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有些没有消散呢？”德拉柯追问，然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作为斯莱特林的后裔家族，了解这些遗产对维护学院荣誉、甚至对未来的三强赛可能都有帮助。如果我们能展示一些真正有深度的东西，而不只是城堡的外观……”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钟。那几秒钟对德拉柯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但她强迫自己保持表情平静，甚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南瓜汁——动作稳定，没有颤抖。

　　“霍格沃茨确实有许多秘密。”卢修斯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称量后才吐出

　　“有些适合被发掘，作为教育与启迪；有些……最好保持沉睡。

　　作为马尔福家的继承人，德拉柯，你需要培养的不仅是对知识的渴望，还有对智慧的敬畏——知道哪些秘密值得探索，哪些应该保持距离。”

　　他的目光停留在女儿脸上，那目光复杂得让德拉柯难以完全解读。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还有一种更深邃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一面能映照真心的镜子？”德拉柯几乎是脱口而出。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纳西莎的手指停在杯柄上，关节微微发白。卢修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但正是这种绝对的平静，让德拉柯感到后背发凉。父亲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事态越是严重。

　　“你从哪里知道这个的？”卢修斯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平稳得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德拉柯感到喉咙发干。

　　她迅速调动所有理智，编织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我在一本旧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补充注解里读到的。是米兰达·戈沙克编纂的特别版，母亲去年从拍卖会买回来的那套。注解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离开霍格沃茨前，留下了一面‘诚心镜’，用来测试学生的忠诚和真心。但注解也说那可能只是象征性的传说。”

　　这是她临时编造的，但听起来合理。纳西莎确实收藏了戈沙克编纂的《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的珍稀版本，那是去年在伦敦某次纯血家族私密拍卖会上购得的。而且戈沙克以在注解中添加各种冷门传说而闻名。

　　卢修斯的灰色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衡量这个解释的真实性。纳西莎看了丈夫一眼，然后转向女儿，声音比平时更轻柔：

　　“德拉柯，那套书确实有那样的注解。但戈沙克是个浪漫主义者，喜欢把传说和历史混为一谈。‘诚心镜’如果真的存在，也已经几个世纪没有活跃的记录了。”

　　“但如果它真的存在呢？”德拉柯追问，声音里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倔强，“如果它真的在霍格沃茨，如果它今年会因为星象排列而‘再次活跃’——就像某些古老魔法会周期性地苏醒那样——那么作为学生，我应该了解它，为它做好准备。”

　　卢修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敲在德拉柯紧绷的神经上。

　　“做好准备，”他重复道，然后缓缓点头，动作矜持如帝王，“是的，你确实应该做好准备。但不是通过打听传说和挖掘谣言，而是通过扎实的学习、严格的训练和内心的锤炼。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如果你的内心足够清晰、足够强大，那么任何镜子——无论它有什么魔法——都只能映照出你已经知道、已经接纳的东西。”

　　他重新拿起刀叉，这个动作象征着话题的终结：“现在，让我们继续午餐。下午你还有魁地奇训练——别忘了，如果你想要获得国际青年训练营的选拔资格，这个暑假的进步至关重要。镜子不会帮你飞得更快，但刻苦训练会。”

　　礼貌而坚定的拒绝。优雅而彻底的关闭。

　　德拉柯低下头，开始机械地进食。沙拉里的鱼肉鲜嫩，蔬菜爽脆，但她尝不出任何味道。她的思绪已经飞远了。

　　父亲知道更多。关于那面镜子，关于它为什么会“可能再次活跃”，关于哈利为什么会是“关键”。但他不会告诉她。

　　至少现在不会。

　　而“国际青年训练营”这个提法……父亲似乎不反对她参加？甚至暗示如果她表现够好，可能获得资格？那个训练营在法国，面向全欧洲年轻的魁地奇天才，选拔标准极其严格。但如果她能入选，而哈利也能……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开始成形。

　　下午两点，德拉柯出现在庄园后院的私人魁地奇训练场。这是一片被魔法保护的广阔草坪，周围有高高的树篱，空中设置了各种训练障碍：移动的圆环、突然弹出的假人、模拟游走球的魔法球体、以及在不同高度随机出现的金色飞贼模型。

　　她换上了银绿色的飞行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握光轮2001。扫帚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也在渴望飞行。

　　“开始吧。”德拉柯对自己说。

　　她踢地起飞，扫帚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空。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地面迅速变小，庄园的屋顶、花园、湖泊都变成了精致的模型。

　　第一个训练项目：高速穿环。二十个银色圆环悬浮在空中，以不规则的轨迹缓慢移动。德拉柯俯冲，加速，身体紧贴扫帚柄。

　　第一个环——通过。第二个——侧身避让。第三个——仰身倒挂。她的动作流畅如舞蹈，每一个转弯都精准计算。

　　但她的思绪却在别处。

　　她在想象哈利也在这里，在她旁边飞行。就像在霍格沃茨的球场上，他们并驾齐驱，竞争同一个飞贼。

　　他的扫帚是光轮2000，比她旧一代，但他驾驭它的方式有种独特的野性——不那么精致，但更直接，更本能。

　　“这次我不会犹豫了，波特。”她低声说，重复着上次比赛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