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一个枯燥乏味的日子,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连一丝阳光都吝啬施舍,像被一块潮湿的灰布蒙住了似的,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由于昨天晚上和几个球友为了庆祝国足赢球,一时兴起喝了太多的酒,白酒混着啤酒下肚,后劲来得又猛又沉,我早上醒来时,脑袋像被重锤反复砸过一样,钝痛不止,太阳穴突突地跳,连睁开眼睛都觉得费力。可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随心所欲”,我不能因为头疼就不去上班,毕竟全勤奖和当月的绩效都攥在考勤表里,于是我咬着牙,用胳膊撑着床沿,一点点坐起身,又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忍着那股翻涌的不适感,艰难地挪下了床。
走到卫生间,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瞬间带来一丝清醒,我搓了搓僵硬的脸颊,又用温水漱了口,简单洗漱完毕后,倒了一杯温凉的白开水,小口小口地喝下去,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着昨晚被酒精刺激的肠胃,也让头疼的症状缓解了不少。来不及细细挑选衣服,我随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熨烫平整的深灰色正装,套在身上,又胡乱扯了扯衣领,拿起沙发上早已收拾好的黑色公文包,顺手带上房门,“咔嗒”一声,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也开启了这平淡又忙碌的一天。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几分凉意,路边的早餐店已经亮起了暖黄的灯光,氤氲的热气从玻璃门里飘出来,混着豆浆的醇厚和油条的焦香,勾着人的食欲。我熟门熟路地走进那家开了三年的早餐店,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脸上总挂着憨厚的笑,手里的活计也不停。他抬眼看到我,立马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显然已经摸透了我的作息——每天这个点,我总会准时出现在这里。没等我开口,他就端着一碗刚盛好的豆浆、一碟咸菜和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快步走到我一直坐的靠窗位置,轻轻放在桌上:“小伙子,还是老样子,快吃吧。”我笑着点了点头,顺其自然地坐了下来,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一股暖意悄悄漫上心头。
“小伙子,看你精神情况不是很好啊,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老板擦了擦手上的水珠,靠在旁边的柜台边,笑着问道。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摇头:“还不是因为昨天太兴奋,和几个球迷朋友喝了点酒,喝多了,今天起来就头疼得厉害。”
“诶,说起来,真没想到昨天的比赛,国足居然真的会赢!”老板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惊喜,“我本来还以为悬得很,全程都攥着一把汗,最后那粒绝杀球,看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听到这话,我瞬间来了精神,连头疼都忘了几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就说国足肯定会赢的,赛前我就跟他们打赌,你还不信我,现在知道我没说错吧?”
老板摆了摆手,笑着认输:“行行行,是我失算了,还是你有眼光。”
我正想再和老板唠几句比赛的细节,刚开口喊了一声“老板……”,就被门口的脚步声打断了。
“老板,你又有客人来了。”我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示意老板去招呼新进来的顾客。
老板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应道:“行,那我就不和你唠了,你慢慢吃,我先去忙了。”
“好嘞,你忙你的。”我拿起肉包,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馅混着松软的面皮,香气在嘴里散开,配上温热的豆浆,浑身都暖和了许多。
吃完早餐,我从钱包里抽出几块零钱,轻轻放在桌角的老地方——那是我和老板之间的默契,不用结账,不用吆喝,放下钱就可以走。做完这一切,我拿起公文包,推门走出早餐店,清晨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却让我清醒了不少。
很快,地铁就来了,车门打开的瞬间,拥挤的人群就涌了上来,我顺着人流挤了进去,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站稳。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早餐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嘈杂的说话声、手机铃声混在一起,让人有些烦躁。酒的后劲还没有彻底消失,昏沉感再次袭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袋也越来越晕,我忍不住微微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不知不觉中就打起了瞌睡,连地铁报站的声音都没能叫醒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剧烈的颠簸惊醒,猛地睁开那双沉重的眼睛,茫然地看向车厢里的站点提示牌,瞬间清醒了大半——我居然坐过了站,而且一下子坐过了两站!我心里一慌,连忙扶住扶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粗心。地铁到站后,我几乎是跑着冲出车厢,快步走到对面的站台,焦急地等待着回程的地铁,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心里盘算着会不会迟到,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好不容易坐上回程的地铁,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我盯着站点提示牌,生怕再坐过站。终于,地铁到站,我快步冲出车厢,一路小跑着向公司的方向赶去,路边的行人匆匆而过,我也顾不上喘气,只想着能再快一点,能赶在上班铃声响起前踏进公司大门。
