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次，她犹豫了。在最后关头，当飞贼和哈利同时在她面前，她选择了抓住飞贼——那是马尔福该做的，胜利、荣耀、为学院加分。

　　但在那之前的一秒，当她看到哈利的扫帚被游走球擦到而失衡时，她的心脏停跳了。

　　而他，在她失衡时，选择了伸手拉住她。

　　这个认知至今让她心绪复杂。

　　第二个训练项目：躲避游走球。十个魔法球体从各个方向袭来，速度极快，轨迹刁钻。

　　德拉柯在空中急转、翻滚、骤停。一个球体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的气流让她晃了一下。她咬牙稳住，加速冲向另一个方向。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拉住她？在比赛中，在决定胜负的关头，他本能的选择是救对手，而不是赢比赛？

　　这不是格兰芬多式的“高尚”——如果是那样，她可以理解，可以嘲讽。但哈利当时的神情不是“高尚”，而是……纯粹的本能反应。就像看到有人要摔倒，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扶。

　　而那之后，在通道里，她把那个记忆瓶塞给他时，他的眼睛……

　　德拉柯猛地一个俯冲，避开三个同时袭来的游走球，几乎贴地飞行，然后在最后一刻拉起。草坪的气流扬起她的马尾。

　　第三个训练项目：捕捉飞贼模型。今天设置的是高速变向型，模仿哈利·波特的飞行风格——不规则，不可预测，充满突然的转向和假动作。

　　德拉柯紧盯着那个金色的光点。它在她前方三十英尺处闪烁，然后突然向左急转。她跟上，扫帚划出锐利的弧线。飞贼又骤停，垂直上升。她仰身追赶，风声在耳边嘶吼。

　　她需要更强。更快。更好。

　　不仅是为了打败他。

　　更是为了……有一天能与他并肩飞行，而不是永远在他身后追赶。为了站在他旁边时，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足而感到窘迫。

　　为了面对那面可能映照真心的镜子时，不会因为映照出的东西——那些矛盾、那些犹豫、那些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情感——而感到羞愧或逃避。

　　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当德拉柯最终降落时，飞行服已经被汗水浸透，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颊边。她喘着气，胸腔因为剧烈呼吸而疼痛，但眼神明亮。

　　家养小精灵多比突然出现在训练场边缘，手里托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冰镇柠檬水和干净的毛巾。他看起来又想靠近又不敢，大眼睛里写满担忧。

　　“德拉柯小姐训练太辛苦了……”他小声说。

　　德拉柯接过毛巾和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喉咙的灼烧感。

　　“谢谢，多比。”她说，然后顿了顿，“帮我准备洗澡水。另外……我需要你帮我送一封信。但不是今晚，是过几天。”

　　多比的眼睛亮起来：“多比可以！多比会找到机会！”

　　德拉柯点点头，走向城堡。她的脚步坚定，背脊挺直。

　　晚餐前，德拉柯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张精致的羊皮纸。羽毛笔在她手中停顿了很久，墨水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迹。

　　她需要写信。但不是给哈利——那太冒险了，多比的方法只能用一次，而且父亲现在可能已经加强了监控。

　　这封信是给潘西·帕金森的。通过双面镜太容易被监听——庄园里有些画像会打小报告。

　　但信件如果只谈论“女生的日常”，谈论购物、 gossip、暑假见闻，父亲可能不会仔细检查。尤其是如果信寄给帕金森家，一个纯血盟友家庭。

　　德拉柯开始书写：

　　“亲爱的潘西：

　　希望你意大利的假期愉快。你上次双面镜里描述的威尼斯水道，听上去确实迷人。贡多拉、桥梁、还有那些据说会唱歌的贡多拉船夫——麻瓜们的浪漫想象总是这么……有创意。”

　　她停顿了一下。潘西会读懂这个调侃。她们从小就被教导如何看待麻瓜世界：好奇但保持距离，研究但不投入。

　　“关于新学期，我有一些学术上的问题想向你请教。你知道我最近在预习古代如尼文，在查阅资料时，偶然看到一本旧书里提到霍格沃茨有一面叫‘诚心镜’的东西。据说和萨拉查·斯莱特林有关，能映照出人的真实内心。书里信息不全，只说它‘周期性活跃’。

　　我记得你母亲是魔法器物收藏家，或许听说过这个传说？如果有什么补充信息，开学后我们可以详谈——当然，纯粹出于学术兴趣。”

　　德拉柯咬住下唇。这封信的关键在于平衡：既要传达信息，又不能显得过于急切；既要寻求帮助，又要保持马尔福式的高傲。

　　“另外，关于对角巷的新学期采购。父亲说今年的《中级魔药制作》需要特别订购，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更新了教材。你大概什么时候去对角巷？也许我们可以‘偶然’遇到，一起挑选——你知道，为了确保我们买到正确版本，避免像去年那样，某些人因为买错教材而在魔药课上闹出笑话。”

　　她差点写下“波特”，但及时改成了“某些人”。微妙，但足够让潘西明白。

　　“不必回信太详细，开学面谈即可。希望你在意大利的阳光下没有晒伤——记得用我送你的那瓶防晒魔药，法国炼金术士的配方确实比英国货细腻。”

　　“祝假期愉快，”

　　“你真诚的，

　　“德拉柯”

　　她将信折好，用银绿色的蜡封口，印上马尔福家徽——这是必要的，显示这只是一封普通的社交信件。然后她叫来咪咪。

　　“请把这封信寄给帕金森小姐。用常规的猫头鹰邮递，不需要加急。”

　　咪咪恭敬地接过信：“是的，小姐。晚餐将在半小时后开始，夫人让我提醒您更衣。”

　　德拉柯点点头。她走到窗前，推开玻璃门，走到阳台上。

　　夜幕正在降临，威尔特郡的天空从深蓝渐变为紫黑，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远方的湖面倒映着天光，像一块深色的丝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