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不大，也就一丈见方。

　　角落里，确实有几根白骨，看样子是人骨。旁边散落着几个陶罐，还有一把锈蚀的短剑。

　　陈安的心提了起来。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身查看。

　　白骨已经发黄，至少死了几十年。

　　衣服早就烂光了，只剩几片破布。

　　旁边的陶罐里空无一物，但其中一个罐子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陈安小心地拿起那个罐子。

　　底部粘着一块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的石头。

　　他认得这东西。

　　灵石。

　　而且从光泽看，至少是中品灵石。

　　他呼吸一滞。

　　一颗中品灵石，能换一百颗下品灵石。

　　发了。

　　但陈安没立刻去拿。

　　他先对着白骨拜了拜：“前辈莫怪，晚辈无意打扰。若前辈同意，晚辈取走此物，将来若有机会，定为前辈收敛尸骨。”

　　说完，他才伸手，把那块灵石抠了下来。

　　入手温润，灵气充沛。

　　他把灵石收好，又看了看其他东西。

　　短剑锈得不能用了，陶罐也都是空的。

　　只有白骨旁边，还有一个小布袋，已经烂了一半。

　　陈安用柴刀拨开布袋，里面掉出几颗干瘪的种子，还有一块铁牌。

　　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药”字，背面是些模糊的纹路。

　　陈安不认识这是什么，但觉得有用，就一并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又拜了拜白骨，这才退出山洞。

　　外面的雨小了些，狼嚎声也远了。

　　陈安按原路返回，一路上小心翼翼。

　　等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快亮了。

　　他溜回屋里，换下湿透的衣服，把东西藏好，这才躺下。

　　心脏还在狂跳。

　　怀里，七株银线菇，一块中品灵石，还有那块铁牌。

　　这一夜，值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雨停了。

　　陈安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第二天，陈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人了，李铁他们早就上工去了。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鸟叫声，心里却还在想着昨夜的事。

　　银线菇、中品灵石、铁牌。

　　他悄悄起身，从床底摸出那个布袋。

　　七株银线菇完好无损，在晨光下泛着银光，煞是好看。

　　中品灵石更是温润如玉，握在手里能感觉到丝丝灵气透入掌心。

　　至于那块铁牌……

　　陈安拿起来仔细端详。

　　铁牌不大，正面一个“药”字刻得工整有力，背面纹路复杂，像是什么符箓，又像地图。

　　他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还是没看懂。

　　先收着吧。

　　他心想。

　　至于银线菇和中品灵石，怎么用是个问题。

　　银线菇可以自己吃，有固本培元的功效。中品灵石更珍贵，一百颗下品灵石，够他攒几十年了。

　　但陈安不打算立刻用。

　　太招摇！

　　一个杂役突然拿出中品灵石，或者修为突飞猛进，肯定会引人怀疑。

　　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他把东西重新藏好，这才出门。

　　食堂已经没饭了，好在厨房的孙大娘病好了些，又回来做事了。

　　见陈安来，她笑眯眯地递过来两个馒头：“昨儿夜里下大雨，今早肯定起晚了吧？给，特意给你留的。”

　　“谢谢大娘。”陈安接过馒头，心里一暖。

　　“谢啥。”孙大娘压低声音，“延寿草的事，我儿子都跟我说了。大娘记着你的好。”

　　陈安摇摇头，没说话，啃着馒头走了。

　　上午砍柴时，李铁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陈安，你昨儿夜里是不是出去了？”

　　陈安心里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出去方便。”

　　“拉倒吧。”李铁撇嘴，“我半夜起来撒尿，看见你床空着。老实交代，干啥去了？”

　　陈安看了看周围，张旺和王二狗都在不远处砍柴。

　　王二狗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我……”陈安压低声音，“去后山了。”

　　“什么？！”

　　李铁眼睛瞪得溜圆，“你疯了？昨儿王师兄刚被咬断腿！”

　　“我没进深处。”陈安说，“就在外围转了转，采了点草药。”

　　“采到了？”

　　“嗯。”

　　李铁吞了口唾沫：“值钱吗？”

