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现在做什么？”潘西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就干等着波特来邀请你？”

　　德拉柯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湖水一片漆黑，偶尔有发光的水母缓缓飘过，投下幽蓝的光晕。

　　“我们继续观察。”她背对着朋友们说，声音平静，“收集数据，分析可能性，但不要主动干预。如果波特想邀请我，他会找到方法。如果他不想……”

　　她没有说完，但三个女孩都听懂了潜台词：如果哈利不邀请她，那么她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拒绝、所有的计算，都将成为一个尴尬的、需要被掩盖的错误。

　　“他不会不邀请的。”达芙妮肯定地说，“潘西说了，他今天早上在礼堂盯着你看。而且医疗翼之后，你们的关系明显……缓和了。”

　　“缓和？”德拉柯轻声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们之间没有‘缓和’，只有暂时的休战。债务依然存在，战争还在继续，只是战场从魁地奇球场转移到了……”

　　她转身，灰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

　　“……舞会邀请。”

　　壁炉里的木柴爆出一个火星，远处的钟声传来，标志着宵禁时间临近。

　　德拉柯走向通往女生宿舍的楼梯，在台阶上停住：“如果明天有人问起，就说我还在考虑。但暗示……我在等待一个特别的邀请。”

　　“什么样的‘特别’？”潘西问。

　　德拉柯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神秘而自信的微笑，然后转身上楼。

　　在楼梯拐角处，她从睡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制的镜子，那是母亲纳西莎送的礼物，镜框上雕刻着马尔福家的家徽。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看到镜中的女孩金发披肩，灰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某种期待的微光。

　　“他会来的。”她对着镜子轻声说，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我给了他那么多暗示……他不可能不懂。”

　　但即使这么说着，一丝不确定的阴影还是在心底悄然蔓延。

　　如果他不来呢？

　　如果他邀请了别人，某个格兰芬多女生，比如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的赫敏·格兰杰，或者拉文德·布朗，或者任何一个普通但容易相处的女孩？

　　德拉柯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用的猜想。她把镜子塞回口袋，走进自己的寝室。

　　房间是典型的斯莱特林风格：银绿色的帷幔，深色木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魔法画作——一条银蛇在月光下的花园中蜿蜒。

　　窗边的书桌上，那本墨绿色的“哈利·波特观察记录”静静躺在那里。

　　德拉柯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羽毛笔自动蘸了墨水，悬停在空白页上。

　　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写下：

　　“1991年12月1日。圣诞舞会宣布。战略：等待波特邀请。理由：1.社交影响力最大化；2.债务关系的延续；3.观察其在非竞争环境下的行为模式；4.……”

　　笔尖停顿。

　　第四个理由是什么？她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但不愿承认。

　　同一时间，格兰芬多塔楼

　　与斯莱特林地窖的静谧优雅不同，格兰芬多塔楼在这个周一的夜晚热闹得像一锅沸腾的粥。公共休息室里挤满了学生，话题无一例外都是圣诞舞会。

　　低年级的聚在一起兴奋地猜测舞会的样子，高年级的则在讨论礼服和舞伴，壁炉旁甚至有几个学生在笨拙地练习舞步。

　　弗雷德和乔治在捣乱地教学，他们声称自己精通“霍格沃茨所有社交舞蹈”，实际上只是在胡乱转圈，引得哄堂大笑。

　　哈利、罗恩和赫敏挤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沙发上，试图避开最嘈杂的区域。但即使在这里，他们也能清楚地听到周围的议论。

　　“……我听说弗立维教授会教交谊舞课程，从明天开始……”

　　“……迪戈里说他邀请了秋·张，但还没得到回复……”

　　“……妈妈寄来了礼服长袍的款式图，要我选一个，但我根本分不清这些褶边有什么区别……”

　　罗恩抓了抓头发，一脸苦恼：“为什么这么复杂？不就是跳舞吗？走过去，跳，结束。”

　　“因为这是社交活动，罗恩。”赫敏耐心解释，虽然她的耐心已经快被周围的噪音磨光了，“舞伴的选择传递着信息——关于你的品味，你的社交圈，你的……意图。”

　　“意图？”哈利敏感地捕捉到这个词语。

　　赫敏的脸微微红了：“我的意思是……邀请某人做舞伴，通常意味着你对那个人有好感。或者至少，你认为对方值得你公开陪伴。”

　　这个解释让哈利的心脏又重重跳了一下，他看着赫敏。她棕色的卷发在炉火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泽，眼睛专注而认真。

　　如果他想邀请一个女孩，一个理智的、聪明的、容易相处的女孩，赫敏会是完美的选择。

　　但他不想邀请赫敏。

　　他想邀请的那个人，有着淡金色的长发和灰眼睛，说话时总带着高傲的腔调，会在魔药课上嘲笑他的笨拙，也会在魁地奇赛场上为了保护他而放弃胜利。

　　他想邀请德拉柯·马尔福。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如此确定，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但伴随着确定而来的，是巨大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焦虑。

　　“听着，哈利。”罗恩凑过来，压低声音，“整个学校都知道马尔福拒绝了所有人。潘西·帕金森到处说，马尔福在等一个‘特别的邀请’。她在等你，伙计！这太明显了！”

　　“不一定。”哈利反驳，但声音缺乏底气，“她可能只是在挑剔。或者她有其他计划。”

　　“什么计划？”罗恩嗤之以鼻，“邀请邓布利多？还是邀请那只大乌贼？不，她就是等你。问题是，你要怎么做？”

　　哈利沉默了。他看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火焰在他绿眼睛里投下晃动的光影。他在脑海中反复演练邀请的场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场景一：在魔药课后拦住德拉柯。

　　“马尔福，关于圣诞舞会——”

　　“哦？格兰芬多的救世主终于想起基本的社交礼仪了？抱歉，我已经有约了。”

　　（失败）

　　场景二：在图书馆假装偶遇。

　　“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对了，你找到舞伴了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波特？还是说你在为自己的孤独寻找安慰？”

　　（失败）

　　场景三：直接去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口等。

　　（这个太疯狂了，他甚至可能被斯莱特林学生扔进黑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