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磐石锻体术
册子封面上没有字,但材质似乎是某种兽皮,很旧。
陈安蹲下身,拿起册子翻看。
里面记载的是一种叫做磐石锻体术的粗浅外功法门,只有前三层,讲的是如何用外物击打和特定姿势呼吸,来强化皮肉筋骨。
对付凡俗武夫或许有用,对修士来说就有些鸡肋了。后面还附录了几种低阶药浴的方子,药材倒是常见。
“这本炼体术,多少?”陈安随口问道。
打盹的老头睁开一只眼,瞥了瞥册子,又瞥了瞥陈安,含糊道:“两块灵石。”
“一块。”陈安还价。
老头摆摆手,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一块五,最低了。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正儿八经的锻体法门!”
陈安知道他在胡扯,但这册子附录的药浴方子,或许能借鉴一下,配合自己的五行循环,看看能否加速身体暗伤的恢复。
他也没再还价,掏出一块半的碎灵递过去。
老头麻利地收了钱,继续打盹。
陈安收起册子,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中扫过摊位角落。
那里扔着几块黑乎乎、不起眼的小石头,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夹杂着些许暗红色的斑点。
他心中微微一动。
这石头……似乎带着一丝极其微弱、但很独特的火土混合灵气,而且质地感觉有些特殊。
“那几块石头是什么?”陈安指了指。
老头懒洋洋道:“黑铁矿的边角料,没啥用,硬度还行,有人买去垫桌脚。你要?一块碎灵全拿走。”
陈安捡起一块,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中又隐隐有一丝温润。
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火属性灵力注入其中,石头内部的暗红色斑点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熄灭。
有点意思。
“我要了。”
陈安又付了一块碎灵,将三块黑石头塞进随身的布袋里。不管有没有用,先拿着,回去研究一下。
正要起身,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和骂声。
“操!老子明明给了灵石,你这破珠子根本没用!退钱!”
“退什么钱?货已售出,概不退换!谁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弄坏的?”
“放你娘的屁!这避毒珠老子刚戴上一进瘴气林就碎了,差点把命搭上!你今天不退钱,老子把你摊子砸了!”
陈安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卖符箓和杂物的摊位前,
一个满脸横肉、带着刀疤的壮汉,正揪着摊主——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的衣领,唾沫横飞地骂着。
摊位上散落着几颗碎裂的、像是什么兽骨磨成的珠子。
周围迅速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却没人上前劝架。
那尖嘴摊主被揪着,脸色发白,却嘴硬道:“王大疤,你讲不讲理?这避毒珠就是一阶妖兽瘴气鼠的骨头磨的,只能防普通瘴气,谁让你往毒沼深处钻了?自己找死怪谁?”
“老子不管!你今天必须退钱!十块灵石!”
刀疤壮汉王大疤怒吼,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炼气五层的气息隐隐散发出来。
尖嘴摊主只有炼气四层,见状更慌了,眼珠子乱转,忽然瞥见正在旁边看过来的陈安。
尤其是陈安腰后隐约的匕首轮廓和那份与周围嘈杂格格不入的沉静气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喊道:“这位道友!道友评评理!他这分明是讹诈!”
刷的一下,王大疤凶狠的目光也盯上了陈安。
周围看热闹的人目光也齐刷刷转了过来,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漠然,有的则带着审视。
陈安皱了皱眉。
他不想惹麻烦,尤其不想在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卷入这种无谓的争斗。
“路过,不关我事。”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站住!”
王大疤却松开了尖嘴摊主,一步跨过来,拦在陈安面前,上下打量他。
“面生啊,新来的?看你样子,像个懂行的。你说,这破珠子是不是假货?该不该退钱?”
陈安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想找茬立威的壮汉,语气依旧平静:“东西我没看过,真假不知。你们的纠纷,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
王大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子看你就不顺眼!装什么清高?今天你要么给老子评出个道理,要么……留下点买路财,当给老子压惊了!”
说着,他炼气五层的气息完全放开,带着一股蛮横的压迫感,朝陈安逼来。
周围人立刻哗啦散开一圈,留出空地,显然对这种当街勒索的事司空见惯。
尖嘴摊主缩在摊位后,不敢吭声了。
陈安眼神微冷。
他不想惹事,但事找上门,他也不会怕事。
体内灵力悄然流转,五行循环微微加速,后心的寒意被暂时压下。
他估算着对方的实力和周围环境。
就在气氛一触即发之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
“王大疤,你又在欺负新人了?出息!”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皱巴巴灰色法袍、头发乱糟糟、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子晃了进来。
他手里还拿着个咬了一半的果子,边走边吃,修为也是炼气五层,但气息比王大疤要圆融一些。
王大疤看到来人,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哼道:“李老鼠,关你屁事!这小子……”
“行了行了。”
被称为李老鼠的男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到两人中间,先看了一眼陈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然后对王大疤道,“这位道友身上带着阴婆婆的牌子,我刚看见了。怎么,你想连阴婆婆的面子也不给?”
王大疤一愣,目光狐疑地在陈安身上扫视。
阴婆婆在流云墟北区名声不显,但在某些圈子里,都知道那老太婆不好惹,背景神秘。
陈安也略微诧异,没想到这李老鼠眼力这么好,自己怀里的木牌并未显露,他竟然能察觉?
或者……是在诈王大疤?
李老鼠又咬了口果子,含糊道:“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呢?王大疤,你那珠子怎么回事自己心里没数?
真闹大了,执法队来了,你占不到便宜。散了吧散了吧,别耽误大家做生意。”
流云墟也有执法队?陈安记下这个信息。
看来这地方乱是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规矩。
王大疤脸色变幻,显然对阴婆婆的牌子和执法队都有顾忌。
他狠狠瞪了陈安一眼,又指了指缩着的尖嘴摊主:“算你们走运!老子记住你们了!”
说完,骂骂咧咧地挤开人群走了。
热闹看完,人群也渐渐散去。
李老鼠这才转过身,对陈安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白的牙。
“道友,新来的?我叫李槐,熟悉的人都叫我李老鼠。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惯王大疤那厮欺负生人。你怎么称呼?”
陈安看着这个看似懒散、眼神却透着精明的男子,点了点头,没说真名:“陈二狗。刚才,多谢。”
“客气啥。”
李老鼠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陈道友,我看你气度沉稳,不像一般散修。提醒一句,流云墟这地方,独狼不好混。
有时候,多个朋友多条路。我就住在东头棚户区,有啥麻烦或者想打听点消息,可以来找我。当然,情报收费,价格公道。”
说完,他也不等陈安回应,晃晃悠悠地啃着果子走了,很快消失在杂乱的人流中。
陈安站在原地,看着李老鼠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怀里装着灵石和木牌的布袋,眼神深邃。
这流云墟,果然处处是坑,也处处可能是机缘。
这个李老鼠,是单纯热心,还是别有目的?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回去研究一下那本《磐石锻体术》和那几块黑石头,同时继续打探寒晶粉和野狼谷的消息。
实力,才是在这里生存下去的根本。
陈安转身,朝着西头自己那间破石屋走去。
背后,散修摆摊区的喧嚣依旧,如同流云墟永不歇止的背景音。