　　“还行。”陈安没细说，“等过阵子处理了，分你一点。”

　　“真的？”李铁眼睛一亮，随即又摆手，“算了算了，你自己冒的险，自己留着吧。我就是好奇……你胆子也太大了。”

　　陈安笑笑，没再接话。

　　中午休息时，陈安找了个机会，把王二狗拉到一边。

　　“昨晚……谢谢。”

　　他说。

　　王二狗看了他一眼：“活着回来了？”

　　陈安一愣。

　　“嗯。”

　　“那就好。”王二狗顿了顿，“山洞里的东西，你拿了？”

　　陈安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那具白骨，应该是个采药人。”

　　王二狗说，“我几年前发现时，他身上已经没什么值钱东西了。就那块铁牌还留着，我看不懂，也没敢拿。”

　　“你知道铁牌是什么？”

　　“不知道。”

　　王二狗摇头，“但能在那种地方死的人，要么是高手，要么是亡命徒。他留下的东西，不简单。”

　　陈安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不自己拿？”

　　“拿了也没用。”王二狗语气平静，“我是杂役，一辈子都是杂役。好东西在我手里，反而是祸害。”

　　这话说得直接，但陈安听懂了。

　　“我会小心。”他说。

　　王二狗点点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一直在想怎么处理那些银线菇。

　　自己吃是最稳妥的，但七株全吃下去，效果会不会太明显？

　　最后他决定，先吃一株试试。

　　这天夜里，他吞下一株银线菇。

　　药效比养元丹温和得多，像喝了一碗温热的汤，全身暖洋洋的。灵气流转速度又快了一丝，但变化很细微。

　　看来银线菇更适合长期服用，慢慢改善体质。

　　陈安心里有了计划：

　　每个月吃一株，七株能吃大半年。等吃完了，体质应该能有明显改善。到时候再突破炼气二层，就顺理成章了。

　　至于中品灵石……

　　他握着那块温润的石头，感受着里面充沛的灵气。

　　直接吸收太浪费了，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吸收不了多少。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换成下品灵石，或者换丹药。

　　但怎么换是个问题。

　　直接拿出去换，肯定引人怀疑，得想个迂回的法子。

　　三天后，机会来了。

　　外门传来消息：

　　下个月初，坊市有场小集。到时候不光青山宗弟子，附近几个小宗门和散修也会来，买卖东西。

　　李铁听到消息，兴奋得不行。

　　“坊市啊！我来了五年，一次都没去过！听说那里啥都有，丹药、法宝、功法……就是贵。”

　　“你去干啥？”张旺泼冷水，“你又没钱。”

　　“看看不行啊？”李铁不服气，“长长见识总可以吧？”

　　陈安心头一动。

　　坊市人多眼杂，正是处理东西的好地方。

　　他可以扮成散修，或者找个靠谱的中间人，把中品灵石换开。

　　不过得小心。

　　坊市里鱼龙混杂，杀人夺宝的事不是没发生过。

　　他需要一个身份，或者一个靠得住的交易对象。

　　这天晚上，陈安翻出周明的笔记。

　　笔记最后几页，记了几个名字和地址，都是周明在坊市认识的、信得过的交易对象。

　　其中一个叫老吴头的，专门收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信誉不错。

　　陈安记下了地址：坊市东区，第七巷，第三个铺子。

　　还有半个月。

　　他需要做些准备。

　　首先，得搞一套像样的衣服。

　　杂役的粗布衣太扎眼，得换。

　　其次，得学点伪装技巧，至少别让人一眼看出是青山宗杂役。

　　最后，得想好说辞，中品灵石哪来的？为什么要换？

　　陈安躺在床上，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急。

　　还有时间。

　　他可以慢慢准备。

　　窗外的月色很好。

　　陈安忽然想起那个山洞里的白骨。

　　那位不知名的前辈，当年是不是也像他一样，小心翼翼地在仙路上摸索？最后却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山洞里。

　　仙路艰险。

　　但陈安不怕。

　　他走得慢，看得清。

　　只要每一步都踩稳了，总能走得更远。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