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攒了一个月的工钱，买了三份聚气丹的材料。

　　一份就要五颗下品灵石，贵得让他心疼。

　　但他觉得值得。

　　这天晚上，他把状态调整到最佳，开始炼丹。

　　聚气丹需要七种药材，投放顺序和火候转换都有严格要求。

　　陈安在脑子里把流程过了三遍，才敢开始。

　　点火，暖炉，投入第一种药材……

　　一切顺利。

　　药材在炉里慢慢融化，药香开始弥漫。

　　陈安全神贯注，控制着火焰的每一分变化。

　　半个时辰后，到了最关键的火候转换。

　　陈安深吸一口气，缓缓降低火焰温度，然后投入第五种药材。

　　就在这时候，丹炉忽然咔嚓一声轻响。

　　陈安心头一紧。

　　他看向丹炉，炉壁上那道原本就很细的裂纹，扩大了一些。

　　坏了！

　　他立刻熄灭火焰，但已经晚了。

　　炉温骤降，炉里的药液迅速凝固，凝结成一块块不规则的黑色硬块。

　　失败了。

　　而且丹炉也坏了。

　　陈安看着炉里那些废渣，心疼得直抽抽。

　　五颗下品灵石的材料，就这么没了。

　　还有这个丹炉，虽然是旧的，但也是炼丹堂的财产。

　　他沉默地收拾残局。

　　把废渣清理干净，把坏掉的丹炉擦干净，藏到床底最深处。

　　第二天，他找了个机会跟钱执事说：“执事，那个旧丹炉……我不小心弄坏了。”

　　钱执事看了他一眼：“怎么坏的？”

　　“我想试着清洗，结果手滑摔地上了。”陈安低着头，“炉壁裂了，不能用了。”

　　钱执事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算了，旧东西本来就该扔了。以后小心点。”

　　“是。”

　　从执事房出来，陈安松了口气。

　　还好钱执事没深究。

　　但炼丹的事……暂时得停一停了。

　　没了丹炉，他没法练习。

　　而且这次失败也让他明白，炼丹不是那么容易的。

　　需要更好的丹炉，需要更多的练习，需要……钱。

　　他摸了摸怀里。

　　攒了几个月，又有五十多颗下品灵石了。

　　但买一个好点的丹炉至少得三十颗，再加上药材……

　　不够。还得攒。

　　陈安回到大厅，继续处理药材。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复盘昨晚的失败。

　　火候转换的时机可能早了，丹炉的裂纹可能也影响了温度均匀……

　　他默默记下这些教训，等以后有机会再试。

　　晚上练功时，陈安服下一颗赵月给的聚气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精纯的灵气在经脉里流淌。比他炼的那些下品辟谷丹效果好太多了。

　　果然，炼丹这条路，还长着呢。

　　不急。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聚气丹的失败让陈安消沉了几天，但很快他就调整过来了。

　　二十年杂役生涯让他明白一个道理：失败是常事，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

　　他把那次失败的每一个细节都在心里复盘了好几遍。

　　火候转换早了可能是。

　　丹炉有裂纹影响温度？肯定是。

　　药材处理不够精细？也有可能。

　　但陈安不急着再试。

　　炼丹这条路，急不得。

　　他现在最缺的是经验和资源，经验需要时间积累，资源需要灵石购买。

　　那就慢慢来。

　　陈安把重心放回了炼丹堂的工作。

　　他比以前更用心地观察每一个炼丹师的技巧，特别是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弟子。

　　他们处理药材的手法、控制火候的节奏、甚至是在丹炉前的那种专注神态，陈安都默默记在心里。

　　晚上回到住处，他不再急于尝试炼丹，而是拿出纸笔，把自己白天观察到的细节记录下来。

　　什么药材在什么火候下会发生什么变化，不同炼丹师在同样环节的不同处理方式，失败案例的常见原因……

　　一点一滴，慢慢积累。

　　王麻子发现陈安最近总在写写画画，好奇地问：“你记什么呢？”

　　“记些药材处理的要点。”陈安说，“有些药材的特性容易忘，记下来方便以后查看。”

　　“你这小子，倒是用心。”

　　王麻子点点头，

　　“不过光记没用，得多动手。你看那些炼丹师，哪个不是从烧坏几百炉药材开始的？”

　　“我明白。”陈安说。

　　他确实明白。

　　所以他现在不急着动手，而是在积累足够的理论知识。

　　等将来有机会了，再实践也不迟。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陈安在炼丹堂的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

　　钱执事现在把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给他做，比如清点药材库存，检查丹炉状况，甚至偶尔让他帮忙核对一些简单的丹方。

　　陈安每次都认真完成，从不出错。

　　渐渐地，钱执事对他越来越信任，有时候会跟他说些炼丹堂的内部事务。

　　“陈安，你觉得咱们炼丹堂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有天钱执事忽然问。

　　陈安想了想：“药材浪费有点多。”

　　“怎么说？”

　　“有些弟子炼丹失败，整炉药材都废了。”

　　陈安说，“其实有些废渣还能回收利用，或者用来炼制更低阶的丹药。但大家都嫌麻烦，直接扔了。”

　　钱执事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可以试试。”

　　陈安说，

　　“比如聚气丹炼废了，那些废渣里还有残余的灵气，可以磨成粉，用来种植低阶灵草。虽然效果不如肥料，但总比直接扔了强。”

　　“好主意！”

　　钱执事拍手，“这事儿交给你了。以后炼丹房出来的废渣，你都收集起来，处理一下试试。”

　　“是。”

　　从那天起，陈安多了一项工作。

　　收集和处理废渣。

　　这活儿又脏又累，还没人愿意干。

　　但陈安干得很认真。

　　他把不同丹药的废渣分开收集，分类处理。

　　有些磨成粉当肥料，有些提取还能用的成分，有些实在没用的才扔掉。

　　一个月下来，居然处理出十几斤可用的废渣粉。

　　陈安把这些粉末撒在炼丹堂后院的一块空地上，种了些普通的草药做试验。

　　又过了一个月，那些草药长得格外茂盛，比旁边没施肥的高出一截。

　　钱执事看了很满意。

　　“行，以后废渣处理的事就固定交给你了，每月多给你两颗灵石作为补贴。”

　　“谢执事。”

　　陈安领了补贴，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这些废渣里，有些其实还能提取出不错的药材成分。

　　如果他悄悄收集一些，是不是可以用来练习炼丹？

　　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太冒险。

　　炼丹堂的东西，哪怕只是废渣，也不能私拿。

　　还是稳一点。

　　不过处理废渣的过程，让陈安对药材的特性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能通过废渣的颜色、气味、质地，判断出是哪种丹药失败了，失败的原因可能是什么。

　　这对他学习炼丹大有帮助。

　　转眼又到了冬天，陈安来炼丹堂已经两年半了。

　　他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离炼气六层还有距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进步。

　　每天六个时辰的修炼，加上偶尔服用聚气丹，效果虽然慢，但扎实。

　　王麻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冬天一来，他的咳嗽又严重了，有时候咳得整夜睡不着。

　　钱执事给他减了工作量，让他多休息。

　　“陈安啊，”

　　有天晚上，王麻子咳完了，喘着气说，“我可能……干不动了。”

　　陈安给他倒了杯热水：“别多想，好好休息。”

　　“不是多想。”

　　王麻子摇摇头。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年轻时候留下的暗伤，现在全找上门了。钱执事人好，还让我在这儿干，但我不能占着位置不干活。”

　　陈安沉默。

　　他知道王麻子说的是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