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药材是个细致活，一站就是一整天，腰酸背痛。但他没抱怨，洗漱完就上床练功。

　　炼丹堂的灵气比杂役院浓郁些，修炼效果更好。他能感觉到，自己离炼气五层又近了一小步。

　　第二天，第三天……日子就这么过着。

　　陈安很快适应了炼丹堂的生活。

　　每天卯时起床，去大厅处理药材。

　　中午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干活，晚上回屋练功。

　　他话少，干活勤快，不偷懒，很快赢得了钱执事的认可。

　　一个月后，钱执事开始让陈安进丹房帮忙。

　　当然只是打杂，打扫卫生，清洗丹炉。

　　丹房比大厅热得多，十几个丹炉同时运转，热浪扑面。

　　炼丹的弟子们一个个神色凝重，盯着丹炉不敢分心。

　　陈安小心地打扫，尽量不发出声响。

　　这天，他在打扫一个刚用完的丹炉时，发现炉底有些灰白色的粉末。

　　他用手捻了捻，闻了闻，是凝气散的残渣，一种一阶丹药的失败品。

　　陈安默默记下。

　　凝气散的配方他记得，主材是凝气草，辅材有三种。

　　看这残渣的颜色和气味，应该是火候没掌握好，烧过头了。

　　但他没说话。

　　一个杂役，没资格对炼丹指手画脚。

　　又过了一个月，陈安对炼丹堂的运作已经基本熟悉了。

　　他知道哪些弟子炼丹技术好，哪些脾气差，哪些喜欢使唤杂役。

　　他也学会了看人脸色，知道什么时候该上前帮忙，什么时候该躲远点。

　　王麻子对陈安的态度好了不少，偶尔会跟他聊几句。

　　“你小子，干活挺踏实。”

　　有天晚上，王麻子笑了笑说，“以前来的那些，干不了几天就叫苦叫累，要么就是偷懒耍滑。你能坚持下来，不容易。”

　　“应该的。”陈安说。

　　“不过也别太老实。”

　　王麻子压低声音，

　　“炼丹堂这地方，水深着呢。有些弟子炼丹失败，会拿杂役撒气。还有些人……喜欢占小便宜，偷拿药材。你看见就当没看见，别多管闲事。”

　　陈安点头：“我明白。”

　　他确实明白。

　　来这两个月，他已经看见好几次了。

　　有弟子偷偷把处理好的药材塞进怀里带走；有弟子炼丹失败，把气撒在杂役身上；还有弟子之间勾心斗角，互相使绊子……

　　但陈安都装作没看见。

　　一个杂役，最重要的是自保。

　　这天下午，陈安正在大厅切药材，忽然听见丹房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砰！”

　　整个丹道阁都震了一下，紧接着是叫骂声和哭喊声。

　　陈安放下刀，看向王麻子。

　　王麻子脸色发白：“坏了，炸炉了！”

　　两人赶紧往丹房跑。

　　到门口一看，里面一片狼藉。

　　一个丹炉炸开了，碎片飞得到处都是。

　　一个年轻弟子满脸是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几个弟子正在施救。

　　钱执事铁青着脸站在门口：“怎么回事？！”

　　一个年长些的弟子颤抖着说：“张师弟……张师弟想炼烈火丹，火候没控制好，就……”

　　“胡闹！”

　　钱执事怒吼，

　　“烈火丹是你们能炼的吗？！那是二阶丹药！你们连一阶都没炼明白，就敢碰二阶？！”

　　受伤的弟子被抬走了。

　　钱执事让所有人离开丹房，只留下几个老弟子清理现场。

　　陈安回到大厅，继续切药材，但心里翻江倒海。

　　炸炉……

　　他第一次亲眼看见。

　　那威力，要是离得近，炼气期修士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修仙路上，处处是危险，炼丹也不安全。

　　晚上，王麻子跟他说：“看见了吧？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那张师弟，才炼气三层，就敢炼二阶丹药，不死算命大。”

　　陈安沉默。

　　“不过你也别怕。”

　　王麻子又说，“正常炼丹没那么危险。只要按规矩来，别乱来，一般没事。”

　　陈安点头，心里却更坚定了。

　　稳扎稳打，不冒进。

　　又过了一个月，试用期结束。

　　钱执事把陈安叫到跟前。

　　“还行，这三个月没出岔子。从今天起，你就是炼丹堂的正式杂役了。工钱每月八颗下品灵石，包吃住。好好干！”

　　“谢执事。”

　　陈安领了工钱，心里踏实了些。

　　八颗下品灵石，比杂役院多不少。而且炼丹堂包吃住，开销小，能攒下钱。

　　他继续每天的工作。

　　处理药材，打扫丹房，清洗丹炉。偶尔有弟子让他帮忙递药材，他也会认真做。

　　渐渐地，有些弟子开始注意到他。

　　不是因为他多出色，而是因为他干活靠谱。

　　让他切的药材，厚度均匀；让他磨的粉末，细腻无结块；让他递的药材，从不出错……

　　这天，一个女弟子叫住他：“你，过来帮忙。”

　　陈安抬头一看，是赵月。

　　她穿着炼丹堂弟子的青色长袍，手里拿着张丹方。

　　“赵师姐。”陈安行礼。

　　“你会看丹方吗？”赵月问。

　　“会一点。”

　　“那好，帮我准备这些药材。”

　　赵月把丹方递给他，“我要炼清心丹，需要清心草三株，凝神花两朵，月光藤一节……”

　　陈安接过丹方，快速浏览。

　　清心丹，一阶丹药，配方简单，但火候难掌握，他在《百草图鉴》里见过记载。

　　“是，师姐。”

　　他转身去药柜取药材。

　　清心草要选叶片肥厚的，凝神花要选刚开的，月光藤要选带露水的……每一样他都挑最好的。

　　把药材递给赵月时，赵月看了看，点头：“挑得不错。以前学过？”

　　“在药园待过三个月。”

　　“哦，想起来了。”赵月笑了，“许久没见，差点没认出来……陈安，你怎么到炼丹堂来了？”

　　“想学点东西。”

　　“行。”赵月没多问，“以后我炼丹，你来帮忙。”

　　从那天起，赵月炼丹时经常叫陈安打下手。

　　递药材，控火候……

　　虽然只是简单的活，但陈安做得很认真。他也借此机会，偷偷观察赵月炼丹的手法。

　　赵月炼丹技术很好，火候控制精准，药材投放时机恰当。

　　陈安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

　　什么时候该加火，什么时候该降温，什么时候该放药材……

　　一个月下来，他对清心丹的炼制流程已经了然于胸。

　　虽然自己没炼过，但理论上懂了。

　　这天晚上，陈安练功时，忽然想起那些炼丹的细节。

　　他突发奇想，如果能搞到一个小丹炉，也许可以试着炼最简单的丹药？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太危险！

　　一来他没经验，二来炼丹需要灵石供火，他负担不起。

　　三来……万一被人发现，麻烦就大了。

　　还是稳一点。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陈安脸上。

　　炼丹堂的日子，虽然累，但充实。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天都在进步。

　　不只是修为，还有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