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住处，陈安没急着吃养元丹。

　　他先练功，巩固炼气五层的境界。

　　等境界彻底稳固后，才服下丹药。

　　药效化开，一股温热的细流在经脉里流淌。

　　比当年那三颗温和，但效果更好。

　　毕竟是刚炼出来的新鲜丹药。

　　他能感觉到，体质又有了一丝改善，经脉更通畅了。

　　好东西。

　　他在心里评价。

　　接下来的日子，陈安继续在炼丹堂工作。

　　炼气五层后，他干活更轻松，学习东西也更快。

　　他不仅学会了更多丹药知识，还开始偷偷研究丹方。

　　不是偷，而是借着整理药材和丹方的机会，记下那些常见丹药的配方。

　　养元丹、清心丹、聚气丹、止血散……这些一阶丹药的配方他基本都掌握了。

　　虽然没炼过，但理论上懂了。

　　有时候他会在心里模拟炼丹的过程。

　　什么时候加火，什么时候降温，什么时候放药材……

　　他发现自己对火候的把握越来越准，这可能跟他长期观察赵月炼丹有关。

　　但他依然没尝试炼丹。

　　一来没丹炉，二来没灵石供火，三来风险太大。

　　稳一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转眼又到了春天。

　　陈安来炼丹堂已经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修为从炼气四层到了五层，学到了大量丹药知识，还攒下了不少灵石。

　　每月八颗，加上偶尔的赏赐，他攒了近百颗下品灵石。

　　他把大部分灵石送回杂役院，藏在床底。

　　只留二十颗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这天，钱执事把他叫到跟前。

　　“陈安，你来炼丹堂一年了。表现不错，干活勤快，也懂事。从下个月起，你的工钱涨到十颗下品灵石。”

　　“谢执事。”

　　“好好干。”钱执事难得露出笑容，“我看好你。”

　　陈安躬身退出，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十颗下品灵石，不错，但也就那样。

　　他真正在乎的，是那些学到的知识，是修为的稳步提升。

　　晚上练功时，陈安忽然想起李铁和张旺。

　　李铁下山一年多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张旺还在杂役院，上次见面时说想攒钱开小店。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他也有自己的路。

　　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花香……

　　工钱涨到十颗下品灵石后，陈安的日子好过了一些。

　　但他依然节俭，每月只花一两颗买些必需品，剩下的都攒起来。一年下来，又攒了近百颗。

　　陈安现在床底的小布袋里，已经有两百多颗下品灵石了。

　　这在炼气期修士里算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他从不显摆，连王麻子都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少积蓄。

　　炼气五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陈安能感觉到，自己离炼气六层还很远，但他不急。

　　每天练功，日积月累，总有水到渠成的一天。

　　这天，赵月又叫他去帮忙炼丹。

　　这次炼的是聚气丹，一阶丹药中最常见的一种，但成丹率高低能看出炼丹师的基本功。

　　“陈安，你觉得聚气丹最难的是什么？”

　　炼丹间隙，赵月忽然问。

　　陈安想了想：“火候的稳定性。聚气丹需要文火慢炼，火候稍有波动就会影响成丹率。”

　　“说对了。”

　　赵月点头，

　　“很多初学者以为聚气丹简单，实际上最难的就是这个稳字。火要稳，心要稳，手要稳。”

　　陈安默默记下。

　　他想起自己吃过的那些聚气丹，品质确实参差不齐。

　　有的丹药表面光滑，药香纯正；有的则粗糙，药效也差些。

　　炼丹结束，赵月照例给了他一瓶丹药，里面有五颗聚气丹，品质中等。

　　“拿着，平时修炼时可以用。”赵月说，“虽然只是下品，但比你自己吸收灵气快些。”

　　“谢师姐。”

　　回到住处，陈安看着那瓶聚气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自己炼丹，是不是就不用依赖别人的赏赐了？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炼丹需要丹炉，需要灵石供火，需要大量药材练习。

　　他一个杂役，哪来这些资源？

　　还是稳一点。

　　不过，他可以先做准备。

　　比如，记下更多丹方，学习更多炼丹技巧。

　　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尝试。

　　从那天起，陈安在炼丹堂工作更用心了。

　　他不只是完成任务，还会仔细观察每个炼丹师的技巧，记下他们处理药材的手法、控制火候的诀窍。

　　有时候钱执事让他整理旧丹方，他会趁机把那些常见丹方都抄录一份。

　　当然是用自己的方式简化记录，只有他自己看得懂。

　　半年下来，他记下了十几张一阶丹方，还有三张二阶丹方的简化版。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将来总会有用。

　　这天，王麻子病了。

　　咳嗽得厉害，脸色蜡黄。

　　钱执事给他放了三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陈安去看他，王麻子躺在床上，有气无力：“老了，不中用了，一点风寒就扛不住。”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陈安说。

　　“陈安啊，”

　　王麻子看着他，

　　“我跟你一样，也是五行伪灵根。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出人头地，要修炼有成。

　　可现在……六十多了，还是炼气二层。你说，我这一辈子，是不是白活了？”

　　陈安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我不后悔。”

　　王麻子笑了笑，

　　“至少我安安稳稳过了一辈子，没饿着，没冻着。下山后，还能用攒的钱买个小院子，种点菜，养几只鸡。挺好的。”

　　陈安点点头：“是挺好。”

　　“你呢？”王麻子问，“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想好。”

　　“早点想。”

　　王麻子咳嗽了几声，

　　“你还年轻，还有机会。但要记住，别像我一样，等老了才后悔。”

　　陈安没说话。

　　三天后，王麻子病好了，回来上工。

　　但精神头不如以前了，干活时总是喘气，动作也慢了不少。

　　钱执事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但把一些重活都安排给了陈安。

　　陈安也没抱怨。

　　王麻子教过他不少东西，现在他多干点，应该的。

　　转眼又到了秋天。

　　陈安来炼丹堂已经两年了。

　　这两年，他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变成了钱执事最信任的杂役。

　　赵月炼丹时几乎只叫他帮忙，其他弟子有什么需要也会找他。

　　他的修为，稳步向炼气六层迈进。

　　虽然进度缓慢，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陈安能感觉到，自己的基础比很多外门弟子都牢固。

　　那些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虚浮不稳，而他是靠日积月累，一步一个脚印。

　　这天，钱执事把他叫到仓库：“陈安，这里有些旧丹炉，你看看哪些还能用，哪些该扔了。”

　　仓库角落里堆着七八个丹炉，大小不一，大多锈迹斑斑。

　　陈安一个个检查，发现只有两个还能用。

　　都是最小的一阶丹炉，炉壁薄，只能炼最简单的丹药。

　　“这两个还行。”陈安说，“其他的都锈穿了。”

　　“行，你把能用的搬出去，其他的扔了。”钱执事摆摆手。

　　陈安搬那两个小丹炉时，心里忽然一动。

　　这些旧丹炉，能不能……弄一个自己用？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

　　偷拿炼丹堂的东西，被发现就完了。

　　他把丹炉搬出去，放在大厅角落里。

　　钱执事看了看，点头：“放那儿吧，有时候炼低阶丹药可以用。”

　　陈安看着那两个丹炉，心里痒痒的。

　　但他忍住了。

　　晚上回到住处，他翻出自己抄录的丹方。

　　辟谷丹，最简单的一阶丹药，只需要三种常见药材，火候要求也不高。

　　如果……如果真有机会，是不是可以试试？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

　　没丹炉，没药材，没灵石供火。

　　想也是白想。

　　还是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