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抬头，愣住了。

　　布雷斯·扎比尼站在他面前，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斯莱特林男生。此刻，他的表情很严肃，甚至有点阴沉。

　　“波特。”布雷斯说，声音不高，“聊两句？”

　　哈利警惕地看着他：“关于什么？”

　　布雷斯看了看周围，餐车里有几个学生在挑选零食，但没人特别注意他们。他压低声音：“关于德拉柯。”

　　哈利的心跳加快了。但他保持平静：“她在包厢里，如果你想找她。”

　　“我找的是你。”布雷斯说，黑眼睛里有一种哈利读不懂的情绪，“听着，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德拉柯她……她昨晚做了件非常不‘马尔福’的事。”

　　哈利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在所有人面前向你祝贺。”布雷斯继续说，语气里有一丝难以置信，“然后今天，潘西告诉我，她邀请你去马尔福庄园。”

　　他盯着哈利，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点无礼。但哈利没有生气。因为他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什么都没做。”哈利诚实地说，“我们只是……竞争了一整年。然后昨晚她来祝贺，就这样。”

　　布雷斯打量着他，显然不信。“‘就这样’？德拉柯·马尔福不会因为‘就这样’就做那种事。她考虑每一个行动，计算每一个后果。”

　　他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你在玩弄她，或者这又是格兰芬多式的‘感化恶人’戏码，我劝你停止。德拉柯可能看起来坚强，但她……”

　　他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但她什么？”哈利问。

　　布雷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摇头：“算了。只是……小心点。马尔福家的事情很复杂。卢修斯叔叔不是好对付的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餐车中央，握着微温的南瓜汁。

　　小心点。

　　这个词在哈利脑海中回响。

　　他当然知道要小心。但“小心”什么？小心德拉柯？小心马尔福家？还是小心自己越来越复杂的感情？

　　哈利回到包厢时，罗恩和赫敏正在下巫师棋。赫敏明显处于下风，她的王后被罗恩的马逼到了角落。

　　“你去了好久。”罗恩头也不抬地说，移动了他的主教，“将！”

　　赫敏叹了口气，投降了。她收起棋子，看向哈利：“你还好吗？脸色有点白。”

　　“遇到布雷斯·扎比尼了。”哈利坐下，简单说了对话内容。

　　罗恩立刻紧张起来：“他在威胁你？我就知道！马尔福家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是威胁。”哈利摇摇头，“更像……警告。”

　　赫敏沉思着：“布雷斯和德拉柯是表亲，关系一直不错。如果他对你说这些，说明德拉柯的行为确实让斯莱特林内部很意外。”她看向哈利，“这反而证明，她对你是认真的。至少在邀请这件事上。”

　　“认真的什么？”罗恩不解，“认真的想害哈利？”

　　“认真的想建立某种……联系。”赫敏说，选择着措辞。

　　哈利没有参与讨论。他看向窗外，风景已经变成了典型的英格兰乡村景象：整齐的篱笆，红色的农舍，吃草的奶牛。

　　他在想布雷斯没说完的话：“德拉柯可能看起来坚强，但她……”

　　但她什么？

　　脆弱？孤独？压力重重？

　　哈利想起天文塔上她说“有时候我希望我不是马尔福”时的神情。想起昨晚她苍白的脸。想起她说“父亲会失望”时声音里的重量。

　　也许，布雷斯是对的。他需要小心。

　　但不是小心德拉柯。

　　而是小心不要伤害她。

　　列车继续前行。距离伦敦越来越近，车厢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伤感。这是学年的最后几个小时，明天，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回到各自的世界。

　　下午四点左右，哈利再次离开包厢，这次是想去洗手间。在回来的路上，他看到了德拉柯。

　　她正从洗手间出来，在过道里洗手。看到哈利，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完手，用魔杖轻轻一点，手就干了。

　　过道很窄，两人不可避免地面对面。

　　“波特。”德拉柯说，声音平静。

　　“马尔福。”哈利回应。

　　然后他们同时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哈利拿出一包巧克力蛙，德拉柯也拿出一包。

　　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几乎同时笑了——那种轻微、尴尬、但真实的笑容。

　　“你先。”德拉柯示意。

　　哈利撕开包装，巧克力蛙跳出来，被他熟练地抓住。他拿出画片：邓布利多，穿着星星长袍，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慈祥地微笑着。

　　德拉柯也撕开包装，抓住巧克力蛙，拿出画片：梅林，长胡子，手持魔杖，背景是中世纪的城堡。

　　“要交换吗？”哈利突然说，自己都惊讶于这个提议。

　　德拉柯看着他，灰眼睛眨了眨，然后点头：“……好。”

　　他们交换画片。哈利的手碰到德拉柯的手，指尖相触。这一次，两人都没有立刻收回。

　　巧克力蛙画片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哈利的手指擦过德拉柯的手心，感受到她皮肤的细腻和微凉。德拉柯的手指则轻轻握了一下画片边缘，然后松开。

　　交换完成了。但那个接触的瞬间，在狭窄的过道里，在列车规律的轰鸣声中，被无限拉长。

　　哈利拿着梅林的画片，德拉柯拿着邓布利多的画片。两人看着手中的画片，然后又看向对方。

　　“波特……”德拉柯开口，声音很轻。

　　“嗯？”哈利应道。

　　德拉柯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你的暑假地址，具体是哪里？”

　　哈利告诉了她：女贞路4号，萨里郡，小惠金区。

　　德拉柯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默记。“我会写信。”她说，然后补充，“如果我父亲同意的话。”

　　“我明白。”哈利说。

　　又是一阵沉默。过道尽头有学生经过，说笑声传来。德拉柯微微侧身，让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