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安照常干活。

　　但中午休息时，他鬼使神差地去了趟坊市。

　　吴记杂货还是老样子。

　　老吴头坐在柜台后打盹，听见推门声，睁开一只眼。

　　“又是你。”老吴头认出了陈安，“这次卖什么？”

　　“不卖东西，想买点东西。”陈安说，“有没有……便宜的旧丹炉？”

　　老吴头看了他一眼：“你要丹炉干什么？你一个杂役，还想炼丹？”

　　“就是想……看看。”陈安说，“便宜的，能用就行。”

　　老吴头想了想，从柜台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丹炉。

　　“这个，最便宜的一阶丹炉，炉壁薄，只能炼辟谷丹那种最低阶的，十颗下品灵石。”

　　十颗……陈安摸了摸怀里。

　　他带了二十颗灵石，够买。

　　但他犹豫了。

　　买了丹炉，还得买药材，还得买灵石供火，而且万一被人发现……

　　“算了。”陈安摇摇头，“太贵了。”

　　“嫌贵？”

　　老吴头哼了一声，

　　“那这个，五颗灵石。”

　　他又拿出一个更小的丹炉，炉身上有道裂纹。

　　“这个有裂纹，用不了几次就会报废，你要就五颗灵石拿走。”

　　陈安看着那个有裂纹的丹炉，心里挣扎。

　　五颗灵石，他出得起。

　　但……

　　“我考虑考虑。”他说。

　　从吴记杂货出来，陈安心里乱糟糟的。

　　他想尝试炼丹，但又怕风险。

　　万一失败了，浪费灵石；万一被人发现，可能连炼丹堂的活儿都丢了……

　　稳妥起见，还是别冒险。

　　但他又不甘心。

　　回到炼丹堂，他看着大厅角落里那两个旧丹炉，忽然有了主意。

　　几天后，

　　陈安找了个机会跟钱执事说：“执事，那两个旧丹炉放在那儿占地方，要不要……我拿一个回去练练手？我想学学怎么清洗和保养丹炉。”

　　钱执事看了他一眼：“你想学保养丹炉？”

　　“嗯。”陈安点头，“以后丹炉坏了，我也能帮着修修。”

　　钱执事想了想：“行，你拿一个去吧。不过别弄坏了，这是炼丹堂的财产。”

　　“明白。”

　　陈安拿了一个最小的旧丹炉回住处。

　　王麻子看见了，问：“你拿丹炉干啥？”

　　“钱执事让我学着保养。”陈安说。

　　王麻子没多问。

　　夜里，陈安看着那个旧丹炉。

　　炉子很旧，炉壁上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但还能用。

　　他小心地擦拭，把锈迹去掉。

　　然后，他拿出了自己攒的药材。

　　都是平时处理药材时剩下的一些边角料，不值钱，但炼辟谷丹够用了。

　　又拿出三颗下品灵石。

　　这是他准备用来供火的。

　　一切准备就绪。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辟谷丹的炼制过程过了三遍。

　　什么时候加火，什么时候放药材，火候怎么控制……

　　确定没问题后，他才睁开眼睛。

　　开始。

　　窗外，月色如水。

　　炼丹堂的夜，很安静……

　　陈安点燃了灵石。

　　三颗下品灵石，够支撑一个时辰的文火。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让它在丹炉底部均匀燃烧。

　　辟谷丹的配方很简单：三斤灵米，一斤茯苓，半斤甘草。

　　都是最常见的材料，陈安用平时攒的边角料凑齐了。

　　他按照丹方上的步骤，先放灵米。

　　灵米在炉底铺开，慢慢被火焰炙烤，散发出淡淡的米香。

　　陈安全神贯注地盯着，不敢有丝毫分心。

　　一炷香后，灵米开始变黄。

　　他加入茯苓，然后是甘草。

　　三种材料在炉里混合，香味开始变化，从单纯的米香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药香。

　　火候要稳，不能大也不能小。

　　陈安控制着呼吸，让自己保持平静。他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但没去擦。

　　半个时辰过去了。

　　炉里的药材开始融化成糊状，慢慢凝结。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

　　火候稍有不慎，就会烧焦或者凝结不匀。

　　陈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起赵月炼丹时的专注，想起她说的“火要稳，心要稳，手要稳”。

