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尘刚挤到人群前排,房梁上的黄蓉目光便瞬间黏在了他身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她自幼随黄药师在桃花岛长大,日日浸染东邪的绝世气息,江湖上的好手见过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与气场兼具之人——一袭月白锦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眉眼俊朗得惊心动魄,不是那种阴柔的秀美,而是兼具贵气与侠气的清朗,配上周身那股磅礴却内敛、六千余年玄武真功凝练而成的顶尖气息,淡而不散,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生人难近却又极具吸引力的疏离感。
这份颜值,这份气场,这份深不可测的内力气息,瞬间击穿了黄蓉的好奇心。她一时看得失神,手指下意识一松,手里剩下的半个肉包子滚落,整个人身子一歪,竟忘了运转内力稳住身形,直直从丈高的房梁上摔了下来!
围观人群顿时发出一声惊呼,不少人都下意识捂住了眼睛,生怕这小乞丐摔得骨断筋折。
而段尘却只是淡淡一笑,脚下轻轻一点,身形便如清风般掠起——无需全力施展轻功,仅凭一丝凝练内力,便足以从容应对。他长臂一伸,稳稳揽住黄蓉的腰肢,指尖触到那身破烂乞丐服下纤细的腰身,心中已然笃定自己的判断。
他能清晰感知到黄蓉体内灵动飘逸的内力气息,那股清逸劲儿,他在系统的武学图谱里见过,分明是桃花岛武学的路数。但他从不会轻易显露这份系统赋予的认知,更何况,在外人看来,他不过是个从大理来的尘王,父皇南帝早年间便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从未教过他半句武功,他的一身本事,都是自幼在大理皇宫藏经阁里,翻阅无数武学典籍自学而成。
紧接着,他足尖轻点地面,学着原著里郭靖那般,身形潇洒旋转一圈,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既有绝世高手的从容,又有少年公子的俊逸。
黄蓉被他揽在怀中,鼻尖萦绕着段尘身上淡淡的、不同于马奶酒与烟火气的清冽气息,近距离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睫毛纤长,眼眸澄澈,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比桃花岛春日最艳的桃花还要夺目。
她彻底看愣了,一双灵动的杏眼圆睁,嘴角的油渍都忘了擦拭,连挣扎都忘了。
活了十余年,她见过温润的书生,见过勇猛的侠士,见过倨傲的权贵,却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便是她爹黄药师那般风姿卓绝,较之眼前这人,也少了几分这般惊心动魄的俊朗。
“小心些,房梁之上,可不是吃东西的好去处。”
段尘的声音温润低沉,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轻轻唤醒了失神的黄蓉。他缓缓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摔着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说话间,他目光淡淡扫过黄蓉乱糟糟的发丝,又掠过她纤细的脖颈与眉眼,语气不经意间带了几分暗示:“这般娇俏身形,这般灵动眼眸,倒不像是常年风餐露宿的乞丐。”
黄蓉浑身一僵,眼底的茫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与狡黠。
好敏锐的洞察力!
她自认为女扮男装假扮乞丐,身形刻意扮得粗粝,气息也压得极低,寻常江湖好手压根看不破,没想到这个陌生男子竟然一眼就识破了她的女儿身!
可黄蓉素来狡黠好胜,怎会轻易承认?她立刻收敛心神,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故意粗着嗓子,摆出一副痞气的模样:“公子说笑了,我就是个无家可归的乞丐,什么娇俏不娇俏的!”
见她拒不承认,段尘也不勉强,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可不是郭靖那般憨厚耿直,非要刨根问底。他要的,是欲擒故纵,是撩拨人心。
“罢了,你不愿说,我便不问。”段尘淡淡颔首,语气恢复了几分疏离,转身便朝着自己的白马走去,没有再多看黄蓉一眼。
他的背影挺拔而洒脱,一身白锦袍在风里轻轻飘动,那份说走就走的高冷,与刚才的温柔关怀判若两人。
这一下,轮到黄蓉慌了。
她本是被这个男子的颜值与气息吸引,又被他识破身份心生好奇,故意摔下来试探一番,满心以为他会像其他男子那般,对自己纠缠不休,或是频频追问。
可这个人,偏偏不一样。
他帅得一塌糊涂,身手深不可测,看穿了她的女儿身,却不逼迫;对她嘘寒问暖,却点到即止;如今竟然说走就走,半点留恋都没有。
黄蓉骨子里的好胜心与好奇心,瞬间被彻底勾了起来。
就在段尘的脚步快要走到白马身旁时,黄蓉身形一动,桃花岛轻功施展到极致,如同一只灵动的彩蝶,瞬间掠到他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下一秒,刚才还痞气十足的小乞丐,眼睛一红,嘴角一撇,竟当众装起了可怜,声音哽咽:“公子,我无家可归,三餐不继,你方才那般关心我,如今怎的就要弃我而去?”
