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奥诺拉来到化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妆容。

　　镜中的自己越发美丽动人。

　　她想起雷纳德大公的话，人只有认输的时候才会真正输掉。

　　更何况，她还没有输。

　　正如她对莉亚娜说的话，永生黄金没有解药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卡斯珀是不知道的。

　　那么，她就可以利用信息差从他身上夺回失去的一切。

　　“哒哒。”

　　敲门声响起。

　　“进来。”艾莉奥诺拉知道谁会来。

　　就像卡斯珀笃定房间里只会有艾莉奥诺拉一个人一样。

　　这是属于棋逢对手的默契。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艾莉奥诺拉用轻柔的语气撒娇。

　　卡斯珀没有回答。

　　他进入房间后，径直走向了艾莉奥诺拉。

　　艾莉奥诺拉突然觉得心慌意乱，她想起昨夜的旖旎，又想起今天她确确实实在最后时刻被卡斯珀翻盘。

　　即便再怎么伪装，再怎么自我欺骗。

　　名为羞恼的陌生情绪还是吞噬了冷静。

　　眼见化妆镜中卡斯珀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想要站起身。

　　“别动，我的公主殿下。”

　　艾莉奥诺拉的肩膀被卡斯珀突兀摁住。

　　之前艾莉奥诺拉就察觉到，卡斯珀说公主殿下这四个字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下位贵族那般尊敬，更像是某种调侃和情趣。

　　现在这份敏锐的察觉，让她注意到他掌心莫名滚烫，让她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丧失了所有力气。

　　“很好。”卡斯珀伸手划过公主的脖颈。

　　他用的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艾莉奥诺拉很奇怪，她没有因此感到不快。

　　她的身体居然比她的内心先意识到一个事实，即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是我截胡了你的布局，可想要依靠卢西恩来主导边境领的想法，本身就是错的。崩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卡斯珀一边用手指感受着公主精致的锁骨，一边轻声说道。

　　因为卢西恩与艾莉奥诺拉之间的纽带实在是太弱了。

　　艾莉奥诺拉可以用权谋取得一时的进展，但随着局势的激变，战争的到来，两人的关系早晚会被大公分化。

　　就像卡斯珀所做的那样，用合适的信物、合适的人就轻而易举地将其钓了出来。

　　“哼。”艾莉奥诺拉被他摸得心头发痒，她轻哼一声。

　　她当然知道这种事。

　　但她有自信在被分化前进一步取得其他部下的信任。

　　她也确实在这么做。

　　可惜，卡斯珀并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

　　卡斯珀的手越来越不规矩，艾莉奥诺拉的身体也跟着发热，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且充满渴望。

　　她急于摆脱这个陌生的自己：

　　“那个女孩，不过是另一个卢西恩。你用什么魅惑了她，香水的余香？还是你的脸？”

　　她没有发现，说这话时她的腔调竟意外有些酸涩。

　　卡斯珀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要小瞧我们的羁绊啊。”

　　他并没有胁迫艾莉诺。

　　他所做的，只是给艾莉诺提供更大的利益。

　　任何捆绑，都不如利益的捆绑来得直接。

　　虽说这样做也有隐患，利益的同盟自然也会因为利益而分裂。

　　至少今天晚上，他和她牢不可破。

　　“羁绊，那是什么？笑话吗？”

　　艾莉奥诺拉的自尊心战胜了身体的本能，她遽然起身，想要摆脱卡斯珀的双手。

　　但她并没有注意到，她距离前面的化妆台同样很近，膝盖结结实实撞在了台子上。

　　“呃！”

　　她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扑去。

　　前面就是镜子。

　　短促的惊呼犹在耳畔。

　　一只手恰到好处地搂住了她的纤腰，将其拽了回来，避免脸撞到镜子上的下场。

　　而艾莉奥诺拉所感受到的，却是极致的霸道。

　　她被卡斯珀抱进了怀里，一时间所感知，所嗅到的全部都是卡斯珀的味道。

　　卡斯珀伸出手，手指划过她的耳垂，脖颈，锁骨。

　　非常神奇，卡斯珀的手划到哪里，哪里的肌肤就泛起了浓重的红晕，她的身体也不受控地开始战栗。

　　细微的挑拨让酥麻感从耳根迅速蔓延。

　　“够了……”