然而,紧赶慢赶,当我终于气喘吁吁地踏进公司大门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八点十分,上班铃声早已停了,办公区里已经传来了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还是迟到了,脸上露出几分窘迫,低着头,尽量避开同事们的目光,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工位,放下公文包,赶紧打开电脑,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可那该死的酒精后劲还在作祟,我的脑袋依旧昏昏沉沉,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也慢了许多,时不时地出错,只能反复修改。写着写着,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我实在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想小憩一会儿,可刚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未完成的工作、领导严肃的眼神,那股强烈的工作压迫感瞬间将困意驱散,我又猛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继续工作。就这样,清醒、犯困、再清醒、再犯困,反反复复地重复着这一状态,每一分钟都过得格外煎熬,直到中午下班铃声响起,我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快散架了。
中午,我和同事们一起去公司楼下的餐厅吃了午饭,温热的饭菜下肚,精神稍微好了那么一点,身上的疲惫也缓解了一些。回到公司后,我泡了一杯冰美式咖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抿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瞬间驱散了不少困意。我端着咖啡,来到公司的休息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想尽一切办法打起精神,好好把上午没完成的工作做完,争取不耽误下午的进度。
就在这时,小徐端着一杯热拿铁,笑着走到我的身边,轻轻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我略显疲惫的脸上,打趣道:“师傅,看样子昨天你好像玩嗨了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喝多了?”
我苦笑了一下,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感慨道:“是啊,昨天太高兴了,喝多了点,今天起来头疼得厉害,连工作都没精神。岁月不饶人啊,不服老不行了。”
“想当初在大学的时候,咱们晚上喝再多酒,第二天早上照样生龙活虎,该上课上课,该打球打球,一点都不耽误事。”小徐笑着回忆道,语气里满是青春的朝气。
我听着,心里泛起一阵感慨,轻轻摇了摇头:“现在不行了,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了,喝一次酒,得缓好几天。”
“师傅,话不能这么说啊,您还年轻着呢,也就比我大几岁,怎么就说自己老了呢?”小徐连忙安慰道,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指了指自己疲惫的脸,又看了一眼手机里未完成的工作清单,无奈地说:“你也不看看我今天早上的情况,起晚了还坐过站,上班迟到不说,工作还有大半没完成呢,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小徐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您不是还有我吗?我可以帮你忙的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总能快一点完成。”
我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小徐,问道:“你今天的活都完成了?可别因为帮我,耽误了你自己的工作。”
“差不多了,”小徐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地说,“就差一点小细节没完善,很快就能做完,等我弄完,就过来帮你,您放心,绝对不耽误我的工作。”
我心里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哪有徒弟帮师傅的道理,传出去别人该笑话我了。而且我们的工作内容不一样,我的活比较繁琐,涉及的细节也多,估计你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用了。”
“师傅,您别这么说呀,”小徐连忙说道,“虽然我们具体的工作内容不一样,但一些基础的小项目、简单的整理工作,我还是有能力完成的,总能帮您分担一点,让您轻松些。”
我还是有些犹豫,叹了口气说:“那也不用你帮忙,这要是被领导或者其他同事看到,我这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这里混啊?”
小徐看着我,无奈地摊了摊手:“行行行,真说不过你,那你就慢慢做吧,要是实在撑不住了,一定要告诉我,可别硬扛着。”
“知道了,谢谢你啊,小徐。”我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暖意。
说完,我们俩便各自端着咖啡,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继续做着各自的工作。办公区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陪伴着我们度过这忙碌的下午。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窗外的天空渐渐从灰蒙蒙变成了浅灰色,又慢慢暗了下来,办公区里的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当下班时间到来时,我虽然已经加快了自己工作的节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连喝水、起身的时间都省了下来,但出于对工作的严谨心态,每一个细节都要反复核对、修改,不敢有一丝马虎,因此,我的工作离完成还有很大一段距离,还差好几个重要的文件没有整理完。
我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心里满是疲惫,却又无可奈何。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身体,点开未完成的文件,又进入了加班时间。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办公区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只有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疲惫的脸庞,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