　　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炷香，两炷香……

　　炉里的糊状物开始收缩，渐渐凝聚成团。药香越来越浓，在狭小的屋子里弥漫。

　　陈安知道，快成了。

　　他更加小心地控制火焰，让它保持在最微弱的文火状态。

　　又过了一刻钟，炉里的药团彻底凝固，形成了六颗淡黄色的丹药。

　　丹药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些粗糙。

　　成功了？

　　陈安小心地熄灭火焰，等丹炉冷却后，才打开炉盖。

　　六颗辟谷丹静静地躺在炉底。

　　他拿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药香纯正，确实是辟谷丹的味道。

　　但丹药表面粗糙，色泽也不够均匀，显然是下品中的下品。

　　但不管怎么说，他炼成了。

　　陈安握着那颗辟谷丹，手有些抖。

　　两年来的观察、学习、积累，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虽然只是最简陋的一阶丹药，虽然品质很差，但这是他自己炼出来的。

　　他没有立刻庆祝，而是把六颗辟谷丹收好，然后把丹炉仔细清洗干净，擦掉所有痕迹。

　　又把用过的药材渣滓小心地包起来，准备明天找个地方处理掉。

　　做完这一切，他才躺回床上。

　　心脏还在狂跳，兴奋、激动、还有一丝后怕。

　　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但更多的是一种成就感。

　　那种……靠自己的努力，一步步从无到有的感觉。

　　第二天，陈安照常去炼丹堂工作。

　　王麻子还在咳嗽，但好了些，能干活了。钱执事让他去整理药材，陈安埋头干活，一切如常。

　　中午吃饭时，他偷偷吃了一颗自己炼的辟谷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效果比想象的好。

　　虽然品质差，但确实有辟谷的效果，一颗能顶一天不饿。

　　不错。他在心里评价。

　　接下来的几天，陈安每天晚上都会炼一炉辟谷丹。

　　他用的是最差的边角料，炼出来的丹药也都是下品，但成功率越来越高。

　　从第一次的六颗，到后来的八颗、十颗，最高一次炼出了十二颗。

　　陈安不敢炼太多，每次只炼一炉，而且只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服用。

　　比如晚上练功时，吃一颗辟谷丹，可以专心修炼不用分心吃饭。

　　一个月后，陈安已经能熟练炼制辟谷丹了。

　　虽然品质还是下品，但成丹率稳定在十颗以上。

　　他开始尝试其他丹药。

　　第二种他选择的是止血散。

　　这不算真正的丹药，只是一种药粉，炼制过程更简单，需要的药材也便宜。

　　第一次炼止血散，他失败了。

　　火候没控制好，药材烧焦了。陈安没有气馁，仔细分析原因，发现是药材投放顺序错了。

　　第二次，他调整了顺序，成功了。炼出来的止血散呈淡红色，药效中等。

　　就这样，陈安白天在炼丹堂工作，晚上偷偷练习炼丹。

　　他炼的都是最低阶的丹药：辟谷丹、止血散、回气丸……

　　材料都是平时攒的边角料，或者用微薄的工钱在坊市买的最便宜的药材。

　　陈安不敢炼值钱的丹药，怕被人发现。

　　而且那些丹药需要的材料贵，他买不起。

　　但即便是这些最低阶的丹药，也让陈安的炼丹技巧稳步提升。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火候的掌控越来越精准，对药材特性的理解越来越深。

　　三个月后，陈安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炼聚气丹了。

　　这是真正的一阶丹药，炼制难度比辟谷丹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