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恩立刻挡在哈利身前：“又想干什么？扣了二十分还不够？”

　　“罗恩。”哈利轻轻推开他，“没关系。”

　　赫敏犹豫了一下，拉着罗恩的袖子：“我们在下一个拐角等你。五分钟。”

　　他们离开后，走廊里只剩下哈利和德拉柯。火把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投下摇曳的阴影。

　　“关于你的笔记。”哈利开口。

　　“笔记可以重写。”德拉柯打断他，“我记忆很好。而且图表的核心数据在我脑子里。”

　　她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到三米。

　　哈利能看见她校袍袖口上还有极淡的蓝色污渍痕迹，浸泡液似乎留下了永久性印记。

　　“那你为什么要单独谈话？”哈利问。

　　德拉柯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在哈利脸上移动，像是在读取数据。

　　“刚才在教室里，”她最终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斯内普教授扣了你二十分，因为我。”

　　“因为我弄洒了你的东西。”哈利纠正。

　　“因为我。”德拉柯坚持，“如果换作其他学生，比如潘西，或者任何一个斯莱特林，斯内普教授最多扣十分，不会加禁闭。但他对你特别严厉。”

　　哈利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德拉柯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距离只有两米，“斯内普教授在针对你。而原因，很可能与我们的……互动有关。”

　　哈利愣住了，这个角度他没想到。

　　“他在长袍店看到我们交谈。”德拉柯继续说，声音冷静得像在做案情分析，“在分院仪式上看到你拒绝斯莱特林。现在，在魔药课上看到你与我发生冲突。以斯内普教授的立场。”

　　“他是斯莱特林院长，与我父亲有私交，且对格兰芬多尤其是你父亲有历史恩怨，他会将你的行为解读为对斯莱特林，或者说，对纯血传统的挑衅。”

　　她停顿，观察哈利的反应。

　　“所以当我成为你失误的受害者时，他加倍惩罚你。这不仅是对你鲁莽的惩罚，也是对我，或者说对我所代表的，一种姿态性的维护。”

　　哈利消化着这番话，斯内普针对他，他感觉到了，但和德拉柯有关？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德拉柯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上扬了0.5度。

　　“因为我们需要建立新的互动协议。”她说，“在当前的学院对立框架下，任何直接接触都会引发过度解读和惩罚升级。这对你我的……学习效率都不利。”

　　“互动协议？”哈利重复。

　　“是的。”德拉柯从校袍口袋里取出一个小东西——那个银绿色的薄荷糖盒子，“在列车上，我给了你这个。你保留了它，但没有吃。这传递了一个模糊信号：不拒绝，但也不接受。”

　　哈利感到脸颊发热。她注意到了？

　　“我需要明确信号。”德拉柯打开盒子，里面还是六颗翠绿色的糖果，“所以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她取出一颗薄荷糖，托在掌心。糖果在火光下晶莹剔透。

　　“选择一：你拿走这颗糖，吃掉它。这意味着你接受我的……修正后的提议：我们暂时休战，在课堂上保持最低限度的礼貌互动，避免给对方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我不会主动针对你，你也不会故意破坏我的学习成果。”

　　哈利盯着那颗糖：“选择二呢？”

　　“选择二：你拒绝这颗糖。”德拉柯合上手掌，“那么我们将进入全面竞争状态。我会在每门课、每个场合全力压制你，利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优势。斯内普教授的偏袒，斯莱特林的团体支持，我家族的影响力，所有这些都会成为我的武器。”

　　她的灰眼睛直视哈利的绿眼睛，没有任何躲闪：

　　“而你需要用格兰芬多的方式应对。那意味着更多的扣分，更多的禁闭，更多的挫败。就像今天这样，但会是常态。”

　　走廊里一片死寂，远处传来学生的笑声，但在石墙的隔绝下变得模糊不清。

　　哈利看着德拉柯掌心的薄荷糖，清凉的香气飘过来，混合着她身上那种雪松和冷泉的气息。

　　这是一个测试。不，不止是测试，这是一个重新定义关系的契约。

　　如果他接受，就意味着他承认需要她的“休战”，承认今天他输了，承认在这个魔法世界的规则面前，他需要妥协。

　　如果他拒绝，就意味着他接受全面战争。意味着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在斯内普的偏袒、斯莱特林的优势、德拉柯的计算面前，杀出一条路。

　　勇气？还是策略？

　　自主？还是生存？

　　“为什么？”哈利突然问，“为什么你要给我选择？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直接开始你的‘全面竞争’。”

　　德拉柯的眼睫毛极轻微地颤了一下。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出现计划外的反应。

　　“因为……”她停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因为如果只是单方面的碾压，没有意义。我需要知道我的对手是谁。是一个会被挫折击垮的人，还是一个会在压力下找到自己道路的人。”

　　她向前又走了一小步，现在距离只有一米，哈利能清晰地看见她灰色虹膜里的银色纹路。

　　“在长袍店，你说你想‘自己决定’。分院时，你确实自己决定了。”德拉柯的声音轻得像耳语，“现在，再决定一次。在现实的压力下，你是坚持你的‘自主’，还是接受现实的……调整？”

　　哈利盯着她的眼睛。在那双冰冷的、计算的灰眼睛深处，他看见了某种别的东西。

　　好奇。纯粹的好奇。像科学家观察一个无法预测的实验结果。

　　她想知道他会怎么选，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和她计算中一样的人。

　　哈利伸出手。

　　手指停在半空，距离她掌心的薄荷糖只有几厘米。

　　德拉柯的呼吸微微屏住，哈利注意到了，她的胸口停止了起伏，虽然只有一瞬。

　　他收回手。

　　德拉柯的瞳孔收缩了微不可察的一度。

　　“我不需要休战协议。”哈利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坚定，“也不需要你的糖果。”

　　他看着她脸上瞬间闪过的情绪，不是失望，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惊讶和……兴趣的东西。

　　“但我也不是要宣战。”哈利继续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如果你要在课堂上压制我，那就来。如果斯内普要偏袒你，那就偏袒。我会找到我的方式。”

　　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又停住，回头：

　　“还有，关于你的笔记，我很抱歉毁了它，那不是故意的。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重抄文字部分，虽然我的字不好看。”

　　说完，他走向拐角，留下德拉柯一个人站在走廊的火把下。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手掌还摊开着，那颗翠绿色的薄荷糖在掌心微微发光。

　　然后，极其缓慢地，她合拢手掌，将糖果收回盒子。

　　嘴角浮现出一个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