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黄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试探，绝口不提桃花岛半个字：“妹妹身怀不弱武功，内力灵动醇厚，绝非真的无家可归、沦落街头之人。”
黄蓉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他竟然真的一眼就看穿了她藏得极深的武功底子！她自认为内力压得极低，寻常人压根察觉不到，没想到这个白衣公子的感知力竟然这般惊人。
段尘见状，不再绕弯子，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你不愿说出你的难处，我从不强人所难，只希望你能早日卸下伪装，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南方，语气带着几分悠远：“至于我，此番南下，是为了拜访传说中的五绝，前路漫漫，凶险万分，不便同行，也就不能再陪你这般胡闹玩闹了。”
说罢，他轻轻拨开黄蓉的手臂，再次转身，步履从容地朝着门外走去。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字字都戳中了黄蓉的好奇心。
江湖之上，人人都知晓五绝性情孤僻，实力深不可测，皆是避之不及，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些顶尖高手，惹来杀身之祸。
可这个人，竟然主动要去拜访五绝？
而且，他明明对自己关怀备至，明明看穿了自己的女儿身和武功底子，却偏偏一再辞行，这般若即若离，这般高冷疏离，反倒让她愈发放不下，愈发想要追上他，弄清他的底细，弄清他到底是谁，弄清他口中的拜访五绝，到底是真是假。
宴席散尽，段尘拱手辞行的话音刚落，起身便朝着醉仙楼门外迈步，周身的高冷疏离依旧未减。
可就在他的脚步刚踏出雅座半步，醉仙楼的大门突然被“哐当”一声踹开，狂风裹挟着一股悍匪之气猛地灌了进来，席间的宾客顿时惊呼一片，纷纷侧目避让。
四个人鱼贯而入，衣着奇奇怪怪，或披破烂毡袍，或穿短打劲装，周身沾满尘土，眉眼间尽是凶戾之气。他们一进门，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了身着白锦袍的段尘，恶狠狠的眼神里，满是杀意，再也没有移开过半分。
段尘眸光微淡，扫都未扫这四人一眼，仿佛眼前的不是四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只是四只挡路的蝼蚁，依旧从容不迫地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
一声暴喝骤然响起，四人齐齐跨步上前，呈合围之势拦住了段尘的去路，手中的钢刀、铁斧高高举起，寒光凛冽，逼得周遭的宾客连连后退。
“小子，你倒是狂妄！见到我们兄弟四人，居然还敢装看不见？”为首的壮汉咧嘴狞笑，语气嚣张至极，“我们乃是黄河四鬼！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段尘脚步微顿，眉头轻轻一蹙，心底生出几分好奇。他穿越至此，从未与这黄河四鬼有过半点交集，无冤无仇，何来杀身之祸？
而雅座旁的黄蓉，见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非但没有半点上前帮忙的意思，反倒往后退了两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定，抱着胳膊静静观望。
好机会！
她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这个神秘的白衣公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刚才那一手凌空接人的轻功已然惊艳，此刻面对黄河四鬼的合击，他又能拿出什么能耐？更何况，这黄河四鬼的名号，她也曾听爹爹黄药师提起过，说是江湖上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我与你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段尘缓缓抬眸，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黄河四鬼四人，满是不屑。
“无冤无仇？”黄河四鬼闻言，齐齐嗤笑一声，脸上满是鄙夷，“废话少说！今日要你死，你就活不成！”
他们压根不屑回答段尘的问题，受了师父之命，只知杀了这个出入成吉思汗大营的男子，便能领到重赏。话音落，四人同时发难，钢刀劈砍、铁斧横扫，招式凶悍，劲风呼啸，竟是一套默契十足的合击之术，直直朝着段尘周身要害攻来。
“冥顽不灵。”段尘轻轻摇头，眼底的不耐一闪而过。
看来，不给他们一点教训，这群人渣是绝不会开口说实话的。
他脚下轻轻一点，六千余年玄武真功内力微微流转，明玉功的凝练特性让他身形轻如柳絮，绝世轻功施展到极致，竟是轻飘飘地避开了黄河四鬼这一轮势大力沉的合击。身影穿梭在刀光斧影之间，衣袂翻飞，却始终未被半点刀锋碰到，从容得如同闲庭信步。
黄河四鬼见状，心中一惊，却依旧不肯罢休，招式愈发凌厉，步步紧逼。
