递还是方便的。即使对麻瓜住址。”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不那么紧绷了。列车穿过一个短隧道，车厢内暗了几秒，然后重新明亮起来。在那一明一暗的间隙，哈利看到德拉柯迅速低下头，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裙摆。

　　“我在女贞路，”哈利说，打破了沉默，“大概就是除草，躲避达力，还有……等霍格沃茨的信。”

　　他说得很简单，但德拉柯听懂了其中的含义：一个漫长、无聊、可能不太愉快的暑假。

　　“你可以练习魔药基础。”德拉柯说，语气变得有点像赫敏——那种“这是为你好”的调子，“月长石粉末的处理，独角兽毛发的溶解温度控制……这些不需要复杂设备。我可以……寄一些笔记。”

　　哈利睁大眼睛：“你会吗？”

　　德拉柯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迅速抿紧嘴唇。“我是说，如果我有多余的笔记的话。毕竟，如果对手太弱，赢了也没意思。”

　　又是这样。用嘲讽掩饰善意。但哈利现在能看穿了。

　　“那就谢谢了。”他坦然说。

　　德拉柯点点头，然后看向包厢门，仿佛在计算时间。“你该回去了。韦斯莱和格兰杰该担心了。”

　　哈利站起来。在离开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德拉柯。”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叫她的名字。没有“马尔福”，没有姓氏。

　　德拉柯明显地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灰眼睛睁大，里面闪过一丝震惊，然后是别的什么——慌乱？惊喜？哈利分辨不清。

　　“谢谢你邀请我。”哈利说，很认真，“不管成不成。”

　　德拉柯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哈利，眼神复杂得让哈利心跳加速。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不客气。”她说，声音很轻。

　　哈利转身离开。在他拉开门时，德拉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然很轻：

　　“波特。”

　　哈利回头。

　　“暑假……记得收信。”

　　说完，她就转回头，看向窗外，留给哈利一个侧影。但她耳根那抹淡淡的粉色，在车窗透进来的阳光下清晰可见。

　　哈利走出包厢，轻轻关上门。

　　过道里，潘西靠在墙边，双臂抱胸，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说完了？”她问。

　　“嗯。”哈利点头。

　　潘西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哈利回到自己的包厢时，罗恩和赫敏立刻凑过来。

　　“怎么样？她说什么了？没对你施恶咒吧？”罗恩连珠炮似的问。

　　哈利坐下，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她邀请我去马尔福庄园。”

　　死寂。

　　罗恩的下巴差点掉下来。赫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你说什么？”罗恩结结巴巴地问。

　　“她说她父亲有很多魁地奇资料，可能会对我的训练有帮助。”哈利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

　　“然后你就答应了？”罗恩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说我会等她的信。”哈利看向罗恩，“有什么问题吗？”

　　罗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哈利的表情，又闭上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赫敏。

　　赫敏沉思了几秒，然后说：“这是个很大的让步。马尔福先生……我听说他对血统很在意。如果德拉柯真的邀请你去，那意味着……”

　　她没有说完，但哈利明白。

　　那意味着德拉柯愿意为了这次邀请，去面对她父亲可能的反对。那意味着，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管那是什么关系），她看得比学院对立更重要。

　　至少，在一定程度上。

　　“她说了‘别抱太大希望’。”哈利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能只是客气话。”

　　但赫敏摇了摇头：“如果是客气话，她根本不会提。德拉柯·马尔福不是那种说客气话的人。”

　　哈利沉默了。他知道赫敏是对的。

　　列车继续向南行驶。窗外的风景从苏格兰的荒原，逐渐变为英格兰北部起伏的丘陵。阳光越来越强烈，夏天真正到来了。

　　罗恩终于缓过神来，嘟囔着“疯了，都疯了”，但没再追问。他开始和赫敏讨论暑假计划——韦斯莱家打算去埃及看望比尔，赫敏要和父母去法国度假。

　　哈利听着，但心思已经飞远了。

　　他在想马尔福庄园会是什么样子。想德拉柯坐在书房里写信的样子。想她说的“记得收信”。

　　还有他叫“德拉柯”时，她眼中的光芒。

　　午餐时间，餐车推着小推车经过每个包厢。哈利买了一些南瓜馅饼和巧克力蛙，罗恩则几乎买光了推车上所有的零食。

　　“最后一个暑假前的大餐！”罗恩宣布，撕开一包吹宝超级泡泡糖。

　　赫敏摇头，但没阻止。她正在给父母写信，告诉他们到达国王十字车站的大概时间。

　　哈利吃了一块南瓜馅饼，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包厢门。

　　他在想德拉柯会不会来餐车，但餐车经过时，斯莱特林那个豪华包厢的门始终紧闭。

　　下午两点左右，哈利决定去餐车买点喝的。穿过几节车厢时，他注意到一些学生在看他，低声议论——显然，昨晚礼堂里的一幕已经传开了。

　　格兰芬多的学生向他微笑点头，斯莱特林的学生则表情复杂，有的回避目光，有的带着审视。

　　在餐车，哈利买了一杯南瓜汁，转身时差点撞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