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瞬间陷入混乱，学生们纷纷打开柜子，翻找材料，点燃坩埚下的魔法火焰。

　　哈利手忙脚乱地读着黑板上的步骤，赫敏已经利落地戴上了龙皮手套。

　　“干荨麻……毒蛇牙……豪猪刺……”哈利喃喃念着，在材料堆里翻找。

　　而此刻，在教室的另一端，德拉柯·马尔福开始了她的表演。

　　德拉柯没有立刻动手。

　　她先用了整整一分钟阅读黑板上的配方，灰眼睛快速扫过每一个字。然后她打开自己的笔记，对照着某个更详细的版本。

　　潘西凑过来想看她写什么，但德拉柯轻轻合上了笔记。

　　“开始吧。”她对潘西说，声音平稳。

　　接下来的七分钟，德拉柯展示了什么叫做“魔药制作的优雅艺术”。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精密计算，左手拿起研钵，右手用银质小匙舀起三份标准量的干荨麻，放入研钵。

　　捣杵落下，力度均匀，节奏稳定，不是胡乱捣碎，而是有规律地碾压，每十下停顿一秒，让药材粉末均匀沉降。

　　捣碎后的粉末是均匀的灰绿色，被她用一张羊皮纸滑入一个玻璃皿。

　　“温度。”她轻声说。潘西赶紧看向坩埚下的火焰温度计：“刚好一百度，德拉柯。”

　　“维持。”德拉柯拿起毒蛇牙。她没有直接用手碰，而是用一把镶银的镊子夹起，放入另一个研钵。

　　这次她用捣杵的尖端轻轻敲击，不是捣碎，而是剥离牙根处的神经残留物，那是魔药活性最强的部分。

　　剥离出的透明纤维被她小心地放入另一个玻璃皿。

　　哈利这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豪猪刺在哪里？”罗恩把材料柜翻得哐当作响，“我找到了荨麻，蛇牙，等等这是豪猪刺吗？还是刺猬的刺？”

　　“书上说豪猪刺末端有分叉！”赫敏抢过材料，“这个不是！哈利，你拿的那个才是......不，那是豪猪的毛，不是刺！”

　　哈利手忙脚乱，他的坩埚已经加热到一百度（大概是），但该放什么进去完全混乱。

　　赫敏试图同时指导两个人：“先放荨麻粉末，顺时针搅拌三圈，然后加入蛇牙神经。罗恩，顺时针！逆时针会凝固！”

　　纳威那边更糟。

　　他的坩埚冒出了诡异的紫色烟雾，材料撒了一桌子，他正试图用袖子擦掉某种黏稠的绿色液体。

　　斯内普教授在教室里无声巡视，他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滑过长桌之间，偶尔停下来，用冰冷的声音评论：

　　“艾博小姐，你的搅拌速度太快了。赫奇帕奇扣一分。”

　　“布特先生，温度过高。拉文克劳扣一分。”

　　“马尔福小姐。”他停在德拉柯的桌前，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处理神经残留物的手法很专业。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柯微微颔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正在用一把微型天平称量豪猪刺的重量。

　　不是“大约三根”，而是精确到0.01盎司，称好后，她用一把银质小刀在刺的表面划出细密的纹路。

　　潘西看着她行云流水的操作，小声嘀咕：“你暑假真的跟斯内普教授私下学过？”

　　“只是预习。”德拉柯平静地说，将处理好的豪猪刺放入一个装着透明液体的试管中浸泡，“以及理解了基本原理。魔药不是烹饪，它是精确的魔法化学。”

　　她的坩埚里，药水已经呈现出完美的淡蓝色，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任何气泡或杂质。而哈利的坩埚里是一锅浑浊的、冒着可疑黄泡的黏液。

　　“我们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哈利绝望地问。

　　赫敏正疯狂地翻书：“步骤没错啊......等等，你什么时候放的豪猪刺？”

　　“刚才，你说放的时候。”

　　“我说放了吗？我说的是‘准备好豪猪刺’，不是放进去！要在蛇牙神经溶解后三分钟才能放！”

　　“完了。”罗恩看着那锅黏液，“这看起来不像治疗疖子，更像制造疖子。”

　　就在这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巨响。

　　所有人的头齐刷刷转过去。

　　纳威·隆巴顿的坩埚，那口一直冒着诡异紫色烟雾的坩埚，炸开了。

　　不是爆炸，更像是“融化”。

　　坩埚的铜壁像黄油般软化、塌陷，里面黏稠的、冒着泡的紫色药液喷涌而出，像有生命的黏液怪物，瞬间覆盖了整张桌子，并向四周蔓延。

　　“退后！”斯内普教授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冰冷的愤怒。

　　他挥动魔杖：“清理一新！”

　　大部分黏液消失了，但已经溅得到处都是。纳威的袍子下摆被烧出了几个洞，他本人呆若木鸡地站着，脸上沾着紫色的斑点。

　　而更糟的是，黏液溅到了相邻的桌子，包括哈利他们的桌子。

　　哈利本能地向后跳开，顺手拉了一把赫敏。罗恩慢了半拍，黏液溅到了他的袖子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洞。

　　“所有人都别动！”斯内普教授快步走来，魔杖连续挥动，清理溅射的药液。他的脸比平时更阴沉，黑色的眼睛里跳动着怒火。

　　“隆巴顿。”他的声音低得可怕，“告诉我，你是在哪个步骤偏离了配方？”

　　“我……我不知道，教授。”纳威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豪猪刺可能放早了，或者温度……”

　　“可能？”斯内普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尝毒药，“在我的教室里，没有‘可能’。只有精确的执行或彻底的失败。格兰芬多扣十分，为你的粗心差点毁掉整间教室。现在，去墙角站着，看着别人如何正确操作。”

　　纳威颤抖着走到墙角，低着头，肩膀耸动。

　　斯内普转向其他学生：“继续。还有二十分钟。我希望在课程结束时，至少有一半人能有可提交的作品。”

　　教室里的气氛降到冰点，学生们战战兢兢地回到坩埚前，但大多已经乱了阵脚。

　　哈利看着自己那锅浑浊的药水，又看看纳威空了的桌子，突然感到一阵挫败。这就是魔法学校？这就是他选择的路？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从教室右前方传来。

　　德拉柯·马尔福正在对潘西低声说话，声音刚好能飘到哈利这边：

　　“……关键不在于记住步骤，而在于理解每个材料在魔法层面如何相互作用。豪猪刺的表面纹路如果与蛇牙神经的振动频率匹配，药效会提升百分之三十。这是课本上没写的。”

　　潘西似懂非懂地点头，德拉柯用银匙舀起一勺她完美的淡蓝色药水，倒入一个水晶瓶中。

　　药水在瓶中微微发光，像液态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