　　艾莉奥诺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发出这般暗哑的声音。

　　“你不想活了吗？”

　　她略显急躁地丢出了底牌。

　　如果再不丢，那么她怕自己接下来会被吃干抹净。

　　“你想杀了我？”卡斯珀依旧保持着搂抱的姿态，指尖挑逗地摩挲着她的肌肤，就像是玩弄某个人偶玩具。

　　艾莉奥诺拉体会着这份被支配的快感，她忍不住想沉沦其中。

　　直至即将丧失理智……

　　“不要！”

　　艾莉奥诺拉和卡斯珀同时摔倒在地。

　　因为有卡斯珀当垫子，艾莉奥诺拉并没有感到任何痛楚，她喘着气拉开了距离。

　　有意思的是，她没有跑向门的方向，而是来到房间的死角。

　　卡斯珀扶起旁边倒下的椅子，从容地站起身。

　　“帮我，我们一起跟艾莉诺聊聊，我可以给你解药。”艾莉奥诺拉说道。

　　香水还有一些剩余。

　　艾莉奥诺拉打算故技重施，只要她能跟艾莉诺独处一室，说不定她就可以像支配老团长那样支配这位新任的边境伯爵。

　　卡斯珀闻言狡猾地笑了起来：“你长得很美。”

　　“哈？”

　　“既然长得挺美，那就别想的那么美了。”

　　“……这样下去，你真的会死。”艾莉奥诺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不再相信卡斯珀是一无所有的农奴。

　　同理，她也不相信卡斯珀对他自己的性命全然不在意。

　　换个说法，她其实在用贵族的逻辑套卡斯珀的动机。

　　这不是错。

　　卡斯珀很重视自己的命。

　　毕竟活着才有输出。

　　尤其是，系统不会让他死去，一旦他真的中毒而死，就会陷入必死循环。

　　那样的话，就是生不如死了。

　　只不过。

　　“我给你表演一个魔术吧。”

　　在艾莉奥诺拉困惑的目光中，卡斯珀突然拿起一枚金币。

　　他把金币放入嘴里，做出吞咽金币的动作。

　　为什么要吞金币？

　　“你这到底是……”

　　艾莉奥诺拉话没有说完，她便后退了几步，震惊注视着卡斯珀摊开的手，他的掌心中凭空出现了金币。

　　方才她看得清楚，他吃下去了才对！

　　是某种魔法？某种幻术？

　　难道说！

　　“你终于想到了。”卡斯珀伸出另一只手，掌心里出现了金色药丸。

　　艾莉奥诺拉大脑嗡嗡直响。

　　她险些摔倒在地。

　　最后的底牌，从一开始就是废牌。

　　逻辑上她理解了现状，感情上根本无法接受。

　　“你的同伴那么担心你……不，不对！你的症状、你的身体状态，明明就是中毒症状！这是装不出来的！”

　　伯恩和莉拉并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想要欺骗敌人，就得先欺骗同伴。

　　就得先欺骗自己。

　　没错，装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卡斯珀没有假装。

　　作为攻心计的最底层逻辑，卡斯珀在马车上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必杀技。

　　【帝皇的支配】

　　【地位低下者将无条件服从帝皇的一次命令。】

　　“卡斯珀，我以莱昂内尔之名对你在此下令——让你的身体真的中毒，直至找到公主摊牌为止！”

　　些许病态苍白的面孔，在艾莉奥诺拉愕然的眼神中，迅速恢复了血色。

　　“从一开始，我就做好了欺骗你的准备，公主殿下。”

　　“而你，终究是上当了。”

　　卡斯珀眼含笑意，揭开了最后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