她的哭声软软糯糯,配上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段尘心中了然,眼底却不动声色。
他深知黄蓉的身世——自幼丧母,唯有黄药师相伴,看似娇纵狡黠,实则内心极度缺爱,渴望被人关怀。她这般装可怜,不过是再一次试探,试探他是不是真心对她好,试探他会不会因为她的可怜而停留。
既然她要试,那他便奉陪到底。
段尘缓缓停下脚步,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过分亲昵:“罢了,看你这般模样,倒是让人心疼。前面便是醉仙楼,我请你吃饱喝足,也算尽一份心意。”
黄蓉眼底的泪光瞬间褪去,飞快地眨了眨眼,藏住一丝得逞的狡黠,立刻收起哭腔,又粗着嗓子道:“那……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并肩走进醉仙楼,找了一间雅座坐下。
落座之后,黄蓉也不再客气,拿起菜单,张口便点,语气熟稔又阔绰,和原著之中与郭靖相处时一模一样——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一道道名贵菜式接连报出,皆是用料考究、工序繁杂的硬菜,看得一旁的店小二目瞪口呆。
段尘坐在对面,静静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既不阻止,也不惊讶,只是偶尔点头附和一句“都依你”。
他有的是成吉思汗赏赐的黄金,这般一桌酒席,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更何况,他要的,就是看黄蓉这般肆意洒脱的模样。
不多时,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式陆续上桌,香气扑鼻,色泽诱人,摆满了整张圆桌。
可黄蓉只是抬眸淡淡扫了一眼满桌珍馐,眼底没有半分垂涎,反倒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屑。
她自幼生长在桃花岛,黄药师对她极尽宠爱,山珍海味、奇珍异馐早已吃到腻味,此番点满一桌硬菜,从来不是为了饱腹,不过是骨子里的娇纵使然,是故意试探段尘的底气,试探这个出手阔绰的白衣公子,是不是真的如表面那般从容大方,是不是会因为她的铺张而面露难色。
故而,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筷子,只是支着下巴,一双灵动的杏眼死死盯着对面的段尘,目光里藏着狡黠的试探与难以掩饰的好奇,看他吃得慢条斯理,看他神色始终淡然无波。
段尘将她的疏离与不屑尽收眼底,心中愈发了然,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偶尔递过一双干净的筷子,语气清淡:“尝尝?这家醉仙楼的手艺,倒是还算尚可。”
黄蓉只是撇了撇嘴,故意粗着嗓子回绝:“我一个乞丐,粗茶淡饭惯了,这般精细玩意儿,吃不惯。”
段尘也不勉强,收回筷子,依旧吃得从容不迫,偶尔抬眸,与她的目光相撞,只是淡淡一笑,便又移开视线,那份不疾不徐的高冷,愈发勾得黄蓉心头发痒。
一顿饭吃得算不上酣畅,却满是拉扯的张力。黄蓉全程静坐观望,段尘则从容用餐,没有半句追问,没有一丝不耐。
宴席散尽,段尘抬手召来店小二结账,转身便对着黄蓉微微拱手,语气恢复了最初的疏离:“姑娘,饭菜已然上齐,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说罢,他不等黄蓉开口,从怀中摸出五锭沉甸甸的黄金,轻轻放在桌上,“这些金子,你拿着,足够你衣食无忧,不必再扮作乞丐,四处漂泊。”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沓。
这一下,黄蓉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段尘身前,拦住他的去路,脸上的狡黠与可怜尽数褪去,眼神坚定,直言不讳:“你且站住!”
“公子身手深不可测,气息磅礴内敛,绝非寻常江湖过客,你老实说,来张家口干什么?”
段尘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与好奇,终于缓缓勾起一抹深意的笑容。
很好,终于不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