段尘已然懒得再闪躲，心念一动，故意收敛了玄武真功的磅礴内力，指尖凝起一丝微弱却凝练的劲气，使出最基础的一阳指手法，身形一闪，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光。
“噗噗噗噗！”
四声轻响接连响起，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黄河四鬼的攻势骤然停滞，四人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浑身动弹不得——他们的周身大穴，已然被段尘精准点中。
他们这种不入流的江湖混混，武功低微，眼界浅薄，压根看不出这是大理皇室独门绝学一阳指，只当是段尘身法过快，随手点中了他们的穴道，心中唯有震惊与恐惧，连半句狠话都不敢再说。
可角落里的黄蓉，却是瞳孔骤缩，一双灵动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她自幼在桃花岛长大，从未跟着爹爹黄药师闯荡过江湖，江湖上的人和事，皆是听黄药师一点点口述得知。但黄药师武学渊博，谈及天下绝学之时，曾特意跟她讲过大理段氏的一阳指——指尖凝劲、点穴精准，运力路子独树一帜，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点穴与攻击绝学。
刚才段尘那一手，虽刻意收敛了一阳指的霸道劲气，只用了最基础的点穴招式，半遮半掩，可那独有的指法、经脉运力的细微弧度，与爹爹口中描述的一阳指，分毫不差！
黄蓉的心底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开始疯狂猜测起段尘的身份。这般俊朗气度，这般深不可测的实力，又会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定然与大理皇室有着极深的关联，甚至……说不定就是大理皇室中人，与南帝有着至亲的渊源！
段尘将黄蓉的震惊与猜忌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很好，达到他要的效果了。
他就是要这般半遮半掩，让旁人看不出端倪，却让听过黄药师亲口讲解武学的黄蓉一眼识破，唯有这样，才能彻底勾住她的好奇心，让她对自己愈发执念。
“现在，愿意说了吗？”段尘的目光重新落回黄河四鬼身上，语气冰冷，没有半分温度。
黄河四鬼浑身僵硬，眼神躲闪，依旧不肯开口。
段尘眼底的寒意更甚，右手轻轻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他俊朗却冰冷的脸庞。“不肯说？也行。”
“我数三声，若是还不说，便割了你们的耳朵，一个个来。”
话音落，他的指尖微微用力，长剑的寒意愈发凛冽，仿佛下一秒，就要朝着黄河四鬼的耳朵劈去。
黄河四鬼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软骨头，哪里经得起这般恐吓？一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再也不敢硬气半分，连忙连连求饶：“我说！我说！我们都说！”
“是……是金国密探下的令！”为首的壮汉声音颤抖，语速飞快，“我们在蒙古边境见过你，你以高官身份出入成吉思汗的大营，密探猜测你定然是成吉思汗身边的亲信官员！他们说，杀了你，对金国大有好处，既能讨好朝廷，又能给蒙古一个下马威！”
“密探把命令传给了我们师父，师父就让我们兄弟四人赶来张家口，埋伏在这里杀你！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
这番话一出，角落里的黄蓉更是心头一震，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能以高官身份出入成吉思汗大营，又会大理段氏一阳指，这般人物，绝非寻常皇室子弟那么简单。可惜，她刚才只顾着试探、打闹，竟然忘了问他的姓名；而她自己，也一直扮作乞丐，未曾告知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段尘闻言，眼底的冰冷渐渐褪去，心中已然了然。
原来是金国密探的算计，倒是一场无妄之灾。
他清楚得很，黄河四鬼这种人渣，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平日里定然没少祸害百姓。让这种废物学会武功，纯属害人害己，留着他们的武功，只会后患无穷。
“奉命行事？”段尘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作恶多端，本就该有报应。”
话音落，他手腕微转，长剑归鞘，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黄河四鬼四人身旁飞过。速度之快，连黄蓉都看得惊叹不已，只看到一道月白身影掠过，耳边便响起四声沉闷的“咚咚”声。
那是段尘用剑鞘，精准击打在四人周身大穴与重要经脉之上的声响！
下一秒，黄河四鬼浑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齐刷刷地软趴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意识却依旧清醒。
“啊——！我的经脉！我的大穴！”
“好痛！我动不了了！”
“你……你居然废了我们的武功！打断了我们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