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柯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放下羽毛笔，身体前倾：“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送信？”

　　多比的耳朵耷拉下来：“多比……多比听到小姐和帕金森小姐说话。在镜子里。”他指的是双面镜，德拉柯和潘西偶尔用它联系。“多比不是故意偷听！多比只是打扫时不小心……”

　　“多比。”德拉柯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急切，“你真的能送信出去？不让我父亲发现？”

　　多比使劲点头，耳朵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多比可以！多比知道秘密的猫头鹰通道！庄园西翼的阁楼，有一扇小窗，猫头鹰可以飞出去，魔法监控看不到那里！因为……因为那是多比以前犯错被关禁闭时发现的。”

　　他提到“犯错”时，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大眼睛里涌出泪水：“多比说了不该说的！多比是坏精灵！多比要惩罚自己——”

　　“多比，停下！”德拉柯厉声制止，看着多比用头去撞门框的前一刻僵住。“不要惩罚自己。如果你能帮我送一封信……我给你一双新袜子。”

　　多比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对家养小精灵来说，衣服意味着自由，但德拉柯知道多比对哈利·波特有种莫名的崇拜——也许袜子不如“为哈利·波特帮忙”有吸引力。

　　果然，多比颤抖着说：“多比不要袜子！多比……多比想帮助哈利·波特！多比听过他的故事！霍格沃茨最年轻的找球手！一年级就进了学院队！多比在打扫客房时听过访客们谈论他！”

　　德拉柯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一方面，这是个机会；另一方面，多比对哈利的崇拜让她有些……不舒服。就好像哈利是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的传奇，而不仅仅是一个飞行技术不错、眼睛很绿、有时候笨得让她生气的格兰芬多。

　　“好吧。”德拉柯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羽毛笔蘸了蘸墨水，“我会写一封信。你今晚午夜，从西翼阁楼的窗户送出去。地址是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收信人是哈利·波特。”

　　多比使劲点头，大眼睛里闪着光。

　　德拉柯开始写信。这一次，她没有纠结措辞，只是写下最简单直接的事实：

　　“波特：

　　我父亲不允许邀请，也不允许通信。我很抱歉让你等待。

　　如果你收到这封信，说明我找到了方法。但这个方法可能只能用一次。

　　关于魁地奇资料，我会尝试记忆一些关键内容，九月返校后可以分享。

　　希望你的暑假不像听起来那么糟。

　　D.M.”

　　她停笔，审视着这封信。太简短了，几乎没有解释，没有道歉的诚意，也没有……温度。但她不能再犹豫了。

　　十七天了，哈利可能已经认为她忘记了承诺，或者更糟——认为她那只是一时的客气话。

　　她迅速将信折好，用一小滴蜡封口（没有用马尔福家徽，只用普通的密封蜡），递给多比。

　　“小心点，多比。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多比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信，像捧着圣物：“多比会的！多比一定会把信送给哈利·波特！”

　　他啪的一声消失了。

　　德拉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修剪完美的花园。夕阳开始西沉，给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边。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混合着更强烈的不安。

　　父亲如果发现……

　　但至少，信送出去了。

　　女贞路的夜晚闷热无风。

　　哈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达力在隔壁房间打呼噜，声音像一头生病的河马。

　　他已经放弃了每天三次检查信箱的仪式。下午四点，当邮递员最后一次经过而没有停下时，某种东西在他心里沉了下去，沉到一个很深、很暗的地方。

　　也许她改变了主意。

　　也许站台上的那句“我会写信”就像弗农姨夫说“下周带你去动物园”一样——只是随口一说，从未打算兑现。

　　也许，在马尔福的世界里，对一个格兰芬多、一个在麻瓜世界长大的“救世主”发出邀请，只是一时冲动，冷静下来后就觉得荒谬。

　　哈利翻了个身，面对着墙壁。墙上贴着一张魁地奇球队的海报——肯梅尔红鹰队，是罗恩去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但他看到的不是球员们骑在扫帚上的英姿，而是另一幅画面：德拉柯·马尔福在魁地奇赛场上，银绿色的队服，金发在风中飞扬，灰眼睛紧盯着他，嘴角带着那种特有的、挑衅的弧度。

　　“这次我不会犹豫了，波特。”

　　她说这话时，手指擦过他的手心。那是一月份的比赛，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她赢了，但赛后她在通道里拦住他，塞给他那个小瓶子……

　　哈利的手伸向床头柜，摸到那个冰凉的小银瓶。他不需要打开，就知道里面封存着什么——天文塔的星光，一段对话，一种理解。那是她给他的，说是“回礼”。

　　但如果她真的在乎，为什么一封信都没有？

　　楼下的客厅钟敲了两下。凌晨两点。

　　哈利闭上眼睛，试图入睡。但思绪像被困住的飞贼，在脑海里乱窜。

　　他想起赫敏从法国寄来的明信片——巴黎的夜景，埃菲尔铁塔闪着光，背面是她工整的字迹：“希望你在复习魔法史！

　　附：我发现了法国巫师对爱情魔药的有趣研究，返校后分享。”罗恩从埃及寄来的会动照片——金字塔前，韦斯莱一家挤在一起做鬼脸，罗恩的眉毛上坐着一个小小的、跳跃的圣甲虫。

　　他们都记得他。

　　她呢？

　　就在哈利几乎要沉入睡眠时，一个声音惊醒了他。

　　不是达力的呼噜，不是钟表的滴答，而是一种轻微的、像是树枝刮擦玻璃的声音。

　　他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声音来自窗户。

　　哈利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窗帘没有拉严，他透过缝隙往外看——

　　一双巨大的、圆溜溜的、在黑暗中闪着光的眼睛，正贴在玻璃上看着他。

　　哈利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一步，手摸向枕头下的魔杖（他偷偷带回来了）。但那不是怪物……那双眼睛下面是尖尖的鼻子，大大的耳